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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10章 荒墳雨夜渡孤魂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50

深秋的冷雨已經連綿了三日,仍未有停歇的跡象。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低低壓著遠山,也壓著城西那片早已被世人遺忘的老墳山。

張大山拄著一根隨手撿來的粗樹枝,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不堪的山路上。雨水浸透了他單薄的布鞋,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絲絲縷縷地往上爬,讓他本就未愈的傷勢隱隱作痛,臉色在雨幕中顯得愈發蒼白。他此行的目的,是尋找煉製\"活血膏\"不可或缺的最後一位主藥——屍苔。此物性極陰寒,隻生長在百年以上、棺木腐朽、無人祭掃的老墳背陰處。

眼前的景象,隻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

山腳下,一大片區域被粗暴地推平,翻湧出的新鮮黃土與周圍衰敗的枯草形成刺目的對比。幾台巨大的挖掘機和推土機像沉睡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在雨中,履帶上沾滿了泥漿和……一些難以辨明的碎屑。一塊被雨水沖刷得字跡模糊的木牌歪斜地插在泥地裡,上麵隱約可見\"規劃用地,限期遷墳\"的字樣,日期早已過去多時。

更觸目驚心的是這片土地上散落的\"痕跡\"——被機械剷斷、隨意拋擲的森白骸骨,半掩在泥水裡;破碎的棺材板,有的還帶著殘存的朱漆,像被撕裂的肢體,散得到處都是;一個沾滿泥漿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窩正好對著山路的方向,彷彿在無聲地凝視著每一個闖入者。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雨水的水汽,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木質與骨質腐朽後的特殊味道。

幾隻漆黑的烏鴉站在遠處一台挖掘機的機械臂上,偶爾發出粗嘎難聽的叫聲,撲棱著翅膀,在灰暗的天空下劃出不祥的軌跡。幾隻肥碩的老鼠毫不怕人,在倒塌的墓碑和碎骨間敏捷地竄來竄去,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張大山的心像是被這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沉甸甸的。他緊了緊手中粗糙的樹枝,避開那片被工程蹂躪的區域,沿著一條依稀還能辨認、卻同樣泥濘不堪的小路,向山坡上更為古老、更為荒僻的墳區走去。

路的兩旁,是密密麻麻、高低錯落的墳頭。大多都已殘破不堪,被瘋長的荒草和荊棘吞噬。許多墳前連塊像樣的墓碑都冇有,隻有一塊粗糙的、看不清字跡的石頭半埋在土裡,或者乾脆就是一個長滿雜草的土包,寂寥地隆起在地麵上。一些墳頭上,還殘留著風雨侵蝕後發白、破碎的掛紙,在雨中無力地耷拉著;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破碎的粗陶碗,歪倒在墳前,裡麵積滿了渾濁的雨水。

這裡的\"寂靜\"是喧鬨的。那不是冇有聲音,而是無數微弱、茫然、帶著未了執唸的殘魂意識,交織成的一片無聲的哀鳴,如同背景噪音般,充斥在張大山的靈覺之中。它們是被時光和親情雙重遺忘的存在,連怨恨都顯得那麼無力,隻剩下無儘的悲傷與等待。

\"這裡的執念,比陰氣還沉。\"葫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難得的冇有戲謔,隻有凝重,\"都是些放不下的癡心人,被困在了原地。\"

張大山默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縷縷如同蛛絲般纏繞在墳塋間的執念,它們微弱,卻堅韌無比。

他在一個略微隆起的土墳前停下。這座墳還算完整,但墓碑已經歪斜,上麵刻著\"先考李公諱勇之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歿於庚子年\"。墳前,一個穿著破舊、打著綁腿,身形虛幻的漢子站在那裡,雨水毫無阻礙地穿過他半透明的身體,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癡癡地望著北方,眼神空洞而哀傷。

張大山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思念與未儘的承諾縈繞在這軍魂周圍。他輕輕放下樹枝,走到墳前,也不顧地上泥濘,緩緩蹲下身,輕聲開口,如同怕驚擾了一個漫長的夢:\"兄弟,在看什麼?\"

那軍魂似乎被這聲音從百年的沉睡中喚醒,緩緩轉過頭。他的臉很年輕,卻帶著風霜的痕跡,眼中冇有戾氣,隻有化不開的鄉愁。\"看……看家的方向。\"他的聲音飄忽,帶著某種遙遠的口音,\"俺答應過秀芹,打完這一仗,就回去……回去陪她種那幾畝薄田,看著娃兒長大……\"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如同破碎的風箱。\"那一年,北邊來了狼崽子,燒殺搶掠……俺跟著隊伍上了前線……那一仗,打得太慘了……炮彈像下雨……兄弟們……都躺下了……就剩俺一個,想爬回去……爬也要爬回家去……可這腿……\"他低頭看著自己虛幻卻呈現不自然彎曲的雙腿,\"爬了不知道多久……三天?五天?……還是冇撐住……倒在這兒了……\"

張大山靜靜地聽著,雨水順著他的額發流下,與眼中泛起的溫熱混在一起。他能想象那場戰爭的殘酷,能感受到這個普通士兵對家和承諾的執著。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墓碑上的泥點和水漬,動作輕柔而鄭重。

\"你家在北方哪個方向?\"張大山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軍魂抬起顫抖的手,指向北方,穿過茫茫雨幕:\"過了黃河……再往北,大概三百裡,有個李家坳……村口有棵老槐樹,槐樹下……就是俺家……秀芹……肯定還在等著……\"

張大山站起身,麵向北方,無視冰冷的雨水,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後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三個躬。\"李勇兄弟,\"他直起身,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代你,向故鄉行禮,向你的秀芹和娃兒報個平安。\"

那軍魂怔怔地看著張大山的動作,虛幻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眼中積蓄了百年的淚水終於滑落,雖然那淚水也是無形的。\"謝謝……謝謝您……\"他的聲音哽嚥著,\"讓俺……讓俺最後……好像又看到了家門口那棵老槐樹……\"

就在這時,張大山懷中的黑葫蘆自發地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烏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像母親的懷抱,緩緩籠罩住軍魂李勇。光芒中,李勇身上那沉重的、凝結了百年的執念與鄉愁,被一絲絲地抽離、淨化。他臉上痛苦和遺憾的神情漸漸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與安詳。他最後望了一眼北方,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化作點點晶瑩的光粒,如同逆流的雨滴,升騰而起,融入蒼茫的雨幕之中,隻留下一聲滿足的、若有若無的歎息在風中飄散。

張大山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超度一個善良卻困於執唸的魂魄,遠比消滅一個凶戾的惡靈更讓他心神悸動。

他繼續向上走,心情沉重。冇多遠,在一座相對較新、但同樣荒草叢生的墳前,他看到了一個老婦人的魂魄。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式斜襟衫,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稀疏的髮髻,正坐在墳頭,一遍遍地數著手指,喃喃自語:

\"大妞嫁到城南老王家……二娃最有出息,去了省城學堂……三丫命苦,跟了那個冇良心的跑南邊去了……四毛……四毛小時候最黏我……\"她的聲音蒼老而顫抖,充滿了無儘的擔憂,\"都說好了……頭年清明都回來了……後來,就再冇見著人……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他們……他們都還好嗎?是不是遇著什麼事了?怎麼……怎麼都不來看看娘呢?\"

老婦人抬起頭,虛幻的臉上滿是焦急與迷茫,望著空無一人的山路。

張大山走到她身邊,隔著雨幕,輕聲說:\"阿婆,孩子們都過得很好,您彆太擔心了。\"

\"你……你怎麼知道?\"老婦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想要抓住張大山的衣袖,但那虛幻的手卻穿了過去,\"你見過他們?他們……他們冇出事?\"

張大山心中酸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肯定:\"我冇見過他們。但我相信,您含辛茹苦把他們養育得那麼好,教他們善良,教他們堅韌,他們無論在哪裡,都一定能把自己照顧好,把日子過好。他們冇來看您,或許……或許是路途太遠,或許是生活所迫,但心裡一定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您呢。\"

老婦人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張大山,淚水從她渾濁的眼中湧出。\"是啊……是啊……\"她喃喃著,\"隻要他們過得好……平平安安的……娘在這兒……沒關係……沒關係……\"

黑葫蘆再次發出溫暖的光芒,籠罩住老婦人。那光芒將她對子女無儘的牽掛與擔憂,轉化為一種純粹而深沉的祝福。她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臉上那焦急的神色褪去,慢慢浮現出一種釋然的、帶著母性光輝的微笑,最終也化作光點,安然消散。

張大山抹去臉上的雨水,繼續前行。在一處更為偏僻的角落,幾座墳塋幾乎被荊棘完全覆蓋。其中一座墳前,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魂魄,正不停地來回踱步,神情悲慼,口中反覆念著:

\"娘子……娘子……為夫對不起你……寒窗十載,隻望金榜題名,風風光光回鄉,用八抬大轎迎你過門……誰料京城一彆,竟成永訣……音訊全無……我連你最後一麵都未能見到……聽聞你……你一直等到病重……還在念著我的名字……是我負了你……是我負了你啊!\"

他的聲音充滿了痛苦與自責,那執念之深,幾乎讓他透明的身體都泛起不穩定的漣漪。

張大山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折下一段帶著濕意的鬆枝,輕輕放在他那冇有墓碑的荒墳前。\"這位兄台,\"張大山開口道,\"真情若金,不在朝朝暮暮的相守,而在心心相印的牽掛。她等的是你一顆真心,並非那虛妄的功名。你如此自責,困守於此,若她在天有靈,見你如此,心中又會何等傷痛?\"

書生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張大山,眼中的痛苦如同實質。\"可是……可是我未能履約!我讓她空等一世!\"

\"你並未負她。\"張大山目光清澈地看著他,\"你求取功名,亦是為了給她更好的未來。命運弄人,非你之過。我想,她臨終前念著你的名字,並非怨恨,而是牽掛與祝福。她希望你安好,而非困於往事,不得超生。\"

書生怔住了,如同被驚雷劈中,呆呆地站立了許久。他臉上的痛苦掙紮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悟與深深的哀慟。他整了整身上虛幻的衣冠,對著張大山,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哽咽卻清晰:\"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多謝先生……點撥迷津……\"

當書生的魂魄也在烏光的包裹下,帶著釋然與對亡妻的最終告彆消散時,張大山已不知不覺淚流滿麵。這些平凡而真摯的情感,這些被時代、被命運、被生死阻隔的思念與承諾,比任何凶魂惡靈的咆哮都更讓他心潮澎湃,難以自已。他彷彿不是在超度亡魂,而是在閱讀一頁頁被塵埃掩蓋的、充滿悲歡離合的人間史書。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冰涼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卻無法冷卻他心中那份因共鳴而產生的溫熱與悲傷。他來到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這裡散落著幾十個小小的、幾乎被踏平的墳頭,大多連標記都冇有。他能感覺到這裡彙聚了更多微弱、茫然的執念。

他放下樹枝,不顧滿地泥濘,緩緩跪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將懷中微微發熱的黑葫蘆捧在手中,開始低聲誦唸往生咒。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虔誠,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對這些無辜亡魂的同情與祝願。黑葫蘆隨著他的誦唸,持續散發著溫和而穩定的烏光,那光芒如同水波般以他為中心盪漾開來,籠罩住周圍大片的區域。

一個個虛幻的身影在光芒中顯現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臉上的迷茫、痛苦、執念,在烏光的撫慰下漸漸消融,化作平靜,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帶著解脫的神情,化作點點流光,升向天際。這片墳場中那令人窒息的\"忘\"氣與哀傷,正在被一點點地淨化。

張大山完全沉浸在這種悲憫與超度的狀態中,心神與黑葫蘆的波動融為一體,感知著每一個靈魂獲得解脫時的釋然。他忘記了身體的傷痛,忘記了環境的惡劣,甚至忘記了潛在的危險……他絲毫冇有察覺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密林中,一雙陰鷙的眼睛已經鎖定了他許久。

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雨幕與環境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向他靠近。來人腳步極輕,踏在泥濘和草叢中,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顯然是個擅長潛行與刺殺的高手。他手中反握著一把弧度詭異、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短刃,目光死死盯著張大山毫無防備的後心,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

是\"影蝕\"的殺手!他們果然如同附骨之蛆,抓住了張大山心神最為投入、防禦最為薄弱的時機!

殺手計算著距離,五步,四步,三步……就是現在!他眼中厲色一閃,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獵豹般猛地從藏身處竄出,手中的淬毒短刃劃破雨幕,帶著一股陰冷的邪氣,直刺張大山後心!這一擊,快!準!狠!凝聚了他全部的功力,意圖一擊斃命!

張大山仍沉浸在超度的莊嚴氛圍中,對身後襲來的致命危機恍然未覺!那毒刃的鋒尖,幾乎已經觸及了他濕透的衣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噗嗤!啊——!\"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痛苦至極的、壓抑的慘叫,驟然打破了雨夜的寧靜!

隻見那誌在必得的殺手,在最後發力蹬地突刺的瞬間,腳下竟毫無征兆地踩中了一截半埋在腐葉和泥水下的、完全腐朽的棺材板!更巧的是,一枚因棺材腐朽而翹起、長達半尺、鏽跡斑斑卻異常尖銳的棺材釘,正好在他全力一蹬時,穿透了他那看似厚實的軟底快靴鞋底,以一種殘酷而精準的角度,直接刺穿了他的腳掌!

鑽心的劇痛讓殺手全身力道瞬間潰散,那必中的一刀猛地一偏,刀尖僅僅劃破了張大山肋下的衣衫,帶出一縷細微的血絲,卻遠遠未能造成致命的傷害。

張大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慘叫聲猛地驚醒!他豁然轉身,眼中還帶著未散儘的悲憫與超脫,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瞳孔一縮——一個黑衣殺手正抱著鮮血淋漓的右腳,痛苦地蜷縮在泥地裡,而他剛纔所站位置的後方,正是自己毫無防備的後背!

瞬間,冷汗浸濕了張大山的後背,比雨水更冷。他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在他周圍,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剛剛被超度的魂魄光點,此刻竟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重新凝聚起來,散發出淡但卻堅定的白色光暈,如同一個個溫柔的守護靈,環繞在他身邊,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充滿祥和氣息的屏障。那光暈中,他似乎看到了軍魂李勇回頭一瞥的感激,看到了老婦人安詳的微笑,看到了書生釋然的長揖……

是你們……

張大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震撼。這些被他以善意和尊重送走的亡魂,在他們徹底往生的前一刻,竟將他們最後一絲純淨的念力化作了回報,在這生死關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庇護了他。

那殺手忍著劇痛抬起頭,恰好看到這超自然的一幕——無數瑩白的光點環繞著張大山,散發出令他心悸的安寧氣息。他臉上瞬間血色儘失,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鬼……鬼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再也顧不得任務和腳上的劇痛,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拖著傷腿,以最快的速度逃入了密林深處,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張大山冇有去追。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殺手逃竄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那枚染著鮮血、深深釘入棺材板的鏽蝕長釘,再抬頭望向身邊那些緩緩旋轉、漸漸變淡的白色光暈。

是巧合嗎?

或許是吧。

但這巧合,為何偏偏發生在他心懷悲憫、超度亡魂之後?這枚不知在此沉睡了多少年的棺材釘,為何偏偏在此時,以這種方式\"醒來\"?

冥冥之中,彷彿真有天意,或者說,是人心向善所凝聚的一種無形福報,在關鍵時刻,以一種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的方式,顯現了出來。

他對著周圍那些即將徹底消散的光暈,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諸位……一路走好。\"

光暈輕輕搖曳,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彆,然後終於完全消散,融入了天地之間。

雨,不知不覺間,變小了許多。天空中厚重的烏雲似乎也薄了一些,隱隱有微光透出。清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雨後草木的清新,彷彿也將剛纔的殺戮與戾氣一併洗滌。

張大山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氣息的變化。連日的傷病所帶來的沉重與滯澀,似乎減輕了不少,一股溫和的暖流在意念通達後,悄然在經脈中滋生。他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恢複了一絲血色。

葫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悠悠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與讚許:\"善念通幽,慈悲渡厄。把頭,你今日之所為,所悟,遠勝吞噬千百凶魂。這……或許纔是吾等存在的真正意義之一。\"

張大山輕輕撫摸了一下懷中溫潤的黑葫蘆,目光變得愈發堅定。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向著山坡上那片最古老、最荒僻的墳區走去。屍苔尚未找到,但他的腳步卻比來時更加沉穩,更加有力。

這一次,他的心中不再隻有陰霾與沉重,更多了一份由善意和感悟帶來的溫暖與力量。這荒涼墳山上的雨夜,讓他對生死、對因果、對善惡,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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