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301章 陳老闆的“土貨

老陳依舊是那副圓滑世故的模樣，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中式褂子，手裡拎著個不起眼的布包，臉上堆著熱情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一進門就拱著手：“張老闆！哎喲，這可真是大喜啊！新婚快樂，早生貴子！你說你這事兒辦的，要不是我聽周老闆提了一嘴，還真就錯過了！這可不合咱們江湖上的規矩，該罰，該罰！”

張大山起身相迎，臉上也帶了些許笑意，對於老陳這番半真半假的抱怨早已習慣：“陳老闆訊息靈通，是我考慮不周，事情倉促，很多朋友都冇來得及一一通知。快請坐。”

老陳哈哈一笑，順勢在茶幾旁坐下，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靜室的佈局，尤其在幾個特定的方位和角落略有停留，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但很快便收斂起來。他將手中的布包放在腳邊，笑道：“理解，理解！乾咱們這行的，誰冇點身不由己的急事？規矩我懂，賀禮可不能少。”說著，他彎腰從布包裡取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木質黝黑，紋理細膩，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百年老山參，給新娘子補補身子，或是張老闆你修煉時固本培元，都是極好的。”老陳將木盒推了過來。

張大山接過，入手沉實，盒蓋上刻著簡單的雲紋，入手便知不是凡品。他打開一條縫隙，一股精純溫和的草木生機之氣便撲麵而來，確實是上了年份的珍品。“陳老闆破費了，如此厚禮，張某愧領。”

“應該的，應該的。”老陳擺擺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話鋒隨即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聲音也壓低了些，“張老闆，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明人不說暗話。我老陳今天來，除了道賀，也是受人之托，更是為自己尋條路。”

張大山心中一動，麵色不變：“哦？陳老闆請講。”

“周老闆前幾天，是不是找過你？”老陳看著張大山，見他微微頷首，便繼續道，“他跟你提的那股‘暗流’，我這裡，有些更具體的訊息。”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那幫人，行事非常小心，但胃口極大。他們最近在通過各種渠道，高價收購幾類東西。第一，是帶有強烈‘土腥味’和‘陰怨氣’的明器，特彆是……從某些極陰之地出來的，比如傳說中的‘聚陰池’、‘養屍地’附近出土的，年代越久，煞氣越重，他們越喜歡。第二，是尋找一些記載了古老禁忌儀式，尤其是與‘溝通幽冥’、‘竊取陰壽’相關的殘破典籍或法器圖譜。”

張大山眼神一凝：“溝通幽冥？竊取陰壽？”這讓他瞬間聯想到了司馬判官與隱孃的勾當。

“冇錯。”老陳重重地點了下頭，“而且，據我一個在沿海那邊混飯吃的徒弟傳回的訊息，這幫人裡麵，確實夾雜著一些……島國來的麵孔。行事風格狠辣，而且，他們似乎掌握著某種我們不太瞭解的、探測陰效能量的特殊方法。”

島國勢力！張大山的瞳孔微微收縮。玄陰教果然引入了外援！這些境外勢力，尋找極陰之地的明器和溝通幽冥的禁忌儀軌，所欲何為？難道是想效仿司馬判官，在陽間另辟蹊徑，乾擾輪迴？

“他們找上你了？”張大山沉聲問。

“還冇有直接接觸到我這一層，但已經有些中間人遞過話來，開價很高。”老陳臉上露出一絲憂色，“張老闆，不瞞你說，我老陳在這行當混了半輩子，靠的就是眼力勁和知道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這股風邪性得很，我感覺……要出大事。周老闆提醒了我，我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兒，恐怕隻有張老闆你這裡，或許能有個應對的法子。我今日來，道賀是真心，想尋個庇護，也是實話。”

老陳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有示警賣好之意，也確實存了找靠山的心思。張大山沉吟片刻，冇有立刻接話，而是反問道：“陳老闆門路廣，不知道近來，可曾見過一些適合用來‘鎮宅安基’的材料？最好是蘊含純陽正氣，或者本身材質特異，能承載符文力量的。”

老陳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聽出了張大山的弦外之音——這是要佈置陣法了！他精神一振，知道自己的投名狀來了，連忙道：“張老闆需要佈陣之物？巧了！我這兒前些日子，還真收了幾件有點意思的‘土貨’，本來覺得有些雞肋，但若是用來佈陣，或許正合適。”

他再次彎腰，從那個看似不大的布包裡，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樣東西，一一擺在茶幾上。

第一件，是七塊拳頭大小、顏色暗沉如鐵、表麵卻隱隱有赤金色細微砂礫閃爍的礦石，彼此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弱的磁性牽引。

“這是‘赤陽鐵芯’，據說是從天外隕鐵的核心部分剝離出來的，內含一絲純陽天火之氣，最能剋製陰邪。就是……性子太烈，尋常法器難以熔鍊，而且數量就這麼七塊，不成大器。”老陳介紹道。

第二件，是一截約莫一尺長、小兒手臂粗細的枯木，通體焦黑，彷彿被雷火燒過，但仔細看去，焦黑的表皮之下，木質卻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青紫色紋理，隱隱有極其微弱的電光在其中流轉。

“這叫‘雷擊青罡木’，是深山老林裡一種罕見的靈木，被天雷劈中而未死，殘存樹乾曆經百年風雨不腐，反而汲取了一絲天雷餘韻。此物辟邪效果極佳，尤其是對魂體類的陰物，有極強的震懾力。就是……這截木頭靈性已失大半，隻剩其‘形’與一絲微弱的‘神’，價值大打折扣。”

第三件，則是一塊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橢圓形石頭，表麵粗糙，隻有嬰兒拳頭大小。

“這個……”老陳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它具體是什麼。收來的時候，隻覺得它特彆‘沉’，不是分量的沉，是那種……壓在心頭的感覺。而且，它好像能自主地、極其緩慢地吸收周圍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能量，讓靠近它的人覺得心神寧靜。我研究了很久，也冇看出個所以然，就當是個添頭。”

張大山的目光首先掃過那七塊“赤陽鐵芯”，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此物正合北鬥七星之數，蘊含純陽天火氣，若能以特定手法佈置，可成一道“小北鬥純陽陣”，作為守護大陣的殺伐核心之一。

他的目光繼而落在那截“雷擊青罡木”上。此木雖靈性大損，但那一絲天雷餘韻做不得假，正是陰魂邪祟的剋星。或許……可以將其作為陣法樞紐之一，藉助其特性，強化對魂體衝擊的防禦。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塊灰撲撲的石頭上。初看之下，確實平平無奇，但當他悄然運轉《先天養神訣》，以那一絲融合了輪迴韻味的神念細細感知時，卻隱隱感覺到，這塊石頭內部，似乎存在一個極其微小、但異常穩定的“空”的概念，它在緩慢地、持續地吸納著周圍散逸的、一種接近於“混沌”或“末運”的稀薄氣息。

“鎮運石？還是……吸納衰敗之氣的奇物？”張大山心中驚疑不定。此物功效不明，但感覺上並非邪物，反而有種中正平和的底蘊。或許，可以將其置於陣法生門或休門之位，起到穩定陣基、化泄負麵氣場的作用。

“陳老闆，這三樣東西，我很感興趣。”張大山抬起頭，看向老陳，“開個價吧。”

老陳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忙擺手：“哎喲，張老闆您這話就見外了！什麼錢不錢的，您新婚大喜，我正愁賀禮單薄，這幾件東西，就算我老陳補上的賀禮！隻求張老闆日後，能多看顧一下我那小店，讓我在這風波裡，能有個安穩飯吃就行！”

張大山深深看了老陳一眼，知道這是對方在表明態度和尋求聯盟。他略一沉吟，冇有推辭：“既然如此，張某就卻之不恭了。陳老闆的情誼，我記下了。日後但有所需，隻要不違背道義，張某力所能及，必不推辭。”

“有張老闆這句話，我老陳就放心了！”老陳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

送走心滿意足的老陳，張大山看著茶幾上的三樣靈材，眼神銳利。材料已初步具備，但還遠遠不夠。佈置一座能抵禦多方威脅的守護大陣，絕非易事。

他再次拿起手機，點開地府APP。功德點依舊是刺眼的-1085，貢獻點停留在18%。他直接略過那些警告資訊，點開了【商城】介麵，篩選Lv.2及以下可兌換的物品。

他的目標明確——尋找能作為陣法能量核心，或者能強化陣法效果的靈物。功德點雖然為負，無法兌換需要即時扣除功德的物品，但貢獻點似乎可以用於一些特殊物品的“預訂”或“資訊查詢”。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幾樣東西：

【陰冥鐵（品質：下品）】：產自地府陰脈邊緣，蘊含精純陰氣，可用於煉製陰屬性法器或構築特定陣法節點。兌換需：80貢獻點\/斤。（庫存：3斤）

【清靈泉水（品質：中品）】：蘊含微弱淨化之力與靈氣，可用於繪製高階符籙、滋養靈植或作為部分陣法的輔助能源。兌換需：120貢獻點\/壇。（庫存：1壇）

【殘缺的陣紋圖譜（類型：守護\/隱匿）】：記載某種上古殘缺陣法的區域性紋路，蘊含玄奧空間之理，參悟可能有所獲益，也可能一無所獲。兌換需：200貢獻點。

陰冥鐵屬性與赤陽鐵芯相剋，暫時不作考慮。清靈泉水用處廣泛，但目前並非急需。張大山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那份【殘缺的陣紋圖譜】上。

200貢獻點，幾乎是他目前全部的貢獻點儲備。兌換它，無疑是一場賭博。但“上古殘缺陣法”、“蘊含空間之理”這些描述，對他構思中的守護大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潘舜的傳承雖包羅萬象，但在精妙陣法方麵，尤其是涉及空間隱匿的領域，並非其強項。這份圖譜，或許能提供關鍵的靈感，彌補他陣法知識的一塊短板。

賭了！

張大山不再猶豫，意念集中在兌換選項上。

【叮！檢測到合夥人貢獻點符合要求。是否確認消耗200貢獻點，兌換物品‘殘缺的陣紋圖譜’？兌換後，貢獻點將清零。】

【是\/否】

張大山選擇了“是”。

一道微光閃過，手機螢幕上出現一個複雜的下載進度條，速度極其緩慢，且不時卡頓，顯然是受到了係統紊亂的影響。足足過了十分鐘，一份非金非玉、觸手冰涼、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黑色卷軸，憑空出現在張大山手中。卷軸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上麵用某種銀色的、彷彿活物般微微流動的顏料，勾勒著無數繁複而殘缺的線條，隻看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彷彿心神都要被吸入那無儘的紋路迷宮之中。

張大山強忍著不適，將神念緩緩探入。

刹那間，無數破碎的、閃爍著微光的圖案和資訊碎片湧入他的腦海。這些資訊殘缺得厲害，十不存一，但其中蘊含的對於空間摺疊、能量流轉、虛實轉化的理解，卻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範疇！許多結構聞所未聞，精妙絕倫，甚至隱隱觸及到了法則的層麵。

他看到瞭如何利用特定的能量節點，扭曲光線與感知，達到“視而不見”的隱匿效果；看到瞭如何將外部攻擊的能量，通過複雜的紋路引導、分散、甚至部分轉化為維持陣法運轉的動力；也看到瞭如何構建一個微型的、相對穩定的內部空間，隔絕內外……

雖然都是碎片，但每一片，都像是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領域的大門。他之前對於佈置守護大陣的一些模糊構想和遇到的瓶頸，在這些碎片的衝擊下，竟然開始鬆動，許多靈感火花不斷迸發！

“值了！”張大山心中振奮。這200貢獻點，花得無比值得！這份圖譜的價值，遠超他的預期！

他立刻沉浸其中，結合潘舜的傳承知識、靜怡師叔的零星提點以及眼前的幾樣靈材，開始全力推演、構思屬於“安心房產”的專屬守護大陣。

時間在專注的推演中飛速流逝。窗外天色由明轉暗，華燈初上。

不知過了多久，張大山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四射，雖然臉色因神念消耗而略顯蒼白，但精神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一個融合了“小北鬥純陽陣”的殺伐、“雷擊青罡木”的辟邪、“未知奇石”的鎮運化煞，並初步融入了那份上古殘陣中關於“空間隱匿”與“能量導流”精義的複合型守護大陣框架，已在他腦海中初步成型！

他將其命名為——“九衍磐石陣”！

“九”為數之極，寓變化無窮；“衍”為推演、衍生，契合陣法融彙百家、自行演變之妙；“磐石”則取其堅不可摧、守護根基之本意。

陣法雛形已定，接下來，便是尋找更多合適的輔助材料，並開始在現實中勘定方位，勾勒陣基！

然而，就在他心潮澎湃，準備一鼓作氣將陣法細節進一步完善之時，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刺骨陰寒的窺視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攀上了他的脊背。

這感覺並非來自陽世，也非地府APP的警告，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層麵！彷彿有什麼東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隔著遙遠的距離，將冰冷的目光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是轉輪薛？還是……“幽舵”的手段？

張大山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功德之力幾乎是本能地全力運轉，《先天養神訣》守護靈台，那絲輪迴石髓的韻味也自發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微不可查的瑩潤光澤，堪堪將那無形的窺視感隔絕在外。

窺視感持續了大約三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靜室內，隻剩下張大山略微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城市遙遠的、模糊的喧囂。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冰冷如刀。

風雨，已經來了。而且，比他預想的，更加詭譎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