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81章 青囊遺秘

縣醫院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頑固地滲透每一個角落，但今天，這味道裡似乎混雜了一絲更陰鬱、更難以言喻的氣息，像是陳年藥材混合著某種…腐朽的痕跡。張大山推門而入時，石小山正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匆忙地往懷裡塞著什麼東西。聽到門響，他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轉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巨大的悲痛和看到張大山的希冀所覆蓋。

“張大哥！您…您來了！”他聲音沙啞，眼眶紅腫，快步迎上來，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了擋剛纔動作的方向。

張大山目光如電，靈覺微動，已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異常。但他不動聲色，隻是快步走到床前。病床上的石永根老人比兩天前更加枯槁，真正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皮膚灰暗，緊貼著骨骼，唯有那雙微微睜開的眼睛，透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近乎灼人的清明，深處卻是無底的疲憊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彷彿有未儘之言，難釋之懷。

“老…老爺子。”張大山俯下身，靠近老人。

老人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微弱如蚊蚋的聲音。張大山將耳朵貼近。

“恩…恩人…”老人的氣息帶著一股陰寒，“…小…小山…他…”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彷彿連魂魄都要咳出來。他的目光艱難地轉向石小山，那眼神裡充滿了祖孫間最深沉的眷戀，但張大山卻敏銳地察覺到，在那眷戀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淡的…憂慮甚至是痛心？

石小山被爺爺看得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老人喘了幾口粗氣，彷彿用儘了力氣，才重新聚焦於張大山，斷斷續續地道：“我…石家…青囊…傳人…《青囊補遺》…乃…乃根本…‘影蝕’…邪徒…欲奪之…我…我力戰不敵…陰煞掌…”

又是“影蝕”和《青囊補遺》！張大山心中凜然，但更讓他注意的是老人提及傳承根本時，石小山身體那微不可察的一僵。

“……恩人…小山…托付於你…他…他年少…若有…若有行差踏錯…望…望你多加管教…引導向善…”這話說得極其費力，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囑托，遠超普通的臨終關懷。老人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張大山，彷彿想用最後的力量傳遞某種警示。

張大山鄭重頷首：“老爺子放心，我會看顧好小山。”

得到這句承諾，老人眼中那複雜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似乎稍稍安心，又似乎帶著未儘的不甘。他最後望向石小山，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能再發出聲音，隻有一滴渾濁的淚從眼角滑落，帶著無儘的牽掛與某種難以言說的遺憾，手臂緩緩垂落，氣息斷絕。

“爺爺——！”石小山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撲到床前，悲慟欲絕。

張大山沉默地行完禮，待少年哭聲稍歇，纔開始冷靜地安排後事。在整理老人遺物時，他看似隨意，靈覺卻已細緻地掃過病房的每一個角落。果然，在石小山那個視若性命的粗布包裹旁，他發現了一點端倪——包裹的結繩方式與之前略有不同，裡麵似乎多了一件長條狀、硬質的東西，散發著一股極其隱晦、與老人身上殘留的陰寒病氣同源，卻又更加凝練的氣息。而原本應該伴隨老人下葬的幾件貼身舊物中，少了一枚據說是祖傳的、用來壓衣襟的墨色玉蟬。

張大山心中瞭然，麵上卻絲毫不露。他依舊按照最高規格，親自護送靈柩回鄉，風光大葬。整個過程，石小山表現得異常沉默和順從，隻是偶爾，他會下意識地摸向懷裡的位置，眼神閃爍。

葬禮結束，站在荒草萋萋的墳前，石小山最後一次磕頭，然後默默回到老屋，收拾行裝。他仔細地將包裹重新整理，這一次，張大山看得更清楚，那包裹確實比來時更顯臃腫。

“張大哥，我收拾好了。”石小山低聲道，不敢直視張大山的眼睛。

張大山看著他，冇有點破，隻是平靜地說：“走吧。”

返程的車上，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石小山緊緊抱著包裹，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的珍寶，又像是燙手的山芋，神情間充滿了掙紮和不安。

“小山，”張大山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你爺爺的青囊道術，你學了多少？”

石小山身體一緊，連忙回答：“就…就學了些基礎，認穴，打坐，還有…一些防身的手訣步法。”

“哦？主要是用什麼對敵？”張大山彷彿閒聊般問道。

“是…是‘指’和‘掌’，”石小山比劃著，試圖轉移注意力，“爺爺說，我們青囊注重‘點、按、拂、震’，善於擊打穴位關節…配合呼吸步法…”他解釋著，但眼神始終有些飄忽。

“嗯，”張大山點點頭，話鋒突然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那你覺得，你爺爺最後，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事嗎？或者說，他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是希望你能好好保管，甚至…不惜用一些非常手段也要留住的？”

石小山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看著張大山那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他懷裡的包裹變得無比沉重。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在張大山平靜的注視下，最終，那強撐的防線崩潰了，眼淚湧了出來，不是悲傷，而是被看穿後的恐懼和羞愧。

“張…張大哥…我…我…”他哽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雙手死死地抓著包裹，指節發白。

張大山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選擇。車窗外，夜色濃重，前路彷彿也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這個他承諾要照顧的少年，身上顯然隱藏著不小的秘密，而這秘密，似乎與那枚失蹤的墨玉蟬，以及老人臨終前那複雜的眼神，息息相關。帶走他，或許不僅是帶走一份責任，更是帶走了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與“影蝕”密切相關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