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79章 陣緣初結

夜色漸深，窗外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張大山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封血字威脅——“壞我播種，噬汝代之”。

手機突然響起，是王強。

\"大山，睡了嗎？\"王強的聲音透著幾分興奮，\"剛跟幾個老中介吃飯，聽到個訊息。就咱們之前找那個什麼......古董店之後，我特意幫你留意著這類資訊。\"

張大山心念微動：\"什麼訊息？\"

\"城南老街那邊，聽說有個淩晨開市的市場，專門賣些老物件。就淩晨三四點開始，天不亮就散。那些中介老師說，裡麵魚龍混雜，假貨居多，但偶爾真能淘到點好東西。\"

\"淩晨開市？\"張大山若有所思。

\"對，他們都管那兒叫'鬼市'。聽說有些來路不正的東西都在那裡出手。我想著你之前不是想找些老物件嗎？就順嘴跟你說一聲。地址我發你微信了，你要有興趣，明天淩晨可以去碰碰運氣。\"

掛斷電話後，張大山點開微信，看著王強發來的定位，眉頭微蹙。

幾乎同時，他的靈覺敏銳地捕捉到家中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那不是陰氣，也不是煞氣，而是一種被遙遠目光窺視後殘留的痕跡，如同冬日玻璃上嗬出的白氣，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過。

\"老潘？\"他在心中急喚。

\"嗯...\"潘舜的意念帶著少有的凝重掃過整個房間，\"確有窺探之術留下的痕跡，雖已消散，但其意不善。看來'影蝕'已開始動作。\"

張大山的心沉了下去。對方不僅發出威脅，竟真的已經摸到了他的家門口。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必須儘快加強防護。想到潘舜曾經提過，一些曆經歲月的老物件因其獨特的氣場，有時能作為守護的媒介......

\"就去這個鬼市看看。\"他下定決心。

淩晨三點半，城南老街。

昏暗的巷道裡，隻有零星的手電光和幾盞老舊的煤油燈在夜色中搖曳。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潮濕的泥土味、陳年的黴味，還有某些人身上特有的土腥氣。

張大山收斂氣息，緩步走在狹窄的巷道裡。他的靈覺如同無形的網，細細感知著每一個攤位上的物件。

突然，前方一家掛著\"古韻齋\"招牌的店鋪後門處傳來一陣騷動。一個麵黃肌瘦的少年從店裡衝了出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粗布包裹。他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肘部和膝蓋處打著整齊的補丁。

\"小兔崽子，敢在老子店裡撒野！\"一個肥胖的店主追了出來，身後跟著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

少年被逼到牆角，卻依然死死護著懷裡的包裹：\"是你們先要搶我的東西！還要打我！\"

\"放屁！明明是你偷了店裡的東西！\"胖店主獰笑著，\"識相的就把包裹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

三個痞子圍了上去，伸手就要搶包裹。就在這時，少年身形突然一動，腳步一錯一進，手臂如遊龍般探出。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三個痞子竟然齊齊倒地，捂著胸口痛呼。

少年卻不戀戰，轉身就要跑，卻在慌亂中撞進了剛好路過的張大山懷裡。

\"對、對不起！\"少年慌忙道歉，想要掙脫，卻被胖店主帶著人再次圍住。

\"好啊，還有同夥！\"胖店主指著張大山叫道，\"大家看看，這兩個賊合夥偷我店裡的寶貝！\"

少年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胡說！這明明是我家傳的羅盤和古書！你們想要強搶，還汙衊人！城裡人怎麼這麼壞！\"

張大山打量著少年，忽然微微一怔。在靈覺的感知中，這少年周身竟然縈繞著一股純淨的清氣，雖然微弱，卻與他懷中包裹散發的氣息同出一源。更讓他驚訝的是，少年剛纔那幾下招式，分明是正宗的古武術路子。

\"老潘，這少年......\"

\"清氣純淨，根基紮實，應是道門正統傳承。\"潘舜的意念中帶著讚許，\"看來是家學淵源。\"

張大山心中瞭然，上前一步擋在少年身前：\"老闆，事情不是你這麼說的吧？我明明看見是你們要搶這孩子的包裹。\"

\"你、你血口噴人！\"胖店主氣急敗壞，\"再管閒事，連你一塊收拾！\"

張大山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我隻好找有關部門的人過來評評理了。\"

一聽要找有關部門，胖店主臉色微變，但依然嘴硬：\"你小子喜歡管閒事是吧？給我等著！\"

就在這時，張大山感覺到腰間的陰沉木葫蘆輕輕一震，一股極細微的陰寒氣息悄無聲息地飄向胖店主。

突然，胖店主像是中了邪一樣，開始手舞足蹈地傻笑起來，嘴裡還唸唸有詞：\"嘿嘿...寶貝...都是我的寶貝...\"

旁邊的痞子們都嚇傻了，連忙扶住老闆：\"老闆？老闆你怎麼了？\"

張大山心知是葫爺暗中出手，趁亂拉著少年快步離開。

走到相對安全的巷口，張大山這才仔細打量少年。少年還在微微發抖，懷裡緊緊抱著包裹，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半個乾硬的饅頭。

\"小兄弟，你冇事吧？\"張大山溫和地問。

少年抬起頭，眼圈紅紅的：\"謝謝大哥...我、我叫石小山。我從山裡走了三天三夜纔到城裡，腳都磨破了...\"他抬起腳，果然鞋底已經磨穿，腳上都是水泡。

\"為什麼要走這麼遠的路？\"

\"我爺爺病重，需要錢治病。\"石小山聲音哽咽，\"家裡實在冇辦法了，爺爺才讓我帶著這些傳家寶來城裡，想換點錢救命。誰知道第一個店就想搶我的東西...\"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裡麵是一個古舊的木質羅盤，幾本紙張泛黃的古籍，還有一塊溫潤的青玉玉佩。

張大山眼前一亮。在靈覺感知中，這幾件物件都散發著純淨的清氣，特彆是那塊玉佩，更是隱隱有靈光流動。

\"大哥，您要是想買這些東西，我可以便宜點賣給您。\"石小山急切地說，\"我真的很需要錢救爺爺...\"

張大山卻輕輕合上包裹：\"先不談這個。你爺爺現在在哪裡？\"

\"在縣醫院，醫生說再不動手術就...\"

\"走，我開車帶你去。\"張大山拍拍他的肩膀，\"先救你爺爺要緊。\"

石小山愣住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可是...可是我還冇把錢...\"

\"錢的事以後再說。\"張大山看著他手裡的半個饅頭，心裡發酸，\"先帶我去看看你爺爺。\"

去縣城的車上，石小山小心翼翼地吃著張大山給他買的熱包子，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良好的教養。雖然衣衫襤褸，但舉止間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小山，你們家是世代研究風水的嗎？\"

石小山嚥下口中的食物，恭敬地回答：\"爺爺說，我們石家祖上確實是做這個的。爺爺平時就靠給人家看看宅基地、選選墳地維持生計。\"

張大山點點頭，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到了縣醫院，張大山跟著石小山來到一間三人病房。靠窗的病床上，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正閉目躺著，臉色蠟黃，呼吸微弱。但令人驚訝的是，儘管病重如此，老人眉宇間依然可見一股豁達之氣。

張大山暗中運轉靈覺，發現老人體內盤踞著一股陰寒的病氣，正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更讓他驚訝的是，老人雖然病重，但體內的清氣根基卻比石小山還要深厚。

\"老潘，這位老人......\"

\"清氣深厚，應是修行之人。不過年事已高，又遭陰寒病氣侵體，情況確實不妙。\"

張大山沉吟片刻，對石小山說：\"你在這裡照顧爺爺，我去去就回。\"

他來到醫院繳費處，為石小山的爺爺預存了足夠的手術和後續治療費用。當他把繳費單交到石小山手中時，這個一直努力保持堅強的少年終於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恩人！謝謝您！石小山做牛做馬，一定會報答您！\"

張大山連忙扶起他，心中感慨萬千。他幫石小山，一方麵是出於同情，另一方麵，也是感應到他們爺孫身上純正的道門清氣，覺得此事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

窗外，天色已經微亮。張大山看著手中那塊溫潤的蘊靈古玉——這是石小山堅持要先抵押給他的——心中忽然明朗起來。

或許，他要找的不僅是防護的物件，更是對抗\"影蝕\"的緣分與助力。而這一切，似乎都從今夜這個偶然的決定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