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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35章 井底哀魂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50

掛了電話,張大山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半晌冇動。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左臂和後背的舊傷隱隱傳來酸脹感,提醒著他豬籠潭一戰的慘烈,也提醒著他此刻遠未恢複的狀態。胡家老宅……那個地方牽扯了太多東西,水煞胡芸娘、影瘴、沉塘的冤屈……他本以為隨著胡芸孃的解脫和影瘴的重創,那裡的事情已經了結。冇想到,一口枯井又起了波瀾。

\"老潘,你怎麼看?\"他在心中默問。

過了好一會兒,潘天師微弱卻清晰了些的聲音才響起:\"胡家老宅……怨氣沉積非一日之寒。水煞雖除,影瘴雖敗,然其地曆經變故,陰氣盤踞,猶如病榻初愈之人,易惹外邪,亦可能有些許沉屙舊疾未曾清理乾淨。那口井……井下通幽,易聚陰納穢,不可不察。\"

張大山歎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該去看看。隻是身體這狀況,加上剛剛到手的三千塊還冇捂熱,就有可能再次投入,心裡實在有些發怵。但電話裡那位胡先生語氣裡的驚恐不似作偽,而且,萬一真是什麼遺留的禍患,波及無辜,他也於心難安。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僵硬的身體,\"先去看看吧,見機行事。\"

他先給胡先生回了電話,約定傍晚時分在胡家老宅碰麵。然後,他翻箱倒櫃,找出之前畫好的所剩不多的幾張符籙——主要是安魂符和鎮邪符,又檢查了一下殺豬刀和那串陰沉木黑葫蘆。葫蘆依舊安靜,但他心裡清楚,這東西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

看著空蕩蕩的錢包和手機裡三千塊的餘額,他一咬牙,還是出門去附近的戶外用品店買了一捆結實的登山繩和一支強光防水手電。又是幾百塊花出去,讓他肉疼不已。

傍晚,夕陽的餘暉將胡家老宅斑駁的牆壁染上一層暗金色,卻絲毫驅不散那宅院自內而外透出的陰森氣息。胡先生早已等在門口,是個五十歲左右、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寫滿了不安。

\"張師傅,您可來了!\"看到張大山,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上來,\"就...就是後院那口井,這幾天晚上,那聲音越來越清楚了,家裡女人孩子都不敢去後院了...\"

\"彆急,帶我去看看。\"張大山示意他前麵帶路。

穿過熟悉又陌生的院落,來到雜草叢生的後院。角落裡,一口用厚重青石板覆蓋的枯井靜靜地矗立在那裡。井口邊緣佈滿青苔,石板上確實有幾道新鮮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撞擊過,旁邊還有一些滑膩的、類似水漬的痕跡,散發著一股土腥混合著若有若無腐臭的氣味。

張大山示意胡先生退後一些,自己則戴上墨鏡,小心翼翼地靠近井口。

在【初級幽冥光譜識彆儀】的視野下,井口周圍瀰漫著一股稀薄但確實存在的灰黑色汙穢之氣,與之前在柳枝巷老宅感受到的\"痛苦印記\"有些類似,但更加陰濕、粘稠,並且帶著一種...濡濕的蠕動感。一絲絲微弱、斷斷續續的,如同指甲刮擦岩石、又像是濕布拖過地麵的聲音,彷彿直接從井壁傳導上來,鑽進人的耳膜。

不是胡芸娘那種滔天怨念,也不是影瘴那種精神汙染,更像是什麼東西在井底...掙紮?或者說,是某種殘念依附在了井下的某物上,因雨水浸潤、封禁鬆動而被啟用了?

\"井下有物。\"潘天師的聲音帶著肯定,\"非完整靈體,亦是殘念怨氣依附於屍骸或遺物之上所化。然井底陰濕,此氣更添汙濁寒毒,需謹慎。\"

張大山深吸一口氣,知道不下去是不行了。他將買來的登山繩一端牢牢係在院內一棵粗壯的老樹樹乾上,另一端係在自己腰間,打了個牢固的繩結。然後,他拿出強光手電,咬在嘴裡,又將幾張符籙和殺豬刀放在順手的位置。

\"胡先生,我下去看看。無論聽到什麼動靜,我冇喊你,千萬彆靠近井口,也彆讓任何人過來。\"張大山鄭重叮囑。

胡先生連忙點頭,臉色發白地退到了遠一些的屋簷下。

張大山不再猶豫,雙手握住繩索,雙腳蹬住井沿,開始緩緩向下滑去。

井壁冰涼濕滑,長滿了厚厚的苔蘚,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腐朽氣息撲麵而來,越往下,空氣越稀薄,那股陰寒濕冷的感覺也越發刺骨。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劃動,照亮了長滿青苔的潮濕井壁。下滑了約莫七八米深,腳下傳來了觸及實物的感覺——是井底堆積的淤泥和枯枝敗葉。

井底空間不大,直徑約莫一米五左右,腳下是及踝深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淤泥。手電光掃過,井壁上除了苔蘚,還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年代久遠的記號。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半掩在淤泥中的一具森森白骨!

白骨保持著蜷縮的姿勢,身上的粗布衣物早已腐爛殆儘,隻剩下幾縷布條粘在骨骼上。頭骨歪斜著,空洞的眼窩彷彿正凝視著不速之客。而就在這具白骨的手骨位置,緊緊抓著一塊已經發黑、但隱約能看出是金屬材質的長命鎖!

那股灰黑色、帶著濡濕蠕動感的汙穢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從那具白骨,尤其是從那塊長命鎖上散發出來!

\"嗚嗚……冷……好冷……放我出去……娘……\"

就在張大山目光觸及長命鎖的瞬間,一個細微、稚嫩、充滿了無儘恐懼和絕望的哭泣聲,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哭聲斷斷續續,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又彷彿就在耳邊囈語。

是個孩子!一個被扔進井裡活活困死的孩子!這殘念,混合著溺水的冰冷、黑暗的恐懼、被遺棄的絕望,經年累月,凝聚成了這井底汙穢的源頭!

張大山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胡家老宅,到底還藏著多少這樣的悲劇?!

他嘗試著用溫和的意念去溝通:\"孩子……彆怕……我是來幫你的……\"

但那殘念似乎完全沉浸在死亡的恐懼循環中,對他的溝通毫無反應,隻是不停地重複著\"冷\"和\"放我出去\"的哭泣。同時,井底的陰寒之氣彷彿受到了刺激,開始加劇,那濡濕的蠕動感也變得更明顯,彷彿有無形的水草要從淤泥中伸出,纏繞他的腳踝。

張大山知道,單純的安撫恐怕無效了。這孩子的殘念已經被困在此地太久,與井底的陰濕環境徹底融合,形成了某種地縛式的汙穢場。必須將其根源——那承載著強烈執唸的長命鎖,從這汙穢環境中剝離出來,纔有可能進行淨化或引導。

他屏住呼吸,忍著惡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具白骨。每靠近一步,那腦海中的哭泣聲就更加淒厲,周圍的陰寒之氣也更加刺骨。他左臂的舊傷開始隱隱作痛,體內的純陽之氣運行也變得更加滯澀。

終於,他走到了白骨前。蹲下身,強忍著不適,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取那塊緊緊攥在指骨中的長命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長命鎖的瞬間——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響!那具孩童的白骨眼眶中,驟然亮起兩點滲人的幽綠色光芒!與此同時,井底淤泥翻湧,無數由汙穢陰氣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濕漉漉的黑色觸鬚,如同毒蛇般從淤泥中激射而出,朝著張大山全身纏繞而來!

那孩童的殘念,在感受到威脅時,本能地顯化出了最具攻擊性的形態!

張大山臉色一變,反應極快地後撤一步,同時右手早已握住的殺豬刀帶著一股煞氣橫向斬出!刀鋒過處,那些濕滑的觸鬚被紛紛斬斷,化作黑氣消散,但更多的觸鬚前仆後繼地湧來!井底空間狹小,他根本避無可避!

更麻煩的是,那直刺腦海的哭泣聲變成了尖銳的嘶鳴,帶著強烈的精神衝擊,讓他頭暈目眩,動作都慢了一拍。左臂的舊傷在這陰寒怨氣的刺激下,劇痛再次襲來,彷彿有冰錐在裡麵攪動!

\"小心!此物怨念深重,已近癲狂!\"潘天師急聲提醒,\"尋常方法難奏效,需破其執念核心!\"

執念核心?是那塊長命鎖!也是這孩子至死都緊握不放的東西!

張大山咬緊牙關,一邊揮刀格擋著源源不斷的觸鬚攻擊,一邊拚命思考。強行奪取恐怕會激起更猛烈的反撲,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必須想辦法...溝通!喚醒這孩子殘念中可能還存在的一絲本性!

他猛地將一張鎮邪符拍在自己胸口,符籙散發出微光,暫時抵禦住部分精神衝擊和陰寒侵蝕,讓他獲得片刻清明。然後,他不再攻擊,而是將殺豬刀插回後腰,雙手結了一個潘天師之前教過的、最簡單的安魂手印,同時將體內那絲微弱的純陽之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到聲音中,對著那具白骨和瘋狂舞動的觸鬚,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蘊含著他所有善意與堅持的呐喊:

\"看著我!孩子!看著我!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我是來帶你離開這裡的!帶你去找你娘!\"

這一聲呐喊,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穿透了層層怨唸的屏障。那些瘋狂舞動的觸鬚猛地一滯,白骨眼中的幽綠光芒也劇烈地閃爍起來,那尖銳的嘶鳴聲中,似乎夾雜進了一絲迷茫和...期盼?

\"娘...娘?\" 細微的、帶著哭腔的童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對!你娘!\"張大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你不想再見她嗎?不想離開這個又冷又黑的地方嗎?鬆開手,把那個鎖給我,我帶你出去,帶你去找你娘!\"

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再次伸出手,不是去搶奪,而是攤開手掌,遞向那塊長命鎖,眼神真誠而堅定。

井底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隻有淤泥偶爾冒出的氣泡聲。那孩童的殘念似乎在激烈地掙紮,幽綠光芒明滅不定。那些黑色的觸鬚緩緩收縮,不再攻擊,但依舊警惕地環繞在周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大山的額頭滲出冷汗,維持著這個姿勢和精神的高度集中,對他來說是極大的負擔。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要到極限了。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後,那緊握著長命鎖的指骨,極其輕微地...鬆動了一下。然後,那塊發黑的長命鎖,\"哢噠\"一聲,掉落在了張大山的掌心。

就在長命鎖離開白骨的瞬間,所有的黑色觸鬚如同煙霧般消散,白骨眼中的幽綠光芒也徹底熄滅。那縈繞不散的陰寒汙穢之氣,開始快速消退。腦海中那持續不斷的哭泣和嘶鳴,也漸漸平息,最終化作一聲如釋重負的、細微的歎息,消散在井底的空氣中。

成功了...

張大山幾乎虛脫,踉蹌了一下,靠在濕冷的井壁上大口喘氣。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冰涼的長命鎖用手帕包好,放入懷中。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還需要找個合適的地方和方式,淨化這長命鎖上的殘念,才能真正讓那孩子安息。

休息了片刻,恢複了些許力氣,他拉了拉繩索,向井上發出信號。

當張大山被胡先生合力拉出井口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渾身沾滿汙泥,臉色蒼白如紙,左臂的衣袖下,烏黑的印記似乎因為剛纔的消耗和陰氣衝擊,顏色又深了一些,傳來陣陣揪心的痠痛。

\"張師傅,您冇事吧?下麵...\"胡先生緊張地問。

\"冇事了。\"張大山擺擺手,聲音沙啞,\"井下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這塊地...唉,回頭我給你們幾張安宅符,貼在屋裡和井口,平時多曬曬太陽,短時間內彆再動這口井了。\"

胡先生千恩萬謝,又奉上了一個厚厚的紅包,比之前談好的還要多些,顯然是看出了張大山的付出和狼狽。

張大山也冇有推辭,他確實需要這筆錢。拖著疲憊不堪、舊傷複發的身體回到出租屋,他連澡都懶得洗,直接癱倒在床上。懷裡的長命鎖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陰冷,提醒著他還有未完成的事情。

\"老潘,這孩子的殘念,該如何淨化?\"

\"需以香火願力徐徐圖之,或尋一處祥和之地,以安魂法事引導...然汝當前狀態,不宜再耗心神,暫且將其以安魂符鎮之,待日後再說。\"

張大山依言,用最後一點力氣畫了張安魂符,將長命鎖包裹起來,放在床頭。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似乎又聽到了那若有若無的孩童哭泣聲,但這一次,那哭聲似乎不再那麼絕望,反而帶著一絲...等待的寧靜。

胡家老宅的井底哀魂暫時平息,但張大山知道,他的路還很長。身體的傷,師傅的病,經濟的窘迫,以及這座城市各個角落裡可能隱藏的悲歡離合與陰穢邪祟,都還在前方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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