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9章 夜市玄機

馬麵離去後，房間裡那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也隨之消散，但張大山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他靠在牆上，感受著背後門板上那兩個淡淡的焦痕傳來的微熱，那是鎮邪符殘留的力量，也是他與另一個世界搏殺後的印記。地上，破障符燃儘的灰燼和幾張畫廢的符紙混雜在一起，無聲地訴說著今晚的驚險與倉促。

“經此一役，你當知修行之路，步步荊棘，絕非坦途。”潘天師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告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肯定，“然，臨危不亂，果斷出手，已初具風範。這‘陰涎鬼’雖汙穢，卻也是塊不錯的磨刀石。”

張大山苦笑一下，磨刀石？差點把他這把鈍刀給磨折了。他走到桌邊，看著那支筆桿粗糙的桃木符筆和所剩無幾的硃砂、符紙，一股緊迫感油然而生。裝備匱乏，強敵環伺，容不得他慢慢成長。

“老潘，你說得對，必須儘快畫出‘金光護身符’。”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震盪，“那賭鬼的‘賭癮力場’防不勝防，冇有護身手段，去老礦區就是送死。”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仔細清掃了地上的灰燼和廢符，又檢查了一下門鎖，雖然知道這對鬼物冇什麼用，但求個心理安慰。然後，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按照潘天師傳授的最基礎的調息法門，努力平複體內因接連激發符籙而有些紊亂的氣息，同時回憶著繪製“破障符”成功時的那種專注與流暢感。

一個小時後，感覺精神狀態恢複了大半，體內那絲純陽之氣也重新變得溫順可控，張大山纔再次走到桌前。他鋪開了最後一張空白符紙——這是真正的背水一戰，材料已儘，功德點隻剩88，不容失敗。

“金光護身符”，取其“金光覆體，萬邪不侵”之意，符文結構比“破障符”更加繁複玄奧，對精神力、控製力以及純陽之氣的持續輸出要求都更高。潘天師不厭其煩地再次將繪製要點、符文走向、氣脈節點一一在他腦中細細剖析，確保萬無一失。

張大山閉目凝神，將雜念徹底摒除，心中唯存那一道金光璀璨的符籙虛影。他拿起桃木符筆，筆尖飽蘸暗紅流光的硃砂墨，落筆的瞬間，心神與筆尖合一，體內那絲純陽之氣如同被引導的溪流，平穩而持續地注入筆桿，彙入筆鋒。

這一次，他下筆異常沉穩。經曆了與陰涎鬼的生死搏殺，他的心誌彷彿被淬鍊過，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堅毅。筆尖在微涼的符紙上蜿蜒遊走，勾勒出一個個蘊含道韻的符文。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高度集中，彷彿與外界隔絕，全部沉浸在那方寸之間的符紙之上。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汗水再次從他的額角滑落，但他渾然未覺。手臂因為長時間的精確控製而微微顫抖，卻被強大的意誌力強行穩住。他能感覺到，筆下的符文正在貪婪地吸收著他灌注的純陽之氣，並與符紙、硃砂產生著深層次的共鳴，一種穩固、安詳、辟易邪祟的意境正在緩緩成型。

終於，當最後一筆完美收鋒，與起筆處圓融無礙地連接在一起的刹那——

“錚！”

一聲輕微卻清晰可聞、彷彿細小金鐘被敲響的聲音，從符紙上盪漾開來！緊接著，整張符紙不再是之前赤紅或金白的光芒，而是驟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流轉不定的淡金色毫光！這光芒如同初升朝陽投射在晨露上的微光，雖不耀眼，卻帶著一種溫暖、堅固、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金光持續了數息時間，才如同呼吸般緩緩內斂，最終，符紙本身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淡金色質感，觸手生溫，彷彿握著一小塊被陽光浸透的暖玉。

金光護身符，成了！

雖然光芒淡薄，遠未達到典籍中記載的“金光璀璨、萬邪不侵”的境界，僅僅是初成的“微光”之境，但確確實實成功了！這張符籙散發出的穩固與安詳氣息，遠非之前的鎮邪符和破障符可比。

“善！大善！”潘天師連聲讚歎，語氣中充滿了欣慰，“一日之內，連成‘破障’、‘金光’二符，雖借了生死搏殺之壓力，然你之悟性與心性，確是可造之材！此金光護身符雖隻是微光境，然神意已具，護持己身周全，足可抵擋那賭鬼力場侵蝕片刻！有此符在，你便多了三分勝算！”

張大山珍而重之地將這張淡金色的靈符貼身收藏，放在最靠近胸口的內袋裡。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意透過布料傳來，驅散了他連日來的部分焦慮和不安。至此，三張自製靈符在身（一張破障，兩張鎮邪，一張金光護身），他心中那麵對賭鬼李三的底氣，終於不再是空中樓閣。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張大山就醒了。並非自然醒，而是被一種強烈的經濟危機感催醒的。手機螢幕上88的功德點數刺眼無比，墨鏡的月租、可能需要的【清靈淨水】、以及未來購買更多製符材料，都需要功德點。APP商城裡的材料太貴，他必須想辦法開源節流。

他決定去本地的香燭佛具店碰碰運氣，看看有冇有勉強可用的凡品硃砂和黃紙，至少用於平日練習，能節省大量功德點。

洗漱完畢，揣好靈符和殺豬刀（用布裹著），他出了門。清晨的城中村已經開始喧囂，早點攤的香氣混雜著潮濕的空氣，充滿了市井的活力。他坐上公交車，來到了城隍廟附近的一條老街。這裡與現代化的都市彷彿是兩個世界，青石板路，低矮的店鋪，空氣裡瀰漫著香火和陳舊木材的味道。賣香燭元寶的、看相算命的、擺弄古玩舊貨的攤販早已出攤，招攬著早早前來上香或淘貨的顧客。

張大山在一家看起來年頭頗老的“陳記香燭鋪”前停下腳步。店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香燭、紙錢、神像，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師傅正在櫃檯後慢悠悠地打著算盤。

“老闆，買點硃砂和黃紙。”張大山開口道。

老師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畫畫用？”

“呃……算是吧。”張大山含糊道。

老師傅也冇多問，從櫃檯底下拿出幾個紙包和幾遝黃紙。“硃砂分品質，好的八十塊一兩，一般的三十。黃紙有粗糙點的，十塊一遝，好點的二十。”

張大山暗暗咋舌，這凡間物價也不便宜。他按照潘天師的暗中指點，仔細看了看色澤和質感，最後隻選了一兩三十塊的普通硃砂和一遝十塊的糙黃紙。就這，還花了他四十塊錢，讓他本不富裕的錢包又瘦了一圈。

“哼，雜質頗多，靈性幾近於無，勉強勾勒形似尚可，欲承載法力，難矣。”潘天師評價道。

“練習嘛，能用就行，總比用功德點換的強。”張大山自我安慰著，提著袋子走出了香燭鋪。

正準備打道回府，街角一個異常熱鬨的攤位卻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個賣舊貨的攤子，攤主是個穿著白色汗衫、搖著大蒲扇的精瘦老頭，正口沫橫飛地吆喝著，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看熱鬨的人。攤位上雜七雜八什麼都有：鏽跡斑斑的老收音機、封麵模糊的連環畫、串在一起的銅錢、甚至還有幾個缺了口的老瓷碗……而人群目光的焦點，卻集中在攤主手裡把玩的一件東西上——

那是一個隻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造型古樸圓潤的葫蘆。葫蘆表麵光滑，看不出是什麼木質，顏色黑得深沉，在清晨的陽光下也不反光，反而有種吸光的質感。它靜靜地躺在攤主手心，明明冇有任何奇特之處，卻隱隱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人目光的氣韻。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瞧瞧這品相！正經的老物件‘蘊靈葫’！”攤主聲音洪亮，唾沫星子橫飛，“祖上傳下來的寶貝！冬暖夏涼那都是小事，關鍵是它能蘊養靈性，鎮宅辟邪！放在床頭，保你夜夢安寧，神清氣爽！放在店裡，招財進寶……”

圍觀者大多嘻嘻哈哈，指指點點，顯然把這當成了一場江湖騙術表演。但張大山在攤主拿起那黑葫蘆的瞬間，懷中的殺豬刀竟不受控製地微微震動了一下！不是遇到陰邪之物的警示性震動，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被某種同源或相吸力量引動的共鳴！同時，他體內的潘天師也輕“咦”了一聲，顯得十分詫異。

“小子，那黑葫蘆……有古怪。雖靈力內蘊極深，晦澀難明，幾乎感知不到，然其材質……似與古籍中記載的‘陰沉木’有幾分相似，且其形製古拙，非近代工匠所能為。更重要的是，殺豬刀煞氣竟自主感應……此物或許……與‘收納’、‘鎮壓’之屬有關？”

張大山心中猛地一跳。能與殺豬刀這柄凶煞之器產生感應，還是“收納鎮壓”之屬？這不正是他現在急需的東西嗎？若是能用來對付、甚至收取鬼物，尤其是像賭鬼李三那樣的凶魂……

他不動聲色地擠進人群，裝作被熱鬨吸引的樣子，目光卻牢牢鎖定在那黑葫蘆上。“老闆，這黑乎乎的木頭疙瘩怎麼賣？”他故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問道。

攤主瞥了他一眼，見是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隨口報了個高價：“小哥好眼光！這可是壓箱底的寶貝！一口價，三千！少一個子兒不賣！”

三千！張大山嘴角狠狠一抽，他全身家當加起來都不知道有冇有這個數。他試著砍價，希望能探探底：“三百賣不賣？看著就是個老木頭葫蘆嘛。”

“三百？你當買白菜呢！”攤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蒲扇拍得啪啪響，“最少兩千八！這可是能蘊靈辟邪的寶貝！你看這包漿，這手感……”

張大山知道這價是砍不下來了，他身上也冇帶那麼多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黑葫蘆，將其古樸的造型和那種獨特的吸光質感牢牢記在心裡，打算等湊夠了錢再來碰碰運氣。這葫蘆，他隱隱覺得與自己有緣。

就在他準備擠出人群離開時，旁邊兩個蹲在地上挑揀舊銅錢的人低聲交談飄入他耳中：

“聽說了嗎？昨晚老礦區那邊又出怪事了。”

“咋了？又有人撞邪了？”

“就文化宮後頭那排舊倉庫，不是一直空著嗎？最近晚上總有怪聲，像好多人擠在一起賭錢，骰子聲、牌九聲、還有又哭又笑的……瘮人啊！前幾天有個撿破爛的劉老頭，晚上喝多了從那邊抄近路，第二天人就變得癡癡呆呆的，嘴裡反反覆覆隻會唸叨‘骰子……骰子……我的錢……’，邪門得很！”

張大山腳步猛地一頓，心中凜然，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賭錢聲？變得癡呆，隻唸叨骰子？這描述，與賭鬼李三的“賭癮力場”蠱惑人心、吸食魂力的效果何其相似！看來李三不僅藏在文化宮，其活動範圍或者說影響力，已經開始向外滲透，甚至已經開始波及、殘害無辜的普通人了！

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擱一天，可能就多一個受害者，而那李三也可能恢複更多實力！

他握緊了懷中那三張自製靈符，感受著金光護身符傳來的溫潤暖意，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必須儘快去老礦區，在李三造成更大危害之前，做個了斷！賺錢買葫蘆和救治師父的事情，都必須排在除掉這個禍害之後！

他轉身，大步離開這喧囂的舊貨攤，目光投向城北的方向，那裡，一場不可避免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