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32章 丙叁玖的“私下雇工”

牛頭帶來的陰冷氣息尚未完全散去，桌上那部剛剛“修複”、螢幕帶著細微內裂紋的手機，以及APP介麵上刺眼的“-80”功德點，都像冰冷的鎖鏈，纏繞在張大山心頭。肋下的傷口雖因“影蝕”之力被祛除而轉為純粹的皮肉痛，但氣血兩虧帶來的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以及此刻的“負資產”狀態，讓他倍感壓力。

“嘖，負八十……這得抓多少遊魂野鬼才能填上？”葫爺在揹包裡嘟囔，“要不，把頭，咱們去隔壁亂葬崗蹲一晚上？蚊子腿也是肉啊！”

潘舜立刻駁斥：“胡鬨！大山傷勢未愈，豈可再貿然消耗？且地府功德結算自有規章，豈是隨意抓取孤魂便可獲取？當心觸犯陰律，罪加一等。”

張大山冇理會他倆的鬥嘴，他的目光落在手機剛剛收到的那條來自丙叁玖的陌生資訊上。“利息公道，童叟無欺”？這話從那個圓滑市儈的陰差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但眼下，他似乎冇有太多選擇。正規渠道負債，心神連接耗神且不穩定，傷勢恢複緩慢……

他沉吟片刻，冇有立刻回覆那條資訊。而是強撐著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儘管臉色依舊難看），決定先出門一趟。他需要一部能正常使用的陽間手機，也需要去老陳那裡探探風聲，看看能否找到些便宜實惠的、輔助恢複氣血的藥材，或者……關於“影蝕”和那個“癆病鬼”的零星訊息。

離開出租屋，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讓他微微眩暈。他刻意放緩了腳步，感受著體內氣血如同乾涸河床般緩慢流淌的滯澀感。街角不遠處就有一家手機店，他進去買了一部最便宜的智慧機，插上補辦的SIM卡，勉強恢複了與陽世的正常通訊。

隨後，他徑直來到了老陳的舊貨攤。

攤子前依舊冷清，老陳正拿著個破蒲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看到張大山過來，眯著眼打量了他一番，嘖嘖道：“喲，這是咋了？幾天不見，跟被抽了魂兒似的，臉色白得嚇人。又去哪個陰溝裡翻船了？”

張大山冇力氣跟他鬥嘴，直接靠在攤位的櫃子上，喘了口氣才道：“陳哥，有冇有便宜點的，補氣血的藥材？或者……安神定驚的東西。”他想到阿亮那副樣子，雖然救了命，但被怨氣侵體和極度驚嚇的後遺症，恐怕需要些時日調理，或許可以問問。

老陳放下蒲扇，從櫃檯底下摸索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子，打開後裡麵是幾個小布袋。“喏，自家收的野山參鬚子，年份淺，但貨真，便宜。還有這個，”他拿起另一個更小的布袋，裡麵是一些乾枯的、帶著奇異清香的草葉，“壓驚草，老一輩傳下來的土方子，泡水喝，安神有點效果。一共給三百吧。”

張大山付了現金，將藥材收起。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陳哥，最近……有冇有聽說什麼特彆的事？關於……一些身上帶著病氣，或者看起來不太正常的人？”

老陳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湊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怎麼？你也惹上那東西了？”他左右看了看，才道，“前幾天倒是有個晦氣傢夥在附近轉悠，佝僂著背，咳得撕心裂肺，大夏天裹得嚴嚴實實，身上一股子……像是醫院消毒水混著爛泥塘的味兒。附近幾家店鋪的貓狗見了它都夾著尾巴跑。我也就遠遠瞥見一次，感覺那玩意兒……不是活人該有的氣色。”

癆病鬼！果然在附近活動過。

“知道它去哪了嗎？”

“那我上哪兒知道去？”老陳一攤手，“那玩意兒神出鬼冇的，誰樂意盯著它看？沾上晦氣咋辦？我說你小子，聽哥一句勸，有些東西，能躲就躲，彆硬往上湊。”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大山一眼。

張大山點點頭，冇再多問。買了藥材，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問有冇有快速來錢（或者功德）的門路，老陳隻是嗤笑一聲，說快錢都在刑法裡寫著呢，讓他老實點。

離開舊貨市場，張大山心情更加沉重。癆病鬼在附近窺伺，目的不明，敵暗我明。“影蝕”的威脅也未解除。而自己這邊，傷、窮、裝備半殘。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天色已近黃昏。他看著那部新買的陽間手機，又看了看地府APP上那-80的功德點，最終，還是點開了那條來自丙叁玖的資訊，回覆了兩個字：

“怎麼聊？”

資訊幾乎是秒回，一個虛擬的、不斷扭曲變化的鏈接地址被髮送過來，後麵跟著一句：“點進來，神識沉浸即可。放心，加密通道，牛頭那死腦筋查不到。”

張大山依言點開鏈接。手機螢幕先是一黑，隨即浮現出一個不斷旋轉的、類似太極又帶著無數細小符文的幽暗旋渦。他凝神靜氣，將一絲意念投入其中。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部分意識彷彿被拉入了一個灰濛濛的、不斷流動的虛無空間。這裡冇有上下左右，隻有流動的灰色霧氣。一個模糊的、穿著類似地府製服但明顯更隨意、臉上帶著市儈笑容的虛影站在他麵前，正是陰差丙叁玖。

“喲，張老弟，可算把你盼來了！”丙叁玖的虛影熱情地打招呼，雖然笑容職業化，但比牛頭那副冷臉讓人舒服點，“聽說你最近手頭緊，還負了債？哥哥我看著都心疼啊。”

“丙差頭訊息很靈通。”張大山不置可否。

“嘿嘿，混口飯吃，總得有點門路不是？”丙叁玖搓了搓手，“老弟你也彆怪我直接，你這情況，走正規渠道，想把這負八十的坑填上，再攢錢療傷、溫養法器，得熬到猴年馬月去。而且，‘影蝕’那幫瘋狗盯上你了，還有不知哪兒冒出來的‘癆病鬼’……時間不等人啊。”

“所以，你的門路是？”

“簡單。”丙叁玖壓低聲音，“我這邊呢，偶爾能接到一些‘私活兒’，地府官方任務係統裡冇有，或者評級偏低、報酬不公的。風險嘛，肯定比常規任務高一點，但回報也豐厚，而且……可以不走官方功德係統，用其他東西結算。”

“其他東西？”

“比如，陰德珠、純淨魂能、某些特定區域的‘開采權’，或者……陽間的一些稀有材料、古董，甚至是‘資訊’。”丙叁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些東西，我可以幫你‘兌換’成功德點，彙率嘛，好商量。或者，你也可以直接用來跟我換你需要的東西，比如……效果更好的療傷丹藥，或者給那黑葫蘆補補的精純陰氣之類的。”

張大山心中一動。這確實繞開了地府官方的限製，但風險顯而易見。私活兒本身危險，與丙叁玖交易更是與虎謀皮。

“我需要考慮一下。”張大山冇有立刻答應。

“理解，理解。”丙叁玖笑容不變，“老弟你可以慢慢想。不過我這兒剛好有個急活兒，報酬不錯，就是有點……小麻煩。一個剛形成不久的小型‘怨念巢穴’，在城西老自來水廠的地下蓄水池裡。影響不大，地府還冇正式立案，但裡麵凝結了幾顆品質不錯的‘怨念結晶’，對我有點用。你幫我取來，我可以先預付你一顆‘固本丹’，幫你穩住傷勢，恢複兩成氣血。事成之後，結晶歸我，我再幫你把負的八十功德點抹平，如何？”

預付丹藥，抹平債務？這條件聽起來相當誘人。尤其是那顆“固本丹”，正是他現在急需的。

“為什麼找我？”

“嘿嘿，那地方陽氣重點的人進去容易打草驚蛇，陰差過去又容易直接把它嚇散，得不償失。你嘛，半陰半陽，正好合適。而且老弟你本事不錯，我看好你。”丙叁玖笑道，“怎麼樣？乾不乾？機不可失啊。”

張大山沉默著。他知道這是個陷阱，也可能是機會。傷勢、債務、潛在的威脅……他確實需要儘快恢複實力。

“……把任務詳細情況和‘固本丹’給我。”他最終做出了決定。

“痛快！”丙叁玖虛影一揮手，一道資訊流和一個小巧的玉瓶虛影傳入張大山意識，“詳細資訊都在裡麵。丹藥你先用著，老弟你的人品，我信得過！期待你的好訊息！”

話音落下，灰色空間消散，張大山的意識迴歸本體。他手中，已然多了一個溫潤的白玉小瓶，拔開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散發出來，裡麵是一顆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褐色丹藥。

而他的腦海中，也多了一份關於城西老自來水廠地下蓄水池“怨念巢穴”的詳細資訊，包括形成原因（可能與多年前的一起工傷事故有關）、大致規模和潛在風險。

看著手中的固本丹，又看了看地府APP上那-80的功德點，張大山眼神複雜。

“與虎謀皮，殊為不智。”潘舜歎息道。

“怕個球！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葫爺卻興奮起來，“有丹藥先吃著，有債先還著！那什麼怨念結晶，聽著就是爺的菜！乾了！”

張大山冇有說什麼，仰頭將那顆固本丹吞下。一股溫和卻磅礴的藥力瞬間在體內化開，如同甘霖滋潤乾涸的土地，原本滯澀的氣血開始加速流動，虛弱感被驅散了不少，肋下的傷口也傳來麻癢的感覺，那是血肉在加速癒合。

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力量感（雖然遠未恢複），他握了握拳。

私活兒，風險，丙叁玖的算計……這些都暫且放下。現在，他需要先解決這個“怨念巢穴”，拿到報酬，穩住基本盤。

城西老自來水廠……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逐漸濃鬱的夜色。

新的冒險，或者說，新的交易，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不再是純粹的地府合夥人，某種程度上，也成了丙叁玖的“私下雇工”。這條路的儘頭是福是禍，唯有走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