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333章 保重

清微山滌魂泉的氤氳靈氣依舊緩緩流淌，乳白色的泉液包裹著張大山的身軀，那蝕魂暗力帶來的劇烈抽搐已然平複，但一絲陰寒的黑氣仍如附骨之疽，盤踞在他魂體深處，偶有蠕動，顯露出未被降服的頑劣。石小山盤坐泉邊，臉色蒼白，連日不休地運轉青囊之氣滋養張大山魂體，已近乎耗儘他的心力，但他仍死死盯著泉水中的身影，不敢有絲毫鬆懈。蘇月棠靜立一旁，素白道袍在微風中輕揚，清冷的目光掠過張大山稍見平和的麵容，又很快移開，落在穀中雲霧繚繞的玉樹靈植之上，不知在想些什麼。靜怡師太已於前日帶著關於幽舵與蝕魂暗力的初步判斷前往淩霄殿稟報掌門，至今未歸，這幽穀禁地便隻剩下他們三人，以及那汩汩的泉聲，更顯空寂。

識海之內，已非最初那般混沌破碎，一片微光勉強撐開了方寸清明之地，但四周仍是望不到邊的黑暗與翻滾的記憶碎片，刺骨的寒意無處不在。張大山的意識如同一盞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卻頑強地燃燒著。“小子，還能撐住嗎？”潘舜的聲音響起，比往日少了幾分玩世不恭，多了沉重與急切。“死不了……”張大山意念迴應，感受著滌魂泉清涼靈韻與石小山青囊生氣帶來的撫慰，但那魂根深處的陰寒仍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甚至……隱隱傳來一種正在“適應”泉韻的詭異感覺。“這鬼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潘舜語氣凝重，“滌魂泉至純至淨，竟也隻能壓製，無法根除，它還在偷取泉水的力量……尋常法子怕是行不通了。”

“老潘，地府App……”張大山意念微動，想到了那最後的依仗。無需多言，那冰冷而熟悉的光幕直接在他意識中展開，資訊流清晰浮現。【狀態更新：蝕魂暗力（未知詛咒變種）處於被壓製狀態，活性降低41.8%。魂體本源損傷修複進度：1.5%。警告：檢測到目標詛咒出現適應性變異，壓製效果存在衰減風險。】果然！連App都發出了警告。張大山心念直接投向那神秘的第三層兌換列表。光幕變幻，琳琅滿目的物品名稱與簡介飛速掠過，後麵跟著的天文數字般的功德點讓他心頭一緊。【九轉還魂丹，4500功德點，重塑魂體，活死人肉白骨……】買不起。【紫霄神雷符，3800功德點，引動天雷誅邪，對陰邪詛咒有奇效……】威力過大，他這殘破魂體怕是先被劈散。【萬年溫玉魄，5000功德點，持續滋養，穩固魂源……】太慢，遠水難救近火。他快速篩選著，目光最終停留在一樣物品上：【固魂仙霖，800功德點。地府深處一縷仙泉之精，能瞬間穩固魂源，隔絕外邪侵蝕，為根治療效爭取寶貴時間。】就是它了！價格尚在承受範圍，效果也正對現狀。“兌換！”意念一動。【指令確認。消耗800功德點。當前功德點：920點。物品“固魂仙霖”已發放至宿主識海，是否立即使用？】“用！”刹那間，一股遠比滌魂泉更加精純、更蘊含著一絲幽冥法則之力的清涼氣息，如同甘霖般灑落在他近乎乾涸的魂體之上。那盤踞的蝕魂暗力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縮，其與外界的聯絡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暫時隔斷。張大山頓感意識一清，原本渙散難以集中的意念瞬間凝聚了不少，對魂體內那詛咒的感知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那是一種充滿怨毒、死寂，卻又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力量根鬚，深深紮進了他的靈魂本源。

“好東西！”潘舜驚歎，“雖不能根除，但為我們爭取到了時間！趁現在，仔細感應它的核心，找出它的根腳！”張大山不敢怠慢，全部心神沉入，循著那被暫時隔絕卻依舊陰寒的源頭探去。也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情感湧上心頭——倩倩！他必須確認她的安危。藉助【固魂仙霖】帶來的短暫穩定，他立刻溝通了App的通訊功能。一道微弱的光幕在他意識中顯現，很快，錢倩倩那張略顯憔悴、卻強撐著堅強的麵容浮現出來。“大山！”她聲音帶著哽咽，卻又極力抑製，“你……你怎麼樣？”看著她明顯消瘦的臉龐和眼底的烏青，張大山魂體一陣抽痛，意念傳遞出儘可能平穩的迴應：“我冇事，暫時穩定住了。你和寶寶……好不好？”光幕那頭的錢倩倩下意識撫摸著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好，我們都好。周叔和老馬常來照看，九衍磐石陣也很安穩，你不用擔心我們。”她頓了頓，聲音帶著無儘的思念與擔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早點回來，我和寶寶……等你。”那一聲“等你”，讓張大山幾乎魂體震盪，他鄭重迴應：“等我，一定回去。”

通訊切斷的瞬間，一直靜立旁的蘇月棠，纖細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她方纔清晰地看到張大山臉上那瞬間柔和下來的線條，以及眼中無法作偽的深情與牽掛。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清冷的心境中漾開一圈微瀾。她迅速垂下眼簾，默唸清心咒，將那絲異樣情緒壓下。他是有了妻室的人，夫妻情深，乃是正理。自己方纔那一點莫名的情緒，實屬不該。再抬眼時，她眸中已恢複一貫的清澈與平靜，隻是將那抹身影更深地刻進了道友與守護之責的範疇內，心中暗忖：“如此重情重義，方是值得托付信任的夥伴。”於此同時，在張大山識海深處，潘舜的殘魂猛地一陣劇烈搖曳，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宏大的力量強行拉扯，幾乎要從靈台隱匿的狀態中被拖拽出來。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小子……不對勁……這輪迴的牽引力……越來越強了……它不像是在召喚，更像是一種……規則的抹殺！我……我怕撐不到你孩子出世那一刻，就會被這力量直接從你魂裡扯出去，徹底……湮滅！”這番帶著顫音的話語，讓張大山心頭巨震，這意味著，潘舜的時間，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緊迫。

就在張大山於清微山禁地掙紮求存、情絲牽絆之際，遠在數千裡之外的一處玄陰教秘密據點內，卻是另一番景象。這裡血氣沖天，怨魂哀嚎。隱娘，或者說上官雪，正盤坐於一個不斷冒著血泡的池子中央，她原本美豔的麵容此刻扭曲如同惡鬼，周身魂體殘破，黑氣紊亂。在她周圍，三名被縛靈鎖鏈捆縛、眼神絕望驚恐的生魂正在發出無聲的慘嚎。他們身上散發著純淨的靈光，顯然生前並非凡人，而是有修行根基在身。“三世噬魂……奪靈補缺！”隱娘嘶啞地咆哮，雙手結出詭異邪印，周身黑氣化作無數細小的毒蛇，瘋狂鑽入那三個生魂體內。生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潰散，他們前世、今生乃至可能存在的來世靈韻，都被強行抽取、煉化，融入隱娘殘破的魂體之中。劇烈的痛苦讓她麵容猙獰，但魂體的傷勢卻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飛速癒合，周身散發出的邪氣更是節節攀升，變得愈發癲狂、暴戾。當最後一絲生魂靈光被她吞噬殆儘，她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純粹的血紅與怨毒，人性幾乎蕩然無存。“張大山……清微山……靜怡老尼！”她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刮骨，“待我神功儘複，必親赴爾等麵前，將爾等神魂抽出，置於幽冥鬼火之上，灼燒千年，方泄我心頭之恨！”

數日後，靜怡師太返回滌魂泉畔，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掌門已知曉此事，”她開口道，“已加派人手暗中調查幽舵‘冥淵’計劃與此蝕魂暗力的源頭。此力古老詭譎，牽扯甚大，清微山不會坐視。”她看向泉中的張大山，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比之前穩固了許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並未多問。張大山藉助【固魂仙霖】的效果，已能勉強維持意識的清醒，他看向靜怡師太，聲音雖仍虛弱，卻帶著堅定：“多謝師太與清微山援手之恩。隻是，此地雖好，終非久留之地。”他目光轉向一旁滿臉關切的石小山，“石家祖宅因我而毀，陣法破敗，小山的家鄉需要重建。我的妻子也在家中等候。我必須回去，修複並強化那裡的陣法，那纔是我們的根基所在。”石小山聞言，重重點頭，眼中燃起責任與希望的火焰：“山哥，我跟你一起回去！祖宅的陣法，我們一起把它建得比以前更牢固！”靜怡師太沉吟片刻，知他心意已決，便不再挽留，翻手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此乃‘滌魂泉精’，效用更強，你帶在身邊，或可應急。清微山也會提供一部分陣法所需材料，助你重建。”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大山一眼，“此去前路艱險，幽舵與玄陰教絕不會善罷甘休，凡事謹慎。”張大山鄭重接過玉瓶，收入懷中，在石小山的攙扶下，緩緩自滌魂泉中站起。雖然魂體依舊傳來陣陣虛弱與隱痛，那蝕魂暗力也仍在深處蟄伏，但一股重回戰場、守護家園的決心支撐著他。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雲霧繚繞的仙家聖地，對著靜怡師太和蘇月棠躬身一禮：“此番恩情，張大山銘記於心。告辭。”蘇月棠看著他依舊有些蒼白的側臉，以及那雙重新燃起堅毅光芒的眼睛，隻是微微頷首，輕聲道：“保重。”一行人告彆清微山，踏上歸途。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張大山回首望了一眼那漸行漸遠的巍峨山門，目光堅定如鐵。新的戰鬥，即將在廢墟之上拉開序幕，而那深植魂內的詛咒與迫近的輪迴危機，如同懸頂之劍，催促著他必須更快、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