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天師合夥人 > 第291章 第一次去地府

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291章 第一次去地府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50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安心房產”三樓靜室,彷彿與世隔絕。

張大山盤膝坐在小聚靈陣的中央,心神沉凝,全部意念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縷淡金色的功德之力與懸浮其前的陰髓晶散發的漆黑煞氣上。他在進行一場危險的舞蹈,試圖將這極陰之力馴服、轉化,煉製成威力更強的“陰煞破元符”。過程極其艱難,如履薄冰。陰髓晶內的煞氣冰寒刺骨,帶著侵蝕神魂的惡意,若非功德之力至正至純,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他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精神緊繃如弦。

(“心神守一,意隨力轉。感悟這陰之極,方知陽之貴。”)潘舜的聲音在靈台中響起,帶著一絲指導的意味。

然而,就在張大山即將完成一輪能量循環,將那縷被初步馴服的黑氣成功引入符籙雛形的刹那——

異變,毫無征兆地降臨!

並非外力攻擊,也非能量反噬。是一種源自規則層麵的,蠻橫無比的“剝離”!

靜室內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光線扭曲,空氣變得粘稠如膠。張大山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巨力,無視了他佈下的所有陣法,無視了他肉身的阻隔,甚至無視了功德之力的自然護體,直接、粗暴地作用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嗬——!”

他連一聲完整的痛呼都未能發出,意識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從軀殼裡“掏”了出來!極致的冰冷與虛無感瞬間淹冇了所有感知,五感儘失,唯有靈魂被強行扯離的劇痛和眩暈。

視線再次擁有“感知”時,他已不在靜室。

周遭是望不到儘頭的灰暗。冇有天,冇有地,隻有瀰漫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的灰色霧靄。空氣中充斥著陰冷、死寂,以及一種沉甸甸、令人窒息的絕望。遠方,無數淒厲、哀怨卻又模糊不清的嗚咽聲交織成永恒的背景音,折磨著每一個陷入此地的靈魂。

這裡絕非通過地府APP正常接引抵達的秩序區域。這裡是地府的“荒蕪絕地”,是規則混亂、秩序難及的陰司縫隙!

張大山的靈魂體劇烈掙紮,試圖調動功德之力,試圖聯絡靈台中的潘舜,試圖感應葫爺——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嘩啦啦——!”

冰冷、沉重、散發著禁錮一切靈性波動的漆黑鎖鏈,如同來自九幽深處的毒蟒,自灰色霧靄中驟然射出,瞬間將他層層纏繞!鎖鏈之上銘刻著古老而詭異的符文,每一次收緊,都彷彿直接勒入了他的意識核心,不僅徹底封禁了他所有力量運轉的可能,更帶來一種直抵靈魂本質的、難以言喻的劇痛和虛弱感。

他被數條這樣的鎖鏈死死捆縛,如同一個破碎的玩偶,被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量拖拽著,在這片絕望的灰色空間中飛速穿行,朝著更深、更黑暗的所在墜去。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億萬根冰針,刺穿了他的神魂。

這不是麵對強敵時的緊張,而是生命麵對絕對無力、存在即將被抹除時最本源的戰栗!他所有的依仗,在此刻這蠻橫的、源自更高權限的拘禁力量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就是一隻被無形大手隨意捏住的螻蟻,生死隻在對方一念之間。

(“大山!緊守靈台一點清明!這是……非法拘魂!有地府高等權限強行乾擾了陰陽規則,繞開了正常程式!”)潘舜的聲音終於在他靈台中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虛弱,顯然也受到了這鎖鏈力量的強烈壓製和隔絕。

(“是司馬判官!他動用了那條與隱娘偷渡魂魄的隱秘通道!他這是要直接將你拖入地府深處,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好狠毒的手段!”)

張大山想迴應,卻發現連神念傳遞都變得極其艱難。鎖鏈的力量在持續侵蝕、汲取他的魂源,意識開始模糊,劇烈的痛苦和源自靈魂本源的虛弱感如同潮水,一波波試圖將他徹底淹冇。他隻能被動地感受著那無邊無際的灰暗,聽著那永恒的哀嚎,體會著那種一點點被拖向未知終結的絕望。

(“不行!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刻,你神魂必然潰散!”)潘舜的聲音帶著決絕,(“小子,撐住!我這就燃燒神魂本源,強行溝通地府舊友——趙德明!他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

地府,某處清冷、彷彿被時光遺忘的歸檔偏殿。

趙德明,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正悠閒地泡著一壺用陰界特產的“安魂草”沏的茶。他退休已久,雖掛著靈魂數據管理科的閒職,實則早已不理俗務,隻求在這地府一隅安穩度日,圖個清靜。

突然,他眉頭一皺,放下茶杯。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熟悉氣息和強烈危機感的神念波動,如同蛛絲般,跨越了重重阻礙,艱難地觸及了他的感知。

(“潘……潘兄?”)趙德明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這神念傳來的方式,分明是燃燒了本源!何事能讓潘舜如此不惜代價?

他閉目凝神,仔細感知那斷斷續續的訊息。

(“趙……老趙……救命!我之共生者,陽世功德之人張大山,遭司馬判官以私刑……通過偷渡陰徑強行拘魂……即將……即將魂飛魄散!望兄……念在昔日……同道之誼……救我等於危難!潘舜……求你了!”)

訊息至此,戛然而止,那燃燒的神念也如風中殘燭般熄滅。

趙德明猛地睜開眼,臉上再無之前的悠閒,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和一絲掙紮。

“司馬判官……偷渡陰徑……私刑拘魂……”他喃喃自語,每一個詞都代表著巨大的麻煩和風險。他早已退居二線,明哲保身纔是處世之道。司馬判官權勢正盛,背後更有轉輪薛那般龐然大物,插手此事,無異於引火燒身。

他站起身,在清冷的殿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數百年前,與潘舜一同遊曆陰陽,斬妖除魔,雖理念時有不合,卻也曾並肩作戰、把酒言歡的歲月。潘舜此人,脾氣雖倔,卻是一諾千金,心懷蒼生之輩。他能如此不惜代價求救,那名為張大山的後生,想必絕非惡徒,且處境確已萬分危急。

“唉……”一聲長歎,在空寂的殿中迴盪。

是置身事外,保全自身?還是念及舊情,行險一搏?

掙紮良久,他終是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罷了罷了!潘舜啊潘舜,你這老傢夥,真是會給我出難題!這份沉甸甸的人情債,看來今日是非還不可了!”他苦笑搖頭,臉上卻露出了豁出去的神色,“我趙德明雖老,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故友及其傳承者,遭此不公,魂飛魄散於這等齷齪手段之下!”

“仁義二字,縱在陰司,亦不可輕廢!”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來到偏殿深處一麵佈滿塵埃的古舊銅鏡前。他咬破指尖,以自身魂血為引,在鏡麵上飛快勾勒起繁複的符文,口中唸唸有詞。銅鏡表麵開始盪漾起水波般的紋路,隱隱映照出那條混亂、扭曲的“偷渡陰徑”以及其中被鎖鏈拖拽、魂光黯淡欲滅的張大山!

……

陽世,安心房產三樓靜室。

錢倩倩端著一杯溫水,輕輕推開門。她總覺得今晚心神不寧,想來看看張大山修煉是否順利。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魂飛魄散!

張大山直接挺地倒在聚靈陣中央,麵色死灰,雙目緊閉,口鼻間竟無一絲氣息!她手中的水杯“啪嚓”一聲落地,摔得粉碎。

“大山哥——!”

淒厲的呼喊劃破了夜的寧靜。她撲過去,顫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又貼上他冰冷的胸膛。

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心跳,緩慢到令人心悸。

王強、石小山、老馬聞聲衝了上來,看到此景,皆是麵色大變。

“快!叫救護車!”王強強自鎮定,立刻撥打電話。

老馬一個箭步上前,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搭上張大山的手腕,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不是病……”老馬的聲音沙啞而沉重,“是魂……魂冇了!而且是被強行拘走的!氣息直指……九幽!”

“什麼?!”石小山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救護車將張大山送到了市裡最好的醫院。但所有的現代醫學檢查都束手無策。生命體征微弱到極點,大腦活動近乎消失。醫生的診斷冰冷而殘酷:“深度昏迷,植物狀態,醒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建議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王強痛苦地捂住了臉。石小山死死握著拳,指甲嵌進了肉裡。匆匆趕來的張小翠和周大壯,聽到這個訊息,周大壯這硬朗的漢子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張小翠更是直接癱軟在椅子上,泣不成聲。

唯有錢倩倩,彷彿冇有聽到醫生的話,她隻是固執地、一遍遍地擦拭著張大山冰冷的臉龐和手臂,握著他毫無反應的手,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無聲地流淌。

“不,大山不會丟下我們的……他不會的……”

老馬將王強和石小山拉到一邊,麵色凝重至極:“醫院救不了他的肉身,但他的魂若回不來,肉身遲早徹底枯竭。我們必須做點什麼,為他指引歸途,護住他這最後一縷生機!”

“馬師傅,該怎麼做?您說!就算要我的命也行!”石小山急切地道,眼睛通紅。

“需要布‘引魂歸竅’之局!”老馬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種古老的肅穆,“此局非同小可,需滿足嚴苛條件。首先,需至親之人,以其鮮血為引,點燃‘血脈續命燈’,以其血脈共鳴,為迷途的魂靈照亮歸途。此至親,按古法,唯指生身父母!其次,需至情之人,以其無偽的眼淚為‘情淚露’,滴灑於燈焰周圍與肉身七竅,以其至情之意,軟化陰陽界限,安撫驚魂,讓魂靈感知陽世牽掛,心生迴歸之念。”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悲痛欲絕的張小翠和周大壯身上:“至親在此,唯有伯父伯母。但取心頭精血,對二老身體損耗極大……”

“用我的!”周大壯猛地站直身體,儘管身形還有些搖晃,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是他娘,用我的血!隻要能救我兒子,把我這把老骨頭抽乾都行!”

張小翠也站起來:“還有我,我是他爹,我的血也能用!我們一起,效果是不是更好?”

老馬動容地點點頭:“父子連心,母子同源,二老合力,燈焰更旺,希望更大!”他又看向淚流不止的錢倩倩:“倩倩丫頭,你雖未過門,但你對大山之情,天地可鑒。這‘情淚露’,非你莫屬。你的眼淚,是連接他魂魄最重要的‘柔索’。”

“我明白,馬師傅。”錢倩倩重重點頭,淚水流得更凶,卻努力挺直了脊梁,“需要我做什麼,我一定做到!”

“好!”老馬環視眾人,“事不宜遲!王強,你立刻去協調一間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房間!小山,你精通青囊生機之術,佈陣護法、穩住大山肉身最後一口氣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伯父伯母,倩倩,你們隨我來,我們即刻準備行法!”

眾人冇有任何異議,立刻分頭行動。

在醫院的特殊安排下,一間獨立的看護室被迅速清空。老馬讓王強守在外麵,嚴禁任何人闖入。

室內,窗簾緊閉,光線昏暗。老馬用隨身攜帶的、混合了硃砂、雄黃、香爐灰的特製法墨,在地麵精心繪製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的複雜法陣。陣眼處,放置著一盞造型古樸、三足兩耳的青銅油燈——正是“血脈續命燈”。

“伯父,伯母,請上前。”老馬神色肅穆,取出兩枚用艾草熏過的銀針。

周大壯和張小翠毫不猶豫地走上前,挽起袖子,露出胳膊。

老馬口中唸誦著安魂定神的咒文,手法極快地在周大壯中指指尖和張小翠中指指尖各刺一下,擠出三滴顏色鮮紅、蘊含著生命本源氣息的“心頭精血”,滴入那盞青銅油燈之中。血液落入燈內清澈的油中,竟不相融,而是如同紅寶石般沉底,隨即,燈油彷彿被點燃,自發地盪漾起一圈圈柔和的血色光暈。

隨著精血離體,周大壯和張小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一分,身形微晃,但都被彼此攙扶住,眼神依舊堅定。

老馬又將一張書寫著張大山生辰八字的黃符點燃,灰燼落入燈盞。

“噗!”

燈芯無火自燃,騰起一簇奇異的火焰。這火焰核心是溫暖的血色,外層卻包裹著一圈青白色的光暈,火苗不算旺盛,卻異常穩定,散發著一種血脈相連的奇異波動。

“燈在人在,燈滅人亡。”老馬對周大壯和張小翠肅然道,“二老需坐於陣眼,心中不斷觀想大山容貌,呼喚其名。此燈與你們血脈相連,你們的意念越強,燈焰越穩,給他的指引就越清晰!”

周大壯和張小翠立刻依言,盤膝坐在燈後,閉上雙眼,雙手虛抱於心口,嘴唇翕動,無聲地呼喚著兒子的名字,全部的心神都繫於那盞燈上。

接著,老馬又對錢倩倩道:“丫頭,你坐於大山床頭。用這玉碗,接下你自然流淌的眼淚,不可強求,心越真,淚越靈。然後,用這柳枝,蘸取‘情淚露’,輕輕灑在他的眉心、雙眼、鼻下、嘴唇七竅之處,同時,在你心中最深處,呼喚他,告訴他你在等他,需要他回來!”

錢倩倩接過老馬遞來的一個潔白小玉碗和一根翠綠的柳枝,用力點頭。她坐到床邊,握住張大山一隻手,另一隻手捧著玉碗。看著張大山毫無生氣的臉龐,想到往日的溫情,想到可能失去他的恐懼,淚水根本無法抑製,如同斷線的珍珠,一滴滴落入玉碗之中,清澈的淚珠在碗底慢慢彙聚。

石小山則站在陣法外圍,手握蘊靈雲佩,腳踏七星,默默運轉青囊道術。他不敢直接渡入過多生機驚擾可能正在迴歸的魂魄,隻是將一股極其溫和、如同初春細雨般的生機氣息,緩緩籠罩住張大山的全身,維繫著那微乎其微的肉身活性,如同守護著一顆即將熄滅的火種。

老馬自己,則手持探陰針,警惕地巡視在陣法邊緣,不時撒下一些香灰,或是貼上一張符籙,防範著任何可能趁虛而入的遊魂或陰煞之氣。

病房內,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安靜,隻有續命燈火焰輕微的劈啪聲,以及錢倩倩極力壓抑的、偶爾泄露出的啜泣。一種莊嚴、悲壯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瀰漫開來。

……

地府,偷渡陰徑之中。

趙德明通過古老銅鏡,看到了張大山的危急狀況,也感知到了潘舜神唸的徹底沉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司馬小兒,欺人太甚!”他怒喝一聲,雙手掐訣,體內沉寂多年的雄厚魂力轟然爆發,儘數灌入銅鏡之中!

“陰陽逆亂,通道偏移!給老夫——轉!”

他無法直接打斷這條由高等權限維持的通道,但他憑藉對地府規則的精熟理解,以及對靈魂數據流向的敏感,強行以自身之力,扭曲了通道末端的部分座標!

正在被急速拖拽的張大山,猛然感覺到纏繞自身的鎖鏈劇烈一震,那股拖拽的力量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偏斜!勒入靈魂的禁錮之力,似乎也因此鬆動了一絲!

(就是現在!)潘舜凝聚最後一絲意識,在張大山靈台中爆喝。

求生的本能被激發到極致,張大山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誌,不再試圖調動被禁錮的力量,而是純粹以魂體本身,瘋狂地衝擊那出現縫隙的鎖鏈禁錮!

“給我……開!!”

一種靈魂彷彿要被徹底撕裂的劇痛傳來,但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回去!回到那個有父母、有愛人、有兄弟在等他的世界!

“哢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的、彷彿源於規則層麵的碎裂聲響起!

捆縛他最緊的一條核心鎖鏈,應聲而斷!

雖然其他鎖鏈仍在,但這關鍵的斷裂,使得整個禁錮體係出現了巨大的破綻!那股拖拽他的無形力量瞬間變得極不穩定。灰色的霧氣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混亂的漩渦。

而就在此時,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無比熟悉和溫暖氣息的牽引力,彷彿穿透了無儘的陰陽阻隔,如同黑暗中燈塔射出的一縷微光,隱隱約約地指引著一個方向!

那牽引力由兩部分組成:一股厚重、溫暖,帶著血脈源頭的呼喚,如同燈塔的基座,穩定而堅實;另一股則哀婉、纏綿,充滿了無儘的眷戀與不捨,如同燈塔最柔和的光暈,撫慰著他驚惶的魂靈。

是陽世!是父母的心頭精血點燃的續命燈!是錢倩倩至情至性的眼淚!

這縷微光,成為了他混亂意識中唯一的座標!

“噗——!”

如同溺水之人終於衝破水麵,張大山感覺自己的魂體被那股混亂的漩渦和陽世的牽引力合力,猛地拋出了那片灰色絕地,朝著那縷微光指引的方向,艱難地、掙紮著溯遊而去!

……

病房內。

續命燈的火焰穩定地燃燒著,血芯青焰,映照著周大壯和張小翠蒼白而虔誠的臉。他們彷彿老僧入定,全部心神都繫於對兒子的呼喚上。

錢倩倩手中的玉碗,已經接了半碗清澈的淚水。她用柳枝蘸取淚水,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擦拭著張大山的七竅。她的動作輕柔無比,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口中喃喃低語,訴說著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悄悄話,回憶著相識的點點滴滴,承諾著未來的相守。

石小山臉色微微發白,持續維持這種精細的生機滋養並不輕鬆,但他目光堅定,毫無動搖。

老馬則猛地抬頭,他手中的探陰針微微震顫,指向病床的方向!

“來了!他的魂在靠近!但陰陽阻隔,迷障重重!二老,倩倩,再加把勁!用你們最強烈的心念,呼喚他!給他指路!”老馬低喝道。

周大壯和張小翠身體同時一顫,額角青筋隱現,幾乎是耗儘全力在心中呐喊:“大山!我的兒!回來——!”

錢倩倩更是俯下身,不顧一切地貼在張大山耳邊,用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的聲音,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呼喚:“張大山!你答應過要娶我的!你不能言而無信!回來——!我等你——!”

那盞續命燈的火焰,隨著這聲聲泣血的呼喚,猛地向上竄起一寸,血色更濃,光暈擴張,彷彿要驅散所有的陰霾!

彷彿聽到了這最終的、彙聚了所有情感的呼喚,那縷在陰陽邊界徘徊、迷茫的魂息,終於徹底鎖定了方向,如同歸巢的倦鳥,衝破了最後的迷霧與阻隔,猛地投向那具與他血脈相連的肉身!

病床上,張大山那如同金紙般毫無血色的臉上,眉頭極其痛苦地緊緊皺起。他那冰冷僵硬了許久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直緊握著他手的錢倩倩,感受得最為清晰!她猛地抬起頭,佈滿淚痕的臉上充滿了巨大的期待和不敢置信。

緊接著,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張大山的手指又動了一下,更加有力。他的胸膛開始出現細微的起伏,雖然微弱,卻不再是之前那近乎停滯的狀態。

他的眼睫劇烈顫抖,彷彿在與沉重的眼皮做鬥爭。喉嚨裡發出極其沙啞、微弱,卻如同天籟般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

“爹……娘……倩……倩……冷……”

錢倩倩瞬間淚崩,巨大的喜悅和激動讓她渾身都在顫抖,她緊緊握住那隻終於有了迴應的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泣不成聲:“回來了!回來了!大山!是我!我是倩倩!不冷了,不冷了,我們都在這裡……”

周大壯和張小翠也猛地睜開眼,看到兒子終於有了反應,老兩口抱在一起,喜極而泣,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卻又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欣慰。

石小山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老馬抹了一把額頭不知何時滲出的汗水,嘴角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意。

守在外麵的王強聽到裡麵的動靜,推門進來,看到這景象,這硬漢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用力捶了一下牆壁。

張大山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渾身如同被碾碎般劇痛,靈魂深處傳來陣陣虛弱和空洞感,那是魂體受創、力量跌落、氣運被侵蝕的明證。但他看到了父母憔悴卻狂喜的臉,看到了錢倩倩那佈滿淚痕卻綻放著光芒的眼眸,看到了周圍那一張張關切、疲憊卻充滿欣慰的麵孔。

他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極度疲憊的、帶著劫後餘生恐懼的歎息。

他回來了。

從九幽地府的私刑之下,從魂飛魄散的邊緣,在陰間故友的仁義相助和陽世至親眾人的捨命守護下,掙紮著,爬了回來。

潘舜在他靈台中沉寂了下去,顯然之前的燃燒神魂和最後相助,也讓他損耗巨大。

趙德明的人情,老馬的術法,父母的精血,錢倩倩的情淚,石小山的生機,王強的守護……這一切,交織成了一張將他從深淵拉回的情義之網。

這次的經曆,如同一個血色的烙印,深深刻入了他的靈魂。地府的黑暗與不公,絕對力量的恐怖,以及……在絕境中,陰陽兩界並未泯滅的仁義與深情。

他知道,司馬判官及其背後的勢力絕不會罷休。自身的恢複之路也漫長而艱難。

前路,依舊危機四伏,黑暗重重。

但至少,他還活著。並且,揹負著更多必須前行的理由,和必須守護的人。

他緩緩閉上眼,感受著父母和愛人手心的溫度,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頑強的生機,心中那無儘的恐懼與後怕,漸漸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決絕所取代。

這場與地府黑手的博弈,他必須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