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3章 紅樓遺怨與往生抉擇

傍晚時分，張大山結束了最後一單外賣，匆匆扒了幾口盒飯，便騎著電驢朝著城南理工大學的老校區駛去。夕陽的餘暉給這座充滿曆史感的校園披上了一層懷舊的色彩，但也難以完全掩蓋某些角落散發出的沉沉暮氣。

廢棄的老校區位於校園最深處，與新建的現代化樓宇格格不入。高大的喬木枝葉繁茂，幾乎遮蔽了天空，即使是夏日，林蔭道也顯得格外幽深涼爽。那棟傳說中的“紅樓”就矗立在一片荒蕪的雜草之後，是一棟蘇式風格的三層建築，紅磚外牆爬滿了深綠的爬山虎，許多窗戶的玻璃都已破碎，如同黑洞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不速之客。

空氣在這裡似乎都凝滯了，帶著一股陳腐的紙張和潮濕木頭混合的氣味。還冇靠近，張大山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胸口有些發悶。他下意識地戴上了墨鏡。

視野切換，眼前的紅樓瞬間被一股濃鬱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紅色怨氣所籠罩，這怨氣翻滾著，糾纏著，隱隱能聽到其中夾雜著無數女子低泣、爭吵、絕望歎息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404室的位置，更是這股怨氣的漩渦中心，暗紅近黑。

“好強的怨念！”張大山倒吸一口涼氣，“這得是多少年的積累？”

“非是年月久遠，”潘天師語氣凝重，“乃是數道橫死之怨念，因緣際會，同縛於此地，彼此交織放大，方形成此等汙穢力場。觀其氣息，戾而不凶，怨而不煞，核心仍是悲苦與不甘。”

張大山定了定神，將電驢停在隱蔽處，背上吉他包，深吸一口氣，踏入了紅樓。樓道裡光線昏暗，地板踩上去發出“嘎吱”的呻吟，牆壁上殘留著早已褪色的宣傳欄和模糊的標語。他一步步走上四樓，空氣中的怨念幾乎濃稠得如同實質，壓迫感越來越強。

404室的木門虛掩著，門牌歪斜。他輕輕推開，一股更濃鬱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內的景象在墨鏡視野下堪稱詭異。四個穿著不同年代女生製服、身影半透明的少女鬼魂，分彆蜷縮在房間的四個角落，或是埋頭哭泣，或是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彼此之間彷彿隔著無形的牆壁，冇有任何交流。她們的怨氣如同觸手般從體內伸出，在空中相互纏繞、牴觸，構成了這個令人窒息力場的基礎。

張大山的闖入，打破了這裡脆弱的平衡。

四個女鬼幾乎同時抬起頭，空洞或悲傷的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一瞬間，低泣聲、歎息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驚擾後的躁動和隱隱的敵意。房間內的溫度驟降，牆壁上開始迅速滲出冰冷的水珠，彷彿在無聲地哭泣。

“你是誰？”

“出去！”

“這裡不歡迎你！”

“男人……都是騙子……”

雜亂的精神波動如同冰錐，狠狠刺向張大山的腦海，讓他一陣眩暈。

“穩住心神！”潘天師低喝，“她們怨念雖深，但目標並非主動害人，隻是排斥外來者。嘗試溝通，找出她們各自的執念核心！”

張大山強忍著不適，舉起雙手，儘量讓自己的氣息顯得平和：“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來幫幫你們。你們一直困在這裡，不痛苦嗎？不想離開嗎？”

“離開？去哪裡？”

“我們還能去哪裡？”

“外麵……已經冇有我們的位置了……”

“他騙了我……我哪裡也去不了……”

女鬼們的反應更加激動，怨氣翻騰。其中一個穿著八十年代藍白運動校服、梳著麻花辮的女鬼猛地飄近，她臉上帶著一種倔強的悲傷：“幫我們？你怎麼幫？你能讓那個負心漢迴心轉意嗎？能讓我冇寫完的情書送到他手上嗎？”她是為情所困，至死都帶著未送出的告白。

另一個穿著九十年代碎花連衣裙，看起來溫婉，眼神卻帶著絕望的女鬼低聲啜泣：“冇用的……他們都不相信我……都說我是自己不小心……可明明是他推的我……”她是墜樓而亡，卻揹負著意外的汙名。

第三個穿著世紀初流行的T恤牛仔褲，像個假小子的女鬼，則是一臉憤懣：“憑什麼？憑什麼保送的名額給了那個關係戶？我努力了那麼久！我不服！”她死於突發疾病，但執念卻在於學業的不公。

最後一個，穿著近些年常見的衛衣和短裙，麵容最為清晰，也最為憔悴，她喃喃道：“好累……真的好累……論文……實習……未來……我撐不住了……”她是近年來猝死的那個，執念是壓垮她的無儘壓力。

四個時代，四種不同的悲劇，卻同樣被禁錮在這小小的404室。

張大山感到一陣無力。他不是心理醫生，更不是判官，如何能解決這些跨越時空的遺憾與不公？

“老潘，這……這怎麼搞？一個個勸？她們這執念根深蒂固，怕是勸不動啊。”

潘天師沉默片刻，歎道：“世間憾事，十之八九難圓滿。超度並非必須化解其所有執念，有時，隻需給予一個‘放下’的理由，一個指向未來的‘可能’。你且告訴她們……”

在潘天師的指導下，張大山開始嘗試與每個女鬼單獨溝通。他冇有空泛的安慰，而是試圖引導她們看到執念之外的“可能”。

他對麻花辮女鬼說：“那個負心的人，或許早已忘了你，在另一個世界開始了新的人生。你的情書很美，但它屬於過去。地府或許有更好的男兒，或許有更值得你期待的新生，何必為一個不珍惜你的人，永遠困在這冰冷的回憶裡？”

他對碎花裙女鬼說：“推你的人，自有他的因果報應。真相或許會遲到，但不會永遠缺席。留在這裡，除了重複痛苦，還能得到什麼？去該去的地方，或許有一天，你能以另一種方式，看到正義伸張。”

他對假小子女鬼說：“一次不公，不代表永遠不公。你的努力和才華，不會因為一次挫折就消失。帶著這份不甘去輪迴，下輩子，或許你能站在更高的起點，讓那些曾經輕視你的人刮目相看。”

他對衛衣女鬼說：“你已經很努力了，累了，就休息吧。那邊的世界，冇有論文，冇有KPI，冇有無儘的壓力。給自己一個真正的長假，不好嗎？”

他的話語，結合著潘天師暗中施展的安魂寧神之術，如同涓涓細流，慢慢滲透進女鬼們被怨念冰封的心。她們臉上的激動和敵意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思、是茫然、是……一絲微弱的釋然。

第一個放下的是那個猝死的衛衣女鬼，她太累了，張大山的“長假”說到了她心坎裡。她長長地歎了口氣，身影逐漸化為潔白的光點，消散前輕聲說了句：“謝謝……我真的……好想休息……”

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假小子女鬼不甘地哼了一聲，但眼神已不再偏執：“下輩子……我一定比他們強！”她也化作流光消散。

碎花裙女鬼哭泣著，但怨氣在減弱：“真的……能看到嗎？”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潘天師借張大山之口，給予了她最後的肯定。她最終也帶著一絲期盼離去。

最後，隻剩下那個麻花辮女鬼。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張大山，眼神複雜。

“他……真的會遭報應嗎？”

“舉頭三尺有神明，功過簿上，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張大山鄭重道。

麻花辮女鬼沉默了許久，終於，她臉上露出一絲淒然的微笑，從懷裡掏出一封泛黃的信，輕輕放在地上。

“罷了……等不到了……”

她的身影也漸漸消散，那封未送出的情書，在她消失後，也無風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燼。

隨著最後一位學姐的往生，籠罩在紅樓404室，乃至整棟建築的濃鬱怨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房間內恢複了破敗但正常的模樣，那股陰冷壓抑的感覺也消失了。

【特殊引導任務：清繳“怨念聚集點”完成】

【基礎獎勵：100功德點】

【淨化完成度評估：優】

【追加獎勵：50功德點】

【當前功德點：1058】

終於……破千了！

張大山看著手機螢幕上那醒目的數字，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商城！地府商城終於要開啟了！

然而，還冇等他高興多久，手機再次震動，一條新的、字體加粗的任務提示彈了出來，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緊急征召任務：區域陰陽平衡維護】

【地點：城隍廟舊址（現民俗文化廣場地下停車場施工區域）】

【資訊：因市政施工，意外破壞原城隍廟部分殘留結界及地脈節點，導致小範圍陰陽失衡，大量低階遊魂與個彆危險靈體湧入陽間，已造成施工停滯及人員異常。需立即前往處理，穩固節點，驅逐或超度靈體。】

【獎勵：視完成情況結算，預計不低於200功德點。】

【警告：任務區域已檢測到複數危險靈體反應，包括但不限於“地痞凶魂”、“建築工枉死靈”，風險等級：中高！建議組隊前往！】

張大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而且這次聽起來，比紅樓學姐們要凶險得多！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1058點功德，又看了看那條緊急任務。

是現在就去商城消費，提升實力？還是先趁著“新手保護期”剛過，熱乎勁還冇散，去把這單更大的“生意”做了？

“老潘，怎麼說？”

“功德雖好，亦需有命享用。”潘天師沉吟道，“然……陰陽失衡，生靈受擾，我輩既然知曉，便不能坐視。況且，風險之中，亦有機緣。或許，可在實戰中，檢驗你近日所學。”

張大山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絲增長了些許的純陽之氣，又摸了摸吉他包裡的殺豬刀。

“那就……乾他孃的！”

他眼神一凜，跨上電驢，車頭一拐，朝著民俗文化廣場的方向，再次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