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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29章 扭曲指紋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50

城西的夜,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隔膜籠罩,越靠近仁和醫院區域,尋常都市的喧囂便越是遙遠、失真。路燈稀疏,光線昏黃無力,勉強照亮坑窪的路麵,將路旁瘋長的雜草和歪斜樹木的影子拉扯得怪異扭曲。空氣裡,一股混合了陳舊消毒水、黴菌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腐敗藥劑的沉悶氣味頑固不散,即使相隔一段距離,也已隱隱可聞。

張大山在一個街區外提前下了車,每一步都走得謹慎而壓抑。肋下的傷口在每一次邁步、每一次呼吸時都傳來清晰的刺痛與陰冷感,那“影蝕”留下的汙穢能量如同活物,仍在不斷試圖侵蝕他本就不算旺盛的氣血。他額角滲出細汗,臉色在稀薄路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前方那片巨大的黑暗輪廓。

仁和廢棄綜合醫院,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默的、佈滿瘡痍的巨獸殘骸。主樓是上世紀常見的方盒子結構,此刻大部分窗洞都漆黑破敗,像無數隻盲了的眼瞳,漠然地注視著不請自來的闖入者。圍牆坍塌,鏽蝕的鐵門歪倒在一旁,通往內部的路徑幾乎是不設防的,卻散發著比任何銅牆鐵壁更令人心悸的排斥感。

尚未真正踏入,一股混雜著陳年煞氣、病氣、死氣以及無數駁雜怨唸的陰森氣息已然撲麵而來,遠比張大山之前經曆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濃鬱、汙濁。

“嘶——好傢夥!”葫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一絲本能的警惕,“這地方……簡直是個怨氣穢瘴的茅坑!又臭又濃!聞著是雜了點,但底子厚實啊!”

潘舜的聲音緊接著響起,比往常更加凝重:“大山,此地凶險。煞、病、死、怨諸氣交織,經年累月,已自成一方穢瘴之域。尋常人靠近,輕則運勢低迷,重則邪氣入體。那‘哭泣護士’傳聞,恐是其中滋生的某一凶戾之物的表象,絕非空穴來風。”

張大山默默戴上幽冥光譜識彆儀。視野驟變,眼前的廢棄醫院被一團龐大、翻滾不休的灰黑色霧靄徹底籠罩,霧氣中糾纏著暗紅如血的怨念絲線、慘綠粘稠的病氣、深紫代表極致痛苦的扭曲能量……整棟建築如同一個活著的、不斷散發著負麵情緒的汙染源,令人望之生畏。

他拿出手機,點開直播平台。主播“阿亮”的直播已經開始。畫麵晃動得厲害,伴隨著阿亮刻意壓低卻又難掩亢奮的嗓音: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傳說中的仁和醫院鬼樓!夠不夠陰間?夠不夠刺激?禮物走一波!榜前三的鐵子,待會兒跟我一起衝擊最邪門的那間手術室,獨家視角,絕密影像!”

彈幕飛快滾動,充斥著“666”、“主播牛逼”、“看著就嚇人”、“是不是劇本啊”之類的言論。打賞榜上,“午夜收藏家”、“痛苦鑒賞師”、“絕望奏鳴曲”三個ID如同鶴立雞群,打賞金額遠超他人,顯得格外突兀而詭異。

張大山敏銳地注意到,當阿亮的鏡頭不經意掃過某些特定區域,比如一樓某個彷彿深不見底的破窗,或是三樓一條幽暗長廊的儘頭時,識彆儀視野中那片區域的能量波動會驟然變得劇烈、躁動不安。

“彼輩果然隱於幕後。”潘舜沉聲道,“非是親身涉險,而是以此子為餌,其旺盛陽氣與直播引動的微弱人氣,如同投入死水之石,正不斷刺激此間沉澱的穢瘴,催化其中邪物。彼等或欲觀其演變,或欲待其成熟而收割,行徑卑劣,其心可誅!”

“嘿嘿,管他孃的什麼心思,等那傻小子把正主引出來,爺正好開飯!這地方的能量,聞著臭,吃著說不定香!”葫爺摩拳擦掌,烏光在揹包內隱隱流轉。

張大山冇有輕舉妄動。他藉助殘垣斷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一處既能觀察到主樓入口,又相對隱蔽的角落,屏住呼吸,如同潛伏的獵手,開始仔細觀察。他需要確定阿亮的具體行進路線,以及感知那三個“觀眾”是否就潛伏在附近。

直播畫麵中,阿亮已經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了醫院主樓。空曠破敗的大廳裡,隻有他沉重的腳步聲、粗重的喘息聲以及手電光柱下肆意飛舞的灰塵。地麵狼藉,碎玻璃、廢棄的針管、破損的病曆本、顏色可疑的布條散落得到處都是。

“家人們……感覺溫度瞬間降了十度不止!”阿亮的聲音帶著表演性質的顫抖,但細微的聲線變化暴露了他真實的緊張,“聽說……以前這大廳半夜經常能聽到排隊掛號的腳步聲……咱們去那邊的掛號視窗看看!”

他朝著大廳一側那排佈滿厚厚灰塵、玻璃破損的掛號視窗挪去。識彆儀視野中,隨著他的靠近,那片區域的灰黑色霧氣明顯沸騰起來,無數暗紅色的怨念絲線如同被驚動的毒蛇,從四麵八方悄然彙聚,纏繞向那代表生機與陽氣的手電光柱,以及阿亮本身。

“能量活性極高,對生人氣息極度敏感。”張大山心中凜然。

就在這時,直播畫麵猛地一顫!

手電光掃過某個掛號視窗的內部,一張極度扭曲、慘白、眼眶是兩個空洞的臉龐猛地貼在了破損的玻璃內側!那“麵孔”似乎帶著無儘的怨毒,直勾勾地“盯”著鏡頭後的阿亮!

“我操!!!”阿亮發出一聲破了音的驚叫,手機鏡頭瘋狂晃動、旋轉,幾乎脫手。彈幕瞬間爆炸,被“啊啊啊!!!”“高能預警!”“真有的!!”“是特效吧?”刷屏。

然而,那恐怖的臉龐隻是一閃而過,視窗內重新變得空無一物,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或是信號中斷的卡頓。

阿亮驚魂未定,心臟狂跳,額頭冷汗涔涔,他強撐著對鏡頭笑道:“媽、媽的……嚇死爹了……肯定是角度問題,或者是反光!家人們彆怕,都是節目效果!咱們繼續,上樓!去婦產科和手術室,那纔是重頭戲!”

他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彈幕裡那三個ID再次重新整理的高額打賞刺激到了,一種混合著恐懼、興奮和虛榮的情緒驅使他,讓他暫時壓下了逃離的衝動,開始沿著佈滿汙漬和碎屑的樓梯向上走。

張大山卻看得真切。在識彆儀視野中,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帶著強烈死亡不甘與怨毒的暗紅色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觸鬚,已經從掛號視窗溢位,牢牢纏繞上了阿亮的腳踝,並如同跗骨之蛆般,正緩緩向上蔓延。而阿亮本人,對此毫無察覺。

“糟了,‘怨絆’已成。”潘舜語氣沉重,“此物如影隨形,會不斷放大其心中恐懼,吸引周遭遊魂惡念,如同燈塔,直至其陽氣衰敗,心神徹底失守,便是邪祟奪命之時。”

阿亮對此一無所知,他一邊喘著粗氣與彈幕互動,一邊踏上了二樓。二樓的走廊更加幽深狹長,兩側的病房門大多損壞或虛掩,門後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隱藏著無數竊竊私語的惡意。

直播畫麵開始出現頻繁的雪花閃爍,阿亮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電流噪音。

“奇怪……信號……家人們能聽……見嗎?怎麼……突然……”

他停在了一間門牌上模糊寫著“婦產科檢查室”的房間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虛掩的門。

就在他踏入門內的瞬間——

“嗚……嗚嗚嗚……”

一陣清晰無比、淒切哀婉的女人哭泣聲,毫無征兆地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響!那哭聲悲涼入骨,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的痛苦與絕望,直接穿透耳膜,鑽進人的靈魂深處!

直播畫麵猛地一黑!信號似乎中斷了。但音頻卻斷斷續續地傳來,是阿亮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充滿極致恐懼的聲音:

“誰?!誰在哭?!彆過來……你彆過來!我看得見你!我真的看得見你!白衣……護士……救命!誰來救救我!!”

他的聲音扭曲變形,充滿了真實的、無法作偽的驚駭。

彈幕在這一刻達到了高潮:

“演得挺像啊!”

“主播演技飆升!”

“哭了哭了,是被嚇哭的嗎?”

“劇本不錯,加雞腿!”

“哪來的護士?鏡頭裡啥也冇有啊?”

“隻有主播自己在對著空氣發抖……”

“哈哈哈,一人我獨角戲!”

絕大多數觀眾,透過手機螢幕,隻看到一片漆黑的畫麵,聽著阿亮驚恐的嘶吼,卻根本看不到任何異常景象。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沉浸式體驗的恐怖直播秀。

隻有極少數眼尖的、或許靈感稍高的觀眾,在畫麵徹底黑掉前的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些難以解釋的細節:

“等等……剛纔畫麵黑前,主播頭頂的燈管位置,是不是有兩股黑氣扭在一起?”

“我也好像看到了!像兩條黑蛇在打架!”

“不是吧?真的假的?特效?”

“截圖了!放大看好像真有東西!”

“毛骨悚然……不會來真的吧?”

但這些言論很快就被更多的“演技派”、“666”和調侃刷了過去。

張大山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肋下因緊張和動作牽動而加劇的刺痛,如同離弦之箭般從藏身處衝出,目標直指醫院主樓。他冇有走正門,而是選擇一個破損的低矮視窗,單手一撐,矯健地翻入其中。落地時,傷處傳來的撕裂感讓他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冰冷、汙濁、飽含負麵能量的空氣瞬間將他包裹,彷彿有無數冰冷的細針試圖刺破他的皮膚。腰間武生酒壺及時傳來一股溫潤卻堅定的暖流,護住他心神,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辨明方向,朝著二樓婦產科檢查室發足狂奔。空曠破敗的樓梯間和走廊裡,迴響著他急促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直播間的音頻裡,阿亮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徹底的絕望和崩潰:

“彆碰我!滾開!我看得見!你們看不見嗎?直播間家人們你們看不見嗎?她就在我麵前!穿著帶血的護士服!她的手……她的手要抓到我臉上了!救命!!”

他的哭喊聲與那持續不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女性哭泣聲混合在一起,構成一幅絕望的圖景。而彈幕,依舊是一片“主播牛逼”、“演技炸裂”、“奧斯卡欠你小金人”的戲謔。

張大山衝上二樓,循著哭聲和那濃烈得幾乎讓他窒息的灰白色怨氣,一眼就鎖定了那間敞開的檢查室。門內,灰白色的陰冷光芒隱約透出,空氣中的溫度陡降,嗬氣成霜。

他毫不猶豫,一個箭步衝至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阿亮癱軟在牆角,麵無人色,瞳孔渙散放大,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褲襠處一片濕濡。而在他麵前,一個身形模糊、穿著沾染大片暗褐色汙跡的舊式護士服、麵容扭曲痛苦的灰白色靈體,正伸出半透明、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鬼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阿亮的眉心!

那靈體周身環繞著令人絕望的冰冷氣息和扭曲的生命怨念,淒厲的哭聲正是從其體內發出。

“孽障!休得傷人!”

張大山暴喝出聲,聲如炸雷,蘊含著他凝聚的微弱陽剛之氣,試圖震懾靈體。同時,他手掐劍訣,不顧肋下劇痛和氣血虧空,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力量,指尖逼出一縷淡薄卻純正的金色光芒,疾點向那護士靈體的核心!

然而,他傷勢太重,這一指威力不足全盛時期十一。金光撞在靈體上,隻是讓它身形一陣劇烈波動,發出更加尖銳、飽含怨毒的哭嚎,抓向阿亮的鬼手隻是稍稍一頓,並未收回!

“他媽的!還敢反抗!看你葫爺吞了你!”葫爺早已按捺不住,烏光大盛,陰沉木葫蘆“嗖”地一聲從揹包中自動飛出,懸浮在半空,葫蘆口產生一股強大的、針對靈體的吸力,如同一個微型黑洞,罩向護士靈體。

護士靈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猛地捨棄阿亮,扭曲的“麵孔”轉向葫爺,空洞的眼眶中彷彿燃起兩簇幽冷的火焰。它張開嘴,發出不再是哭泣,而是某種高頻、刺耳的靈魂尖嘯!

嗡——!

強大的怨念衝擊波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張大山首當其衝,隻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擊中,嗡鳴不止,氣血逆衝,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肋下的傷口更是傳來鑽心劇痛,讓他幾乎跪倒在地。而他手中的手機直播,在這股能量衝擊下,螢幕徹底碎裂黑屏,信號完全中斷。

昏迷前的阿亮,似乎在這股衝擊下短暫地清醒了一瞬,他模糊的視線恰好看到衝進來的張大山那蘊含金光的一指,以及那個懸浮在空中、散發著烏光、正在與一股灰白寒氣對抗的古怪黑葫蘆。他眼中爆發出最後一抹難以置信的希望光芒,隨即徹底暈死過去。

而此刻,對於直播間那些尚未退出的觀眾來說,畫麵在最後徹底黑掉前,捕捉到的影像更加詭異:一個穿著普通、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張大山)突然衝進畫麵,對著空氣大喝一聲,然後手指亂比劃,好像還發出了點微弱的金光(心理作用或螢幕反光)?接著,一個黑色的、像是木雕的葫蘆(葫爺)從他揹包裡自己飛了出來,懸在半空,而主播阿亮則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彈幕在短暫的寂靜後,再次沸騰:

“我靠!還有同夥?”

“這演的哪出?雙簧?”

“道具挺下本啊,葫蘆還會飛?”

“什麼金光?我眼花了?”

“剛纔說黑氣的兄弟呢?現在滿屏都是‘特效’了吧?”

“不對啊,阿亮好像真暈了!不像演的!”

“報警吧!感覺出事了!”

“那個衝進來的人……他好像真的在跟什麼東西搏鬥?雖然他動作看起來像在打空氣……”

“我也覺得……他的表情……不像演的,好嚇人……”

“難道……我們看不見,但他們能看見?”

最後這條彈幕,很快被更多的質疑和玩梗淹冇,但一絲隱約的不安,已經開始在部分觀眾心中滋生。

現場,葫爺的烏光與護士靈體的灰白怨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氣流激盪,吹得地上的灰塵雜物四處飛散。兩者竟然暫時僵持住了!

“此獠怨念根深蒂固,與此地婦產科死氣完美融合,借穢瘴之勢,已成氣候!”潘舜語速極快,“大山,硬拚於你不利!尋其怨核或執念寄托之物!方能破之!”

怨核?執念之物?

張大山強忍著頭腦的暈眩和身體的劇痛,目光如電,急速掃過這間陰森寒冷的檢查室。倒塌的器械櫃、翻倒的檢查床、散落的檔案……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牆角一個半開著、鏽跡斑斑的鐵櫃深處。那裡,在識彆儀視野中,正散發著一團與護士靈體同源,但更加凝聚、更加黑暗、彷彿凝聚了所有痛苦根源的能量團!

就是那裡!

他咬緊牙關,猛地朝鐵櫃衝去。

護士靈體顯然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發出一聲蘊含著無儘悲憤與恐慌的尖嘯,竟不顧與葫爺的對抗,強行分出一大股精純的灰白色怨氣,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指甲尖利的鬼手,帶著撕裂一切的陰風,朝著張大山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死亡的氣息瞬間降臨,將他牢牢鎖定!

傷疲交加,力量耗損嚴重的張大山,麵對這含怒一擊,似乎已避無可避,陷入了真正的絕境……他眼角的餘光,甚至能看到那隻鬼手上清晰無比的、屬於護士的扭曲指紋和暗紅色的怨念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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