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91章 殘穢歸墟

毀滅性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裹挾著腥臭的黏液和碎裂的菌絲，狠狠撞在張大山佈下的最後防線上。

貼在門框上的符籙瞬間燃燒殆儘，化為飛灰。張大山身前以真氣激發的火焰屏障劇烈搖曳，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他悶哼一聲，雙腳死死抵住地麵，鞋底與沾染汙穢的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行了半尺才勉強穩住。

他能感覺到，那爆炸的核心並非純粹物理層麵的力量，更蘊含著濃烈到極點的疫病、死亡與怨毒的穢氣，瘋狂侵蝕著他的護身真氣和符籙能量。

“堅持住！”他心中低吼，不僅是給自己打氣，更是對身後兩人的承諾。

被他護在身後的石小山，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推出的那道翠綠色光華，如同利刃切入腐土，精準地命中了暗紅色肉團的核心。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冰雪消融般的“嗤嗤”聲。

青囊清氣，蘊含的正是最純粹的生命與淨化之力，與這由疫病和死亡凝聚的穢物本質相剋。翠綠光芒所到之處，那暗紅色的核心劇烈扭曲、收縮，表麵迅速變得灰敗，散發出更加濃烈的惡臭。

同時，懸浮在張大山身前的陰沉木葫蘆烏光大盛，葫爺沉寂多時的靈性似乎被這濃縮的穢氣精華徹底啟用，不再是之前的被動吸收，而是散發出一種貪婪、霸道的吞噬之意。一股無形的漩渦以葫蘆口為中心形成，那些逸散的、試圖重組或侵蝕的汙穢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被強行撕扯、吸納進去。

肉團核心發出一陣絕望的、直刺靈魂深處的尖嘯，最終在青囊清氣的淨化與陰沉木葫蘆的吞噬雙重打擊下，“噗”的一聲輕響，徹底爆散開來，化作一大團濃稠的、失去活性的黑灰色塵埃，簌簌落下。

衝擊波的餘威漸漸平息。

診所內陷入一片死寂。原本覆蓋牆壁、地麵的菌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剝落，化作飛灰。那股無處不在的壓抑和汙穢感，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滿目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結……結束了？”角落裡，那名虛弱的女護士顫聲問道，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

張大山冇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內翻湧的氣血和因消耗過度帶來的虛弱感。他先迅速檢查了一下石小山的狀況。少年左臂傷口處的烏黑色澤已經褪去大半，雖然依舊紅腫，但那股向上蔓延的灰綠病氣已被壓製下去。蘊靈雲佩散發的白光也變得平穩柔和。

“感覺怎麼樣？”張大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好多了，張大哥。就是……有點脫力。”石小山嘗試動了一下左臂，立刻疼得齜牙咧嘴，但精神明顯振奮了許多，“青囊氣……好像真的有用！”

“嗯。”張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轉為嚴肅，“這次是你命大，下次絕不可再如此莽撞。”

說完，他轉身走向那名女護士。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麵容清秀，此刻卻憔悴不堪，護士服上沾滿了汙漬。

“彆怕，我們是來處理這裡異常情況的。”張大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遞過去一小瓶礦泉水，“能說話嗎？告訴我們你的名字，發生了什麼？”

女護士接過水瓶，感激地喝了一小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聲音依舊有些發抖：“我……我叫林曉。是這家診所的夜班護士。三天前，診所接收了一個奇怪的病人，高燒不退，身上長滿了灰色的斑點……然後，情況就失控了。王醫生和李護士他們……他們都……”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哽嚥著說不下去。

張大山心中瞭然，那第一個病人，恐怕就是“疫鬼”散播的“瘟疫之種”，或者說，是其力量的載體。

“診所裡還有彆的倖存者嗎？”他追問。

林曉搖了搖頭，淚水終於滑落：“我不知道……我當時正好在儲藏室清點藥品，聽到外麵有可怕的叫聲和……和那種像是肉塊蠕動的聲音，我就把門反鎖了……後來，外麵就徹底冇了動靜，隻有那種……東西爬來爬去的聲音。我不敢出去，靠喝裡麵的生理鹽水撐到現在……”

張大山沉默地點點頭。看來，除了林曉，診所內的其他人恐怕都已遇難，成為了那肉團怪物的一部分養料。這“疫鬼”的手段，果然歹毒。

他不再多問，示意石小山照顧一下林曉，自己則強撐著疲憊，開始在診所內仔細搜尋。怪物雖除，但“疫鬼”本體未必在此，必須找到更多線索，確認其編號和特性，才能徹底根除後患。

他的目光掃過枯萎的菌毯和汙穢的地麵，最終停留在那攤最大的、肉團核心爆散後留下的黑灰上。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查的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入灰燼之中。

就在真氣接觸灰燼的瞬間，一股極其隱晦、但卻帶著強烈疫病與死亡印記的陰冷氣息，如同受驚的毒蛇，猛地順著他的真氣反噬而來！

張大山早有防備，指尖純陽氣血一湧，將那絲氣息震散。但就在這短暫的接觸中，他捕捉到了一段殘缺的、充滿痛苦與混亂的意念碎片——那並非人類的意識，而是無數疫病死亡怨唸的聚合體，其中核心處，烙印著一個清晰的編號：

【叁】。

果然是三十七天罡凶魂中，編號第三的“疫鬼”！其五行屬土，承載穢氣，散播瘟疫之種，侵蝕生機，並能通過吞噬進化。這診所，就是它培育的一個“溫床”！

同時，張大山還敏銳地察覺到，在那股陰冷氣息中，混雜著一絲極其淡薄、但卻與之前墮落陰差和汙染令牌同源的、屬於地府內部叛徒的“標記”。這標記並非主動操控，更像是一種……許可或者通道的殘留印記。

“地府的蛀蟲……果然也與‘疫鬼’有關聯。”張大山眼神冰寒，心中殺意湧動。這些叛徒，竟然放縱如此危險的凶魂在陽世肆虐！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對石小山和林曉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林護士，你需要立刻接受檢查和隔離，你身上可能攜帶了未知病原體。”

林曉臉色一白，連忙點頭。

三人互相攙扶著，走出已然化作廢墟的診所。外麵天色微亮，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湧入肺腑，驅散了部分殘留的噁心感。

張大山拿出螢幕帶著裂紋的手機，點開地府APP。果然，一條任務結算資訊彈了出來：

【緊急任務：清除“康安診所”異常汙染源。完成。】

【目標確認：天罡凶魂·疫鬼（編號叁）衍生物。】

【任務評級：乙上。】

【功德點結算：+85點。】

【備註：成功救出倖存者一名（林曉），額外獎勵功德點+10點。】

【當前功德點：-77+85+10=+18點。】

功德點終於轉正了！

但張大山還來不及鬆一口氣，APP再次彈出提示：

【提示：地府合夥人月度服務費（100功德點）將於6天23小時58分後自動扣除。請確保賬戶餘額充足。】

剛剛轉正的18點，瞬間又顯得岌岌可危。巨大的壓力重新籠罩下來。

他關閉APP，看向身旁。石小山雖然疲憊，但眼神明亮，經曆此番生死曆練，眉宇間似乎多了一分堅毅。林曉則驚魂未定，依賴地看著他們。

“大山，”潘舜的聲音在靈台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疫鬼本體未滅，此番雖剷除其一個巢穴，但恐已打草驚蛇。其與地府叛徒關聯匪淺，後續須更加謹慎。此外，石小山此番表現，心性可嘉，青囊道術亦初顯鋒芒，然其根基尚淺，還需夯實。”

“我明白，老潘。”張大山在心中迴應，“功德點的窟窿越來越大，當務之急是接取新任務，賺取功德。至於小山……我會把握好分寸。”

他沉吟片刻，對石小山道：“先送林護士去最近的醫院做全麵檢查和隔離觀察。然後，我們回公司，你需要好好休養，總結這次的經驗。”

石小山用力點頭：“嗯！張大哥，我會更努力修煉的！”

就在這時，張大山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牛頭-丙伍壹。

張大山眼神一凝，示意兩人稍等，走到一邊接起電話，語氣平靜無波：“喂，老牛。”

“張大山！”牛頭那標誌性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死板聲音傳來，“‘康安診所’事件已記錄。處理尚可，評級乙上。但‘疫鬼’本體仍在逃逸，其威脅等級已上調。地府偵測到其殘留氣息有向城東工業區飄散的跡象，相關調查任務已釋出至你的任務列表，建議優先處理。”

果然來了。地府的反應速度，在涉及凶魂本體時，總是“恰到好處”的快。

“知道了。”張大山淡淡應道，“任務我會看。另外，關於上次‘影蝕’據點繳獲的那塊令牌……”

“此事仍在調查中，暫無最新進展可告知。”牛頭直接打斷，語氣毫無波瀾，“請專注於你的當前任務，張大山。地府規章不容懈怠。”

說完，不等張大山再問，對麵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張大山握著傳來忙音的手機，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仍在調查？暫無進展？這塊掩耳盜鈴的遮羞布，還能蓋多久？

他點開APP任務列表，果然看到了一個新的任務：

【調查任務：城東工業區異常能量波動（疑似與編號叁“疫鬼”相關）】

【任務等級：丙上（動態調整）】

【建議接取等級：Lv.2】

【基礎獎勵：60功德點（視調查結果及後續處理浮動）】

獎勵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這直接關聯著“疫鬼”本體的線索。

送林曉去醫院進行隔離安置的過程很順利。醫生雖然對林曉描述的“怪物”將信將疑，但對她表現出的虛弱和可能攜帶未知病原體的情況高度重視，立刻啟動了相關程式。

離開醫院時，天色已經大亮。張大山開著那輛二手彆克GL8，載著疲憊不堪的石小山返回“安居置業”。

車上，石小山因為傷勢和消耗，很快沉沉睡去。張大山透過後視鏡看著少年熟睡中仍微微蹙著的眉頭，心中那份因“石永根臨終托孤”而產生的責任感和保護欲愈發沉重。

這次是僥倖，下次呢？地府叛徒在暗，天罡凶魂在逃，功德負債如山……前路依舊荊棘密佈。

他將車停在公司樓下，冇有立刻叫醒石小山。他需要一點時間，獨自理清紛亂的思緒，規劃下一步的行動。

功德點必須賺，任務必須做，石小山的成長需要引導和保護，地府內部的隱患必須揪出……還有，葫爺在吞噬了那濃縮的疫鬼衍生物核心後，似乎又陷入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消化狀態，氣息內斂，需要密切關注。

千頭萬緒，最終都化為一個清晰的認知：不能停，更不能錯。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恢複堅定。輕輕搖醒石小山：“到了，回家再睡。”

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熟悉的街景和張大山沉穩的背影，心中莫名一安，低低應了一聲：“嗯。”

兩人下車，朝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夜惡戰留下的疲憊與傷痕，需要時間來平複。但他們都清楚，短暫的休整之後，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更加嚴峻的挑戰。

而張大山不知道的是，在他手機地府APP的深處，那個代表“趙德明”的、塵封已久的聯絡圖標，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徹底隱冇在沉寂的數據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