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47章 人偶嬰啼

王家坳掙來的那筆現金，像一劑強心針，暫時穩住了張大山瀕臨崩潰的經濟線。他換了家條件稍好點的短租公寓，買了足夠的藥材和基礎畫符材料，甚至咬牙給那部螢幕裂紋的地府手機貼了張最便宜的手機膜——雖然對提升探測精度毫無幫助，但至少看著不那麼糟心了。

身體的恢複依舊緩慢，左肩和後背的傷處在天陰時依舊會隱隱作痛，但至少不影響日常活動了。功德點的钜額負債依舊沉甸甸地壓著，讓他每次打開地府APP時都感覺呼吸不暢。

就在他盤算著是繼續接王強介紹的民間委托攢現金，還是冒險去地府任務列表裡找個風險較低的功德點任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是舊貨攤主老陳。

“喂，小哥，忙呢？”老陳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江湖氣，但這次似乎多了點嚴肅。

“陳老闆？有事？”張大山有些意外，老陳通常是他主動聯絡，很少會直接打過來。

“有個事兒，聽著挺邪乎，我覺著可能對你路子。”老陳壓低了點聲音，“我有個遠房表親，姓吳，他弟弟……可能出事了。”

張大山冇打斷，靜靜聽著。

“我表弟叫吳老二，人挺老實。他老婆，唉，也是個苦命人。”老陳歎了口氣，“五六年前，他們有個孩子，剛滿一歲，得急病冇了。他老婆受了刺激，從那以後就……就不太正常了。”

“怎麼個不正常法？”

“一開始就是抱著孩子生前最喜歡的那個布娃娃不撒手，當活孩子哄。大家都理解，傷心過度嘛。可後來……越來越不對勁。”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那布娃娃，據吳老二說，好像‘活’過來了。”

“活過來？”

“他說那娃娃的表情會變，有時候笑，有時候哭，眼神瘮人。它……它會自己動地方。吳老二好幾次半夜起來，看見那娃娃坐在客廳沙發上，臉朝著電視，好像真在看一樣。還有一次，他看見娃娃趴在窗台上，臉貼著玻璃往樓下看……可那時候，他老婆明明在裡屋睡著！”

張大山皺起了眉頭，這聽起來不像簡單的精神問題。

“吳老二受不了了，想把那娃娃拿走或者燒了，可他老婆就跟瘋了一樣護著，誰碰跟誰拚命，說那就是她孩子，冇死！家裡氣氛越來越怪，鄰居們都說偶爾去他家，總覺得那娃娃在盯著他們看，甚至……甚至有個鄰居小孩說娃娃對他招手笑了，把小孩嚇得不輕。後來就冇人敢去了。”

“然後呢？吳老二怎麼了？”

“失蹤了。”老陳語氣沉重，“大概半個月前，人就不見了。報警了，‘相關部門’也來查過，家裡翻了個底朝天，冇找到人，也冇找到任何搏鬥或者離家出走的跡象，就像……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他老婆還是那樣，抱著娃娃，一口咬定她男人出門打工了，問多了就發瘋。”

“現在吳老大的父母快急瘋了，吳老大自己也懸了重金，就想找到他弟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通過我知道你有點‘特彆’的本事，就想托我問問，你能不能……去看看？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得有個結果。”

張大山沉吟起來。聽起來像是有強烈的怨念或者邪靈依附在玩偶上，甚至可能扭曲了現實感知。這種事件往往伴隨著極強的執念和混亂的能量場，危險程度不確定，但報酬應該可觀。

“潘天師，您看？”他在心中詢問。

“執念化物，靈寄殘軀。”潘舜的聲音帶著警惕，“喪子之痛，乃人間至悲之一。若其母執念不散，日久天長，再遇陰煞契機，確有可能點染死物，使其漸生靈異。然，能使玩偶自行移動，扭曲常人感知，此非尋常殘念所能為，恐有外邪介入，或那玩偶本身材質、來曆有異。須得親往，慎察之。”

“有活兒乾了，把頭！”葫爺在床頭櫃上的葫蘆裡甕聲甕氣地插嘴，“聽著就是個陰氣重的玩意兒，正好給爺補補！管它是啥，吞了再說！”

張大山權衡了一下。現金需要，這類涉及靈異附體、可能產生怨念結晶的事件，也有機會向地府換取功德點。雖然狀態未複巔峰，但小心一些，應該能應付。

“行，陳老闆，這個委托我接了。你把地址和聯絡方式發給我，我準備一下就去。”

“得嘞！我這就發你！小哥，一切小心，那地方……邪性！”老陳叮囑了一句，掛了電話。

按照老陳給的地址，張大山來到了位於城市老區的一棟筒子樓。樓道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剛走到三樓吳老二家所在的樓層，他就感覺到一股異樣。

不是法場口那種鋒銳的煞氣，也不是井底陰鑼的汙濁陰穢，而是一種……粘稠的、悲傷的、帶著強烈執念和一絲若有若無童稚氣息的混亂力場，從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後瀰漫出來。這力場讓他感到輕微的心悸和不適，靈台中的潘舜立刻散發出一股清輝，將這股不適感驅散。

他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纔開了一條縫，一個頭髮淩亂、眼神渾濁、麵色蒼白的女人警惕地看著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一歲嬰兒大小的、穿著舊衣服的布娃娃。那娃娃頭髮是棕色的絨線，眼睛是兩顆黑色的鈕釦，臉頰縫著兩坨紅色的圓布，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種極其僵硬詭異的“笑容”。

“你找誰？”女人的聲音乾澀沙啞。

“是吳大嫂嗎？我是……社區派來瞭解情況的。”張大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瞭解什麼？我男人出門打工了，我孩子睡著了，你們彆來吵我們！”女人情緒有些激動，把懷裡的娃娃抱得更緊了。那娃娃的鈕釦眼睛，在門縫的陰影裡，似乎反射著一點微光，直勾勾地“看”著張大山。

張大山注意到，那娃娃的鈕釦眼睛，給他的感覺異常冰冷，不像死物。

“我就看看，很快就好，這也是為了儘快找到吳二哥。”張大山堅持道，同時暗中運轉法力，雙眸微凝，施展“踏冤蹬恨”之法，看向那女人和她懷中的娃娃。

女人的身上纏繞著濃鬱得化不開的悲傷與執念，幾乎形成了實質的灰黑色氣流。而在她懷中的那個娃娃身上，他看到的不僅僅是執唸的附著，更有一團……活著的、陰冷的、帶著貪婪和惡意的靈體！那靈體呈現出模糊的嬰兒形態，卻散發著絕非善類的氣息，它正通過那些執唸的絲線，貪婪地汲取著女人的生命力和精神力量，同時散發著扭曲現實的力場。

這不是簡單的執念化物，這是……被邪靈鳩占鵲巢了！

似乎是被張大山的目光刺激到，那女人懷裡的娃娃，嘴角的縫合線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笑容彷彿擴大了一絲。同時，一股無形的、帶著嬰孩啼哭般尖銳意唸的精神衝擊，猛地撞向張大山的靈台！

“嗡！”

衝擊抵達靈台的瞬間，潘舜冷哼一聲，坐鎮的神魂光芒微漲，那股精神衝擊如同撞上磐石的浪花，瞬間粉碎消散。

張大山身體微微一晃，臉色沉了下來。這邪靈，好生歹毒，竟然主動攻擊！

而那女人似乎毫無所覺，隻是更加警惕地看著張大山：“你看什麼看！嚇到我孩子了！滾！快滾！”說著就要關門。

張大山伸手抵住門，知道常規方法行不通了。他正要強行進入，突然——

“哇啊——！！！”

一聲極其真實、尖銳刺耳的嬰兒啼哭聲，猛地從房間深處傳來！那聲音充滿了委屈、憤怒和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感！

女人渾身一顫，猛地回頭看向屋內，臉上露出焦急和心疼：“寶寶不哭！媽媽來了！媽媽來了！”她再也顧不上張大山，抱著娃娃轉身就衝進了屋內。

藉著房門洞開的機會，張大山看清了客廳的一部分景象。

隻見客廳的沙發上，空無一人。

但在他“踏冤蹬恨”的視野中，卻清晰地“看”到，一個由陰冷靈力和扭曲執念構成的、與女人懷中玩偶一模一樣的“嬰兒”虛影，正坐在沙發正中央，張著嘴，發出那淒厲的啼哭！而在那虛影旁邊，似乎還縈繞著一絲更加隱晦、更加深沉的不祥氣息。

房門在女人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將張大山隔絕在外。

樓道的聲控燈因為之前的動靜亮起，又很快熄滅，隻剩下走廊儘頭那扇門後隱隱傳來的、女人哄孩子的呢喃聲，和那若有若無、彷彿幻覺般的嬰兒啜泣。

張大山站在昏暗的走廊裡，感受著門後那混亂而邪惡的力場，眼神冰冷。

看來，這不隻是尋找一個失蹤丈夫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