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確實冇生病,羅二之所以上公社,是因為他要和一個女人相看。羅母對小軍是真的疼愛,特地帶著他,想試試對方是不是個討孩子喜歡的。
羅二的條件找黃花大閨女冇戲,來的女人嫁過一次,男人老是打她,她受不了,自己跑了。
小軍被羅二抱著,不懂給他找新媽媽是啥意思,一路哭鬨到了公社,麵對女人的接觸表現得十分抗拒。
女人的麵色很是尷尬,聊了幾句找藉口走了。
今天的相看黃了,正巧羅二另娶的意圖並不強烈,周美秀長得漂亮,當年為了娶到她,羅二可是費了些功夫。
兩人在一起五年,有了孩子,周美秀逐漸失了姑孃的靈動,加之身材變了形,羅二對她的喜歡被生活的雞毛蒜皮衝散。但周美秀回孃家一個月,兒子天天念著要媽媽,羅二又漸漸憶起她的好來。
羅二本是要上週美秀孃家把人接回來的,是羅母說周美秀中了邪,犯了失心瘋,萬一傷了孩子,不許他去,話裡話外皆是想讓羅二趁此乾脆跟周美秀掰了。
優柔寡斷的羅二以前進大隊麥收為藉口拖延,羅母鐵了心,中邪的媳婦兒要不得,將來影響孫子的前程,威逼利誘的讓他答應了相看。
回大隊的路上,羅二抱著走累了的小軍埋怨母親做事太胡來。周家四個兒子,今天的相看若是成了,叫周家人知道,豈不活劈了他。
“我是為了誰?我不是為了你跟小軍?”羅母摔摔打打的,“孩子小不能冇媽照顧,你二嫂那偏心眼子,能指望她把孩子帶好?”
“不是有媽你在嗎?”羅二說得理直氣壯,他一個大男人,責任是乾活養家,照顧孩子屬於女人的義務。
羅母堵得拍了羅二一巴掌,重點是她在不在嗎?重點是她兒子的媳婦、孫子的媽,不能是一箇中了邪的瘋女人!
“我要媽媽。”小軍摟著爸爸的脖子癟嘴,眼淚汪汪的,他結合了周美秀與羅二的優點,長相乖巧可愛,要哭不哭的令羅母心疼得直喊心肝肉。
四歲正是開始記事的年紀,小軍被周美秀一手帶大,離了母親一個月裡,他神情懨懨的,十足的小可憐樣。
羅二祖孫三輩人和羅父幾乎是同時到的家,雙方在家門口碰上,羅母疑惑他不在地裡乾活跑回來做什麼,羅父一臉愁悶地壓低嗓子,告訴他們周家人來了。
羅母腳下一絆,周家來人了?周家人的到來羅母是有所預料的,畢竟有兩個孩子,就算分,也得坐一塊掰扯清楚。
令羅母氣弱的是周家人來的時機,怎麼偏偏倒黴的挑了今天!
“小軍啊,等下見了媽媽——”羅母剛想哄著小軍彆把早上的事說出去,得知周美秀來了的小軍已掙開羅二的手喊著媽媽衝進了院子。
堂屋抱著閨女的周美秀聞聲抬頭,張開一隻手接住了撲入懷裡的兒子:“小軍!”
周母看了看親親熱熱的母子倆,滿腔柔情化作刀鋒劃向門口的羅二:“喲,這不是我女婿,親家
和親家母嗎?”
羅二的一聲媽被周母噎得結舌:媽,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記住?
“我們怎麼來了?”周母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是覺得我們不該來?我們來不得?”
羅二冷汗直冒,周家四兄弟死死盯著羅二,他連忙搖頭,磕磕巴巴地辯解:“不、不是,我這幾日正打算去接美秀……”
周美秀環著兒女,對羅二的目光視若無睹,周母此刻說的,亦是她心中的怨懟。
“這幾日?美秀回孃家一個月,你不聞不問的,現在我們來了,你打算接了?”周母猛地拍桌,“當初你求我們把閨女嫁給你的時候你咋承諾的?你說你真心喜歡美秀,你一定會對美秀好,絕不讓她受委屈?結果呢,就因為美秀病了,還是被外人嚇病的,你們不僅不為她出頭,反而趕她回孃家?”
想到女兒滴水的鞋子,周母仍心有餘悸,差一點,她差一點便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不是趕美秀回孃家,親家母你誤會了。”見兒子難以招架,羅母顧不上管堂屋堆放的箱籠,笑著打圓場:“美秀不是病了麼,我們覺得生產隊裡風言風語的,耽誤她休養,興許回了孃家能好得快些。你看,她如今大好了吧?”
周母暗暗呸了聲,後悔自己瞎了眼,錯估了羅家人的德行,把女兒嫁了過來。
“我誤會,我閨女大晚上一個人抱著孩子回孃家難道是假的?”周母冇追究驅邪的事,周美秀的症狀確實像嚇丟了魂,羅家人叫神婆驅邪可以理解,但羅二萬萬不該讓周美秀獨自回孃家。
“對不起,美秀,是我錯了。”羅二迅速道歉,抓著周美秀的胳膊請她原諒。
羅二態度誠懇,周美秀的神色略有鬆動,周母稍稍收斂了怒火,準備清算下一件事——錢家那老虔婆溺死孫女,把孩子埋到竹林也不打個招呼,嚇得周美秀精神恍惚,她必須狠狠討個說法。
“爸爸,我媽媽回來了,你彆給我找新媽媽了。”小軍貼著周美秀的脖子,天真爛漫的童言童語使眾人大驚失色。
“什麼新媽媽?”周母唰地扭頭,“小軍,你告訴外婆,今天早上你爸爸去公社做啥了?”
“奶奶說媽媽不要我了,叫爸爸跟一個阿姨見麵。”小軍眼眸清澈,他是乖孩子,乖孩子從不撒謊。
“好、好、好……”周母渾身發抖,指著羅二講不了一句完整的話,顯然是氣狠了。
周美秀處在羅二揹著她跟人相看的震愕中,一時失了對外界的感應,周大扶住周母,性格躁的週四一拳揮到了羅二的臉上。
羅二猝不及防地捱了一拳,踉蹌著摔倒在地,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羅母覆到羅二身上護著:“住手!住手!有話好好說,美秀、美秀你趕緊勸勸你兄弟!”
週四的一拳打得羅二嘴角流血,怕真將人打壞了,周美秀一把拉住了弟弟。
羅二掙紮著爬起,往地上吐了口血水,他牙齒磕破了嘴角,並非傷到了內裡,是他有錯在先,他認了。
“美秀,進你屋收拾東西。老大,上外麵借兩條麻繩和挑棍,人家要娶新婦了,我們莫耽擱他們辦喜事。”周母鎮定地指揮道,隨即攬著外孫外孫女,對羅母假意笑了笑,“孩子小,就不麻煩你們了。”
啥?羅母懵了,周母想乾嘛?
“媽——”懵的不止羅母,周美秀為難地站在原地,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她預期的軌道。
“進屋收拾東西!”周母第一次衝女兒如此嚴厲,說完她牽過孩子,“乖乖、小軍,跟外婆回家,以後和外婆住行嗎?”浭茤䒵玟請連鎴㪊酒⑤伍⓵Ϭ940巴
兩歲的乖乖懵懵懂懂地點頭,小軍則十分苦惱:“那我爸爸呢?”
“你爸爸做錯了事,能不能接你們走,要看他的表現。”周母冇說得太絕,周美秀同羅二結了婚生了娃,若是他徹底改過自新,小兩口子重新過日子,總歸比周美秀拖著孩子另嫁強。
羅二得了周母的話,焦急的表情一鬆,叫孩子們放心隨外婆去,他改天一定來接他們。
羅母彷彿瞧準了周母故意虛張聲勢,離了她兒子,周美秀一個二婚頭,上哪找條件相當的?
左右是拿喬,帶走孩子,傢俱便不必搬來搬去的了吧?
“不搬給你二兒媳婦接著用?”周美秀戳穿了羅母的小心思,“我話撂下了,你們羅家欠美秀的道歉一個不能少!”
周母深覺之前的自己太好說話,讓羅家人輕視了周美秀,反正撕破了臉,索性鬨到底,叫他們漲漲記性,從此往後不敢再欺負人。
周美秀收拾妥了東西,周大借來了麻繩綁箱籠。羅家外麵圍了圈看熱鬨的人,周母眼睛一瞪,看著人群裡的一個老婆子,問周美秀對方是不是隔壁那殺親孫女的老虔婆。
“對。”周美秀咬了咬唇,拎著包袱的手一緊,褚歸治好了她的病,心理陰影卻得她自行淡化。
錢婆子對上了周母吃人般的視線,見勢不對扭身欲走,周母快步上前扯住她,口水劈頭蓋臉地砸下去:“你個喪儘天良的老虔婆,誰家閨女嫁到你家簡直倒八輩子血黴了,溺死自己的親孫女。你也是個女的,咋生下來的時候冇叫你媽溺死呢!”
“你放屁!”錢婆子用力掙脫周母的手,堅決不承認溺死親孫女的行為,“那孩子孃胎裡落的氣,我擔心衝撞了才埋到竹林,你閨女倒好,一鋤頭挖了得稀爛,我可憐的孫女,死了都不得安寧。”更多恏玟請連喺輑9忢⒌依⒍𝟗𝟒o৪
錢婆子做得出殺人的事,其實會被周母三言兩語輕易唬住的,她哭天搶地的,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
周母絲毫不怵,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怵什麼。
“嘶——”周母搓了搓胳膊,“你們覺冇覺得冷颼颼的,哎喲!你背後趴著個啥?”
周母煞有介事地指著錢婆子後背,手指倏地下移:“不對,下麵,下麵還有一個,她抱著你的腿呢!”
圍觀人群齊刷刷散開,驚恐地望著錢婆子,眼神隨著周母的手指移動。
恰巧一陣風吹過,有人汗毛直豎:“你們看,錢婆子身上真有兩團黑影子!”
其實冇有,不過是被周母影響的錯覺罷了。但錢婆子心裡有鬼,她強撐著吼了句胡說八道,然後落荒而逃。
周母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她來前打聽過,錢家近些年死了兩個閨女,全是足月生產的,錢老婆子夜裡估計得做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