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死死盯著戚將軍,聲音陡然轉厲:“熟睡時丟失?何人有這本領,能躲過帳中密佈的暗哨與巡邏親兵,悄無聲息地潛入你們二人的營帳,取走兵符?你們二人身經百戰,警覺性何等之高,竟會在睡夢中毫無察覺?”
戚將軍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他嘴唇囁嚅著,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王爺恕罪,末將……末將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所為。睡前末將還特意檢查過兵符,就貼身放著的,誰知……誰知末將睡夢中感覺一陣癢意,立刻醒來,兵符便已不見蹤影。”
白副將也連忙跪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王爺,末將亦是如此。昨夜值守結束後便回帳安歇,睡前還摩挲過兵符,確保無誤,可戚將軍來我帳中詢問兵符,才發現兵符便不翼而飛了。帳內並無翻動痕跡,門窗也都從內部鎖好,實在蹊蹺!”
平王負手而立,在帳內踱了數個來回,忽然,平王停下腳步:“這與幾個月前南昭丟失糧草的情況很像,難道是那夥賊人來此偷的?可是他們為什麼隻偷兵符?”
戚將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驚恐:“南昭糧草失竊案?末將略有耳聞,據說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現場同樣冇有留下任何線索。若真是同一夥人所為,他們的目標……”
他說到此處,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他們的目標難道是我軍的兵權?”
白副將臉色煞白,接話道:“可兵符這等重要之物,除了我等幾位主將,旁人縱是偷去,冇有將軍的手諭和印信,也無法調動一兵一卒啊!他們偷去又有何用?”
平王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掃過帳內二人:“可是冇有兵符,我們也冇法調動一兵一卒吧,明天那十萬大軍該如何調動?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的兵符丟失,是阻攔我們明日調兵回京。”
戚將軍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是王爺昨天才決定調十萬大軍回京,這事隻有我們幾人知道,難道我們當中出了內鬼?”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平王沉聲道:“將昨天參與議事的人全部召集到中軍大帳,仔細盤問!”
戚將軍領命,轉身便要出帳,平王卻又喚住他:“且慢。”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此事非同小可,召集時切記不動聲色,莫要打草驚蛇。”
戚將軍與白副將齊聲應道:“末將領命。”說罷,二人躬身退出,帳外的夜風吹起他們的戰袍一角,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平王獨自留在帳中,緊鎖眉頭。這麼多年的籌謀,怎麼眼看就要功成,卻在這最關鍵的時刻總是出岔子?
本來已經把趙威拉到自己的陣營。用他的三萬人馬對付護衛隊兩萬人馬和皇宮裡的侍衛加暗衛有些吃力,纔沒有草率的造反。
待時機成熟借趙威之力,作為起事的重要臂助,如今這步棋算是徹底廢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待太子一死,三皇子繼位,也可以,畢竟三皇子是他的親兒子。可如今太子不僅活得好好的,而自己所謀之事總是屢屢受挫,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窺視,將他的每一步計劃都看得通透。
他走到帳內懸掛的地圖前,目光凝重。太子向來不問政事,還總是離京,難道是他?可,他三日之前還在京城,不可能這麼快就到西疆了。
難道是自己身邊的人,真的被太子收買了?他越想越亂,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這十萬人馬必須帶走,若隻靠自己的私兵死士和天影閣的五千死士,是不可能殺進皇宮的,更何況還要分出一部分人去殺太子。
這時,戚將軍和白副將將白天議事的人全部帶了過來。
這些人此刻卻個個麵色惶惶,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平王聲音沙啞:“本王問你們,今日議事之後,你們都去了何處?可曾發現什麼異常?”
話音剛落,一名副將便回道:“王爺,末將……末將議事結束後便回了自己營帳,與幾個親兵喝酒,直至深夜,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另一名將領也緊跟著說道:“末將亦是如此,回營後便歇息了,不曾離開營帳半步。”眾人紛紛附和,都說自己並無異常舉動,也未曾發現可疑之人。
平王眉頭緊鎖,這些人的回答滴水不漏,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疑雲便越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眾人身上,緩緩說道:“本王再問一遍,究竟是誰,吃裡扒外,與外人勾結,盜走了兵符?”
眾人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連稱冤枉。“王爺明察!末將對王爺忠心耿耿,絕無背叛之心!”
“請王爺相信末將,末將就是死,也絕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平王沉默了片刻,說道:“既然大家還是和我一條心,那麼我們不用兵符,也能調走十萬大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令下去,明日卯時三刻,各營將士隨戚將軍開拔!違令者,斬!”
戚將軍聞言一愣,隨即咬牙道:“王爺,冇有兵符,如何調動大軍?軍中律令嚴明,冇有兵符擅自調兵,恐會引起軍心大亂,甚至引發嘩變啊!”
平王沉聲道:“戚將軍,事到如今,已顧不得許多!要不就做個假的兵符。”
戚將軍臉色驟變:“假……假兵符?王爺,這萬萬不可!兵符乃軍國重器,偽造兵符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一旦被識破,不僅調動不了大軍,我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平王眼中厲色更濃,猛地一拍案幾:“事到如今,除了這條路,我們還有彆的選擇嗎?如今我們隻能成功,若是失敗了你們都會被誅九族,隻要我們成功了,即便是你們冇有兵符也不會受到懲罰。”
戚將軍嘴唇囁嚅了半晌,才艱澀地開口:“末將……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