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師合夥人 第104章 藥香與窺視

傍晚時分，老陳派人送來了一個用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打開後，一股混合著腐朽和泥土的氣息瀰漫在狹小的房間裡。裡麵是幾段乾枯發黑、帶著怪異紋路的樹枝（陰槐枝），以及幾株顏色暗綠、葉片肥厚卻帶著一種不自然水漬感的野草（腐骨草）。

冇有屍苔，活血膏暫時無法配製。但益氣散的材料算是齊了。

張大山看著這些“藥材”，胃裡一陣翻騰。這玩意兒煎出來的湯，能喝？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潘舜的意念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平靜，“地府既出此方，必有考量。總好過坐視氣血枯竭。”

話是這麼說。張大山找來房間裡那個落滿灰塵、邊緣還有點磕破的舊電熱杯，仔細清洗了幾遍。冇有無根水，隻能用自來水代替。他按照丹方上的比例，將研磨（用鑰匙柄勉強搗碎）好的陰槐枝和腐骨草粉末倒入杯中，加水，插上電。

很快，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開始升騰。並非純粹的中藥苦味，而是夾雜著一種類似爛木頭、潮濕泥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類似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這味道極其上頭，甚至暫時蓋過了窗外飄來的那股疫鬼的膩甜。

張大山被熏得有點頭暈，強忍著不適，看著電熱杯裡翻滾的、顏色逐漸變成深褐近黑的渾濁液體。這就是地府出品的“益氣散”？他嚴重懷疑這玩意兒喝下去會不會直接中毒。

一炷香的時間（他估算著大概二十分鐘），電熱杯裡的水熬下去大半，液體變得粘稠。他拔掉電源，找來一個破碗，將那黑乎乎、散發著詭異氣味的藥湯濾了出來。

看著碗裡那堪比石油的液體，張大山做了幾次心理建設。

“拚了！”他閉上眼睛，端起碗，屏住呼吸，猛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咳！”

一股無法形容的苦澀、酸澀、還帶著點辛辣的怪味瞬間炸裂在味蕾上，直沖天靈蓋！他差點直接吐出來。這味道，比他小時候生病喝過的任何中藥都要猛烈、詭異十倍！

他強行嚥了下去，感覺一股熱流，不，更像是一股陰冷與燥熱交織的亂流，從喉嚨一路灼燒到胃裡。胃部一陣痙攣，他差點乾嘔出來。

但緊接著，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了。那股亂流在體內橫衝直撞了幾分鐘後，似乎慢慢平息下來，化作一絲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意，開始向四肢百骸滲透。雖然依舊伴隨著噁心和頭暈，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似乎……真的減輕了那麼一絲絲。

有效！雖然過程痛苦，副作用明顯，但這地府出品的“益氣散”，確實對他虧空的氣血有那麼一點補充作用！

他不敢耽擱，忍著噁心，將剩下的小半碗藥湯也灌了下去。然後立刻喝了好幾大口涼水沖淡嘴裡的怪味。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滿頭虛汗，靠在床頭喘息。身體內部像是打完了一場仗，疲憊，但又有了一絲微弱的“底氣”。

就在這時，他放在枕邊的老年機螢幕，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不是任務提示，也不是功德結算，而是一條來自牛頭丙伍壹的、語氣刻板的警告資訊：

【警告：檢測到合夥人所在區域（南城老區筒子樓）存在異常能量聚集，能量特征與‘天罡凶魂-疫鬼（編號叁）’次級分身波動吻合度73.8%。該分身具備初級意識及強烈傳染特性，極度危險！建議立即撤離，或申請高級支援（需支付額外功德點，且響應時間無法保證）。】

次級分身？不是本體？

張大山心中一凜。難怪感覺這東西神出鬼冇，能主動尋找獵物，原來已經凝聚出了具備初級意識的分身！這比單純的散播瘟障之氣要難纏得多！

申請高級支援？且不說功德點夠不夠，等地府的“援兵”慢悠悠趕來，這棟樓裡的人恐怕……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深沉的夜色，和樓下零星亮起的燈火。那些疲憊、病弱的麵孔在他腦中閃過，包括那個麵色蒼白的小男孩。

撤離？他走了，這樓裡的人怎麼辦？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因為藥力還在翻騰的噁心感，回覆牛頭丙伍壹：

【收到警告。情況已知，我會見機行事。】

幾乎是資訊發送成功的瞬間，他敏銳地感覺到，門外走廊裡，那股原本飄忽不定的膩甜氣息，陡然濃鬱了起來！

而且，這一次，它不再是無目的的遊弋。

它……停在了他的門外。

一種被什麼東西注視著的感覺，透過薄薄的木板門，清晰地傳遞進來。冰冷，貪婪，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惡意。

是那個“次級分身”？它被剛纔熬藥的氣味吸引了？還是……察覺到了他這個“外來者”的威脅（或者說，誘惑）？

張大山緩緩坐直身體，右手緊緊握住了床頭的殺豬刀。左肩的傷和右腿的屍毒還在隱隱作痛，但體內那絲由益氣散帶來的微弱暖流，讓他至少有了握緊刀柄的力氣。

枕邊的黑葫蘆，依舊死寂。

門外的氣息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靜靜地停在那裡，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甜膩與惡意。

僵持。

空氣彷彿凝固了。房間內，是剛喝完詭異藥湯、虛弱但眼神銳利的張大山。房間外，是無形無質、卻散發著致命威脅的疫鬼分身。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張大山知道，試探性的接觸已經結束。今晚，他恐怕要正麵會一會這個所謂的“次級分身”了。

他輕輕挪動身體，調整到一個便於發力的姿勢，目光死死鎖定那扇薄薄的、彷彿隨時會被什麼東西穿透的門板。

藥香未散，窺視已至。

長夜，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