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24章 夜探戲墟

計劃既定，張大山冇有貿然行動。他深知自身狀態遠未恢複，殺豬刀仍在溫養，麵對“伶魂”這等詭異存在以及潛在的影蝕殺手、神秘“癆病鬼”，任何魯莽都可能萬劫不複。他需要準備，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接下來的兩天，他幾乎足不出戶。大部分時間都在研讀那幾頁泛黃的散頁，反覆揣摩“斷念關隘”與“煞氣初成”的意境，結合母親帶來的關於“步”與“眼”的提示，以及潘舜的指導，在腦海中不斷模擬、推演。同時，他也持續以自身微弱的純陽氣血溫養那武生酒壺，讓那縷“英武不屈”的意念與自身氣息更加契合。

光靠紙麵研究和想象終究隔了一層。張大山想到了現代科技的優勢。他拿出普通手機，點開幾個大型視頻平台，搜尋《林沖夜奔》的舞台演出視頻，尤其是名家版本。他快進、慢放，反覆觀看“雪夜上梁山”一折，仔細觀察不同演員在處理“回望”與“踏出那一步”時的身段、步伐、尤其是眼神的運用。螢幕上，那些成名大家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確實將林沖的悲憤、決絕與初生的草莽煞氣展現得淋漓儘致，給了他不少直觀的啟發。

“哼，對著個鐵盒子比劃，能學出什麼真本事？”葫爺對此嗤之以鼻。

“博采眾長，亦無不可。”潘舜倒是持開放態度，“然須謹記，畫皮難畫骨，關鍵仍在得其‘神韻’。”

除了學習視頻，張大山也在一些戲曲論壇和愛好者群裡潛水，看那些資深票友和研究者討論《林沖夜奔》的表演精髓。偶爾能看到一些ID看起來頗有些斤兩的“經濟大拿”（資深戲迷或研究者）發表的長篇分析，雖然多是藝術層麵的探討，但其中一些關於“氣場轉換”、“情緒爆發點”的論述，也讓他對“煞氣初成”這個節點的理解更加深入。

在一次瀏覽視頻平台的推薦流時，一個封麵陰森、標題聳動的直播間吸引了他的注意——《“作死小分隊”夜探百年凶宅！聽說裡麵有穿戲服的女鬼！》。主播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臉色有些過分蒼白的年輕男子，ID叫“阿明探險”。

張大山本欲劃走，但目光掃過主播的麵相時，卻微微一頓。透過螢幕，他彷彿能看到這主播印堂籠罩著一層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黑灰色氣息，這不是簡單的倒黴或者身體不適，更像是一種……被標記了的痕跡？而且這氣息，隱隱給他一種熟悉的、陰冷邪異的感覺，與他感知中的“影蝕”或“伶魂”都不同，是另一種路數的“臟東西”。

他皺了皺眉，手指停頓，點進了直播間。

直播間裡，阿明正舉著自拍杆，在一個看起來破敗不堪、像是廢棄古厝的地方行走，背景音樂渲染著恐怖氛圍。彈幕裡很是熱鬨，不少人在起鬨：

“明哥牛逼！往左走，聽說左邊廂房死過人！”

“主播敢不敢去後院那口井看看？刷個火箭！”

“感覺陰風陣陣啊，主播保重！”

阿明雖然強作鎮定，但眼神裡的緊張和那絲若有若無的黑氣，讓張大山覺得有些不妙。他注意到，有幾個固定的ID，一直在慫恿阿明去一些更危險的區域，並且出手闊綽地刷著禮物。這種pattern，不像是普通的觀眾互動。

“此子麵相帶煞，恐已招惹不祥，且似有外力推波助瀾。”潘舜也察覺到了異常。

“管他呢，這種自己作死的，爺見多了。”葫爺不以為意。

張大山沉默片刻，默默點擊了關注阿明的賬號，並將這個直播間加入了稍後觀看列表。他現在分身乏術，城南老區的事情迫在眉睫，隻能暫時記下這個異常，等有空再探究。

將注意力重新拉回正事，經過兩天的潛心研究和準備，張大山感覺對如何“演繹”那關鍵節點有了更深的理解，雖然遠談不上精通，但至少不再是毫無頭緒。

第三天晚上，月隱星稀，是個適合夜探的天氣。張大山將狀態調整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最佳。腰懸武生酒壺，揹負黑葫蘆（葫爺），那根“戲魂梆”用紅布包好揣在內袋，殺豬刀雖未完全恢複，但也勉強彆在腰後。他戴上幽冥光譜識彆儀（墨鏡），鏡片下的世界蒙著一層幽綠，能讓他更清晰地感知能量流動。

他冇有走大路，而是憑藉記憶和靈覺，穿梭在通往城南老區的偏僻小巷中。越靠近那片區域，腦海中那微弱的梆聲便越是清晰，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無形的、由無數低吟彙聚成的漣漪也越發明顯。透過墨鏡，他甚至能看到前方夜空下，籠罩著一片淡淡的、不斷扭曲變幻的、如同極光般的詭異光暈，中心正是劉家筒子樓所在。

“好強的怨念場……”潘舜的聲音帶著凝重，“已初具‘鬼蜮’雛形，自成一方規則。小心，踏入其中，便如同踏入他人主導之‘戲台’。”

“怕它個鳥！爺正好給它把這破台子掀了！”葫爺躍躍欲試。

張大山深吸一口氣，冇有直接從熟悉的巷口進入，而是繞到一片地勢稍高的、待拆遷的廢棄廠房區。他攀上一座廢棄水塔的頂端，藉著高度和障礙物的掩護，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下方原本熟悉的筒子樓和巷道，在幽冥光譜識彆儀的視野中，已經完全變了模樣。濃鬱的、色彩斑斕卻又透著死寂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在建築間流淌、纏繞，構建出一個光怪陸離的、彷彿海市蜃樓般的重疊空間。他看到有穿著破舊戲服、身形模糊的人影在空巷中無聲地穿梭、舞動；聽到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更加清晰的鑼鼓絲竹與合唱聲；甚至能看到一些窗戶後麵，有普通居民的身影，但他們動作僵硬，眼神空洞，如同提線木偶，正無意識地模仿著戲曲身段！

整個片區，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上演《林沖夜奔》的戲台！而所有的居民，都成了身不由己的“演員”或“觀眾”！

“概念扭曲……集體潛意識……”張大山喃喃道，地府的警告此刻有了直觀的感受。這“伶魂”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尋找著能量流動的核心，以及任何不協調之處。很快，他注意到，在那片扭曲光影的最中心，劉家所在的那棟筒子樓樓頂，能量異常凝聚，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旋渦。同時，他還看到了另一些“不速之客”。

在幾條通往核心區域的巷道陰影裡，他隱約看到了幾道潛伏的、散發著汙穢血煞之氣的身影——影蝕的殺手，他們似乎也在觀望，並未輕易踏入那片詭異的“戲台”範圍。

而在另一個方向，靠近老區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他看到了一個更加詭異的身影。那人穿著厚厚的舊棉袍，即使在初夏的夜晚也顯得不合時宜，身形佝僂，不斷地彎腰咳嗽，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在墨鏡的視野裡，那人周身環繞著一層灰濛濛的、如同病氣般的能量，但這“病氣”卻帶著一種侵蝕一切、令人心智昏沉的邪異力量！與影蝕的血煞之氣截然不同！

“癆病鬼！”張大山立刻想起了老陳的描述。這人果然來了！他也在窺視這片“戲墟”！

三方勢力，各懷鬼胎，都被這“伶魂”引發的異象吸引而來。

就在這時，下方的“戲台”似乎進入了新的“劇情”。

所有的合唱聲、樂器聲驟然拔高、變得急促！那些穿梭的戲服人影動作變得激烈，彷彿在演繹一場激烈的衝突。核心處，劉家筒子樓樓頂的能量旋渦劇烈旋轉，一道凝練的、飽含怨念與悲愴的意念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張大山感覺內袋裡的“戲魂梆”劇烈震動、發燙！腦海中那指引般的梆聲變得無比清晰、急促，彷彿在催促他前往某個地方！

“是‘煞氣初成’的節點！”潘舜急聲道，“‘伶魂’正在主動牽引力量，試圖徹底將這片區域化為其絕對領域！亦或其本體，將要藉此顯現！”

不能再等了！

張大山眼神一凜。無論下麵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必須去闖一闖！為了那些被操控的普通人，也為了找到破解之道！

他深吸一口氣，純陽氣血在體內緩緩流轉，腰間的武生酒壺傳來一絲沉靜的暖意。他從水塔上一躍而下，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避開影蝕殺手和“癆病鬼”可能察覺的方向，朝著那能量旋渦的核心，朝著腦海中梆聲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探戲墟，真正的冒險，此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