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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高二開始 第399章 槐芽新綠時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04

開春的風是踩著晨露來的,剛掠過巷口青石板的紋路,就把老槐樹的枝椏吹得輕輕晃——枝尖上的芽苞還裹著淺褐的殼,像攥著拳頭的小娃娃,再過兩天就要撐破殼子,漏出嫩得能掐出水的綠。

院門口先傳來了“噠噠”的腳步聲,是林林、阿傑和小雨,三個孩子踩著沾露的布鞋,褲腳邊還沾著田埂上的草屑。林林紮著的羊角辮晃來晃去,手裡拎著半袋春筍,筍尖裹著濕潤的泥,湊近能聞見清冽的土腥氣;阿傑的眼鏡片上蒙著層薄霧,他不時抬手擦一擦,另一隻手幫小雨托著畫板;小雨把畫板抱在懷裡,藍布罩子邊角縫著片去年的乾槐葉,被風吹得輕輕飄,“我們要畫‘老槐樹的新模樣’,得把芽苞、大雁,還有第九隻小木雁都畫進去!”

小侄子早搬著小板凳守在槐樹下了,凳腳邊放著個竹編小筐,裡麵躺著磨得鋥亮的刻刀、細砂紙,還有塊小臂粗的槐木料。木料是父親開春修剪枝椏時特意留的,截麵還泛著新鮮的淺綠,紋理像攤開的細線,指尖蹭過去能摸到微微的糙感,湊近聞,清嫩的槐香混著陽光的暖,順著鼻尖往心裡鑽。“今年要做第九隻木雁,刻‘約定長存’!”他把木料往石桌上一放,踮著腳去夠樹上掛著的小木雁——第八隻木雁的翅膀還沾著去年的金粉,被冬雪浸過,反倒添了點溫潤的光。指尖剛碰到木雁的刻痕,就聽見頭頂傳來“撲棱棱”的聲響,像誰抖開了灰布衫。

一群灰羽大雁排著整齊的“人”字,從槐樹枝椏間掠過,翅膀掃過還冇開的槐花苞,抖落幾滴晨露,正好落在小侄子的藍布褂上。晨露涼絲絲的,順著布紋往下滲,他卻顧不上擦,仰著脖子追著大雁的影子喊:“大雁先來了!比去年還早兩天!”

“真的!”小宇猛地掀開畫板上的藍布,紙上已經畫好了半棵老槐樹——樹乾上的紋路一筆筆描得認真,枝椏間留著大片空白,“我要把大雁畫在最高的枝椏上,翅膀張得大大的,旁邊再畫第九隻小木雁,讓它們挨在一起做鄰居,這樣大雁就不會孤單了。”他掏出鉛筆,筆尖頓在空白處,又抬頭看了看天,“還要給大雁的翅膀上畫片槐葉,讓它記住老槐樹的味道。”

父親扛著竹梯從柴房出來,梯凳上還留著去年的槐葉印子。他把梯子架在槐樹最粗的枝椏下,梯腳墊了兩塊青石板,比去年又厚了些——是冬天特意從河邊撿來的,怕開春泥土軟,梯子陷進去。“今年能踩第四級梯凳了?”父親拍了拍小侄子的後背,看著他抓著梯杆往上爬,小短腿穩穩踩在第四級上,比去年又高了小半頭。

小侄子伸手摸著去年留下的三串槐花乾,乾花已經泛成了淺褐,卻還留著點淡淡的香。“爺爺,今年留四串!給新來的大雁也留一份!”他轉頭喊,聲音被風吹得飄悠悠的。父親笑著應了,從兜裡掏出磨好的枝剪,剪子尖輕輕挑過剛冒芽的槐花枝——芽苞擠在一起,像攢著的小綠珠。他特意在朝南的枝椏上選了四簇最飽滿的花苞,剪子尖碰著芽苞時放得極輕,“等花苞開成串,白花花的掛在枝上,風一吹,香味能飄出半條巷。大雁下次回來,隔著老遠聞見香,就知道老槐樹在這兒,家的方向就在這兒。”

院裡的陶盆擺了一排,是母親找出來的舊盆,盆沿還留著去年種菊花時的泥印。每個盆裡都埋著兩顆槐樹種籽,是去年分裝小布包時剩下的,現在都冒出了兩瓣嫩黃的芽,芽尖卷著,像剛睡醒的小舌頭,展開的葉片比指甲蓋還小,透著半透明的綠,風一吹就輕輕晃,像撐開的小綠傘。

母親拎著陶壺給小苗澆水,壺嘴流出的水細得像線,剛好落在小苗根邊,不沾濕葉片。她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嫩葉,軟乎乎的,像碰著了。“等芽再長高點,就分給來赴約的人,”她把飄到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讓每個帶種子走的人,院裡都能長出新的老槐樹,等樹長高了,就掛上小木雁,這樣不管在哪個巷口,都能看見‘約定’的樣子。”

林林蹲在陶盆邊,小手捏著根竹片,小心翼翼地給小苗鬆著土,竹片碰著泥土時輕得像怕驚醒小苗。“阿姨,我要把我的小苗帶迴文化館,種在窗邊的花盆裡,”她抬頭時,羊角辮上的紅繩晃了晃,“等它長成大樹,我們就在樹下做木雁、畫槐花,像老槐樹這兒一樣熱鬨,讓文化館的叔叔阿姨都知道‘老槐樹的約定’。”

四月中旬的風裹著甜香,一夜間就把槐花苞催開了。一串串白槐花掛在枝椏上,從樹頂垂到樹腰,像誰把碎月光串成了串,風一吹就簌簌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竹椅上、孩子們的髮梢上,鋪了薄薄一層,走在院裡像踩在“槐花雪”上,腳下“沙沙”響,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香。

巷口傳來了大巴車的“滴滴”聲,車身上印著“非遺研學”的紅字,車玻璃上貼著張槐花開滿枝的照片。二十多個孩子從車上跳下來,穿著統一的藍白校服,嘰嘰喳喳地圍過來,像一群剛出巢的小雀。“這就是掛小木雁的老槐樹嗎?”“第九隻木雁做好了嗎?”“我們能學做木雁嗎?”

小侄子搬來幾張竹凳,讓孩子們圍著槐樹坐,自己則站在石桌旁,懷裡抱著第八隻小木雁。他比去年歸雁展時更從容了,指尖摸著木雁翅膀上的笑臉,從第一隻歪翅膀的木雁講起——講父親第一次握鑿子的手抖,講刻反了的“雁”字,講小宇媽媽回來時,他們在木雁上畫的笑臉。講到小宇媽媽攥著槐葉酒碗,眼眶發紅說“以後常來”時,人群裡傳來了小聲的啜泣。

是個穿粉裙子的小女孩,辮子上繫著粉色的蝴蝶結,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我媽媽也在外地打工,過年纔回來一次,”她攥著衣角,聲音輕輕的,“我能不能在第九隻木雁上畫個小愛心?讓大雁看見,告訴媽媽,我在老槐樹下等她回來。”

小侄子從兜裡掏出蠟筆,是去年畫畫剩下的,筆桿還沾著點槐葉汁的綠漬。他挑出支粉色的遞給小女孩:“當然能!今年的木雁要做‘心願木雁’,把大家的心願都畫在翅膀上,掛在最高的枝椏上,大雁飛過時看見了,就會把心願帶給遠方的人。”

小女孩接過蠟筆,趴在石桌上,在畫紙的空白處畫了個圓圓的愛心,愛心裡麵寫著“媽媽早點回家”,旁邊還畫了棵小槐樹,枝椏上掛著隻小木雁。其他孩子也圍過來,有的畫了全家福,有的畫了槐樹下的竹椅,還有的畫了自己和小木雁的合照,不一會兒,石桌上就鋪滿了畫稿,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蒸槐花糕那天,院裡的竹篩子擺了三個,母親把摘下來的槐花倒在篩子裡,挑揀出完整的串兒——要選花瓣飽滿、冇有蟲眼的,這樣蒸出來的糕才甜。她把麪粉倒進瓦盆,摻了點榨好的槐花汁,揉麪時手腕輕輕轉,麪糰漸漸變成了淡綠,像把春天的綠揉進了麵裡。

孩子們圍在瓦盆邊,伸著小手要揉麪團。林林把麪糰揉成了小糰子,表麵還摁了個槐花瓣的印;阿傑捏了個槐花形狀,花瓣邊緣捏得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小宇揪了塊小麪糰,在表麵撒了層白糖霜,又突發奇想,從枝椏上摘了片新鮮槐葉,輕輕插在糕頂:“要讓糕也記住春天的味道,等媽媽下班回來,我喂她吃第一口,告訴她這是老槐樹的甜。”

母親把糕放進蒸籠時,蒸汽裹著槐香飄滿院,連巷口路過的人都探頭問:“是老槐樹的槐花糕熟了?”等蒸籠掀開,淡綠的糕透著亮,表麵的白糖霜像落了層細雪,咬一口,甜香裡裹著槐葉的清,順著喉嚨往下滑,連心裡都甜絲絲的。

傍晚時分,張叔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他肩上扛著個黑陶酒罈,壇口繫著新的紅繩,繩頭還墜著片乾槐葉。“新釀的槐葉酒,剛濾乾淨,來嚐嚐鮮!”他把酒罈放在石桌上,剛掀開壇蓋,清冽的酒香就混著槐香飄出來,“今年加了點新采的槐芽,味道更清些。”

張叔身後跟著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褂子,手裡捧著個木盒,盒麵刻著棵小槐樹,枝椏上掛著隻小木雁。“我是鄰鎮的,看了非遺展的報道,特意來學做小木雁,”男人有些拘謹,指尖摩挲著木盒的紋路,“我們鎮也有棵老槐樹,就是冇人做木雁、守約定,我想把這兒的樣子帶回去,在我們的老槐樹下,也掛起屬於我們的約定。”

父親從屋裡拿出新磨的刻刀和槐木料,放在石桌上。“做木雁不用求完美,”他握著男人的手,教他順著槐木的紋理下刀,刻刀在木料上劃出淺痕,“哪怕刻痕歪了、翅膀斜了,隻要心裡裝著約定,木雁就有了魂。就像過日子,哪有樣樣周全的,有點小瑕疵,才更真實。”

男人握著刻刀的手有些抖,第一刀刻得淺了,線條歪歪扭扭。小侄子湊過去,從筐裡拿出細砂紙,幫他磨了磨刻痕:“叔叔彆著急,我第一次刻的時候,‘雁’字的撇都刻反了,爺爺說,這樣纔是我們的木雁,有自己的故事。”他說著,還把自己第一次刻的小木雁拿出來——翅膀歪得厲害,刻字也淺,“你看,這隻木雁現在還掛在最下麵的枝椏上,每次看見它,就想起第一次學刻刀的樣子。”

男人看著那隻歪翅膀的木雁,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了,刻刀再落下時,雖然還是有些生澀,卻穩了不少。石桌上的木屑卷著卷兒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朵朵小小的白雲,混著槐香和酒香,飄在院裡的暮色裡。

夕陽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鋪在地上的墨綠綢緞,落在石桌上的第九隻小木雁半成品上。刻了一半的“約”字泛著淺黃的光,筆畫間還留著細木屑,旁邊擺著孩子們畫滿心願的畫稿——粉裙子小女孩的愛心畫在最中間,旁邊是小宇畫的“媽媽和槐花糕”,林林畫了文化館窗邊的槐樹苗,阿傑則畫了一排小木雁,掛在成排的槐樹上。

風又吹來了,槐花瓣簌簌落下,像撒了把碎星星,落在畫稿上、木雁上、孩子們的髮梢上。小宇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小心翼翼地夾進畫稿裡:“要把花瓣留給媽媽看,告訴她老槐樹的春天有多美。”林林則把花瓣彆在羊角辮上,轉著圈笑,花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

小侄子抬頭望著樹上的八隻小木雁,它們在夕陽下排成弧狀,刻痕裡的金粉閃著暖光。再看身邊的人——父親教男人刻木雁的側臉、母親收拾蒸籠時的背影、張叔倒酒時的笑容、孩子們趴在石桌上畫稿的模樣,忽然明白,老槐樹的明天從不是孤單的等待。

是每年準時歸來的大雁,翅膀掃過槐花枝,帶著遠方的訊息;是逐年增多的小木雁,每隻都刻著不同的故事,掛在枝椏上像串著的時光;是陶盆裡冒芽的槐樹苗,帶著種子的希望,要長到更多的巷口;是每個帶著心願來赴約的人,把自己的念想刻進木雁、畫進畫稿,再帶著老槐樹的暖,走向更遠的地方。

等秋天大雁再南飛時,第九隻刻著“約定長存”的小木雁會掛在最高的枝椏上,翅膀上畫滿孩子們的心願——粉色的愛心、圓圓的笑臉、小小的全家福,金粉在陽光下閃著亮,像給大雁寫的“喜報”;等明年春天,陶盆裡的槐樹苗會長得更高,新的芽苞會從枝椏間冒出來,非遺研學的大巴車會載來更多孩子,他們會學著刻木雁、畫槐花、蒸糕餅,把老槐樹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等許多年後,巷口或許會有一排老槐樹,每棵樹的枝椏上都掛著串串小木雁,有的翅膀歪,有的刻字淺,卻都閃著金粉的光。風一吹,木雁輕輕晃動,發出“叮咚”的響,像在訴說著時光裡的暖——有小侄子第一次刻木雁的慌張,有小宇媽媽歸來時的眼淚,有林林守著槐樹苗的期待,還有每個赴約人心裡的惦念。

那時的風,還會帶著槐花香掠過巷口,吹醒枝椏上的芽苞,吹落滿院的槐花雪,吹著新的小木雁,飛向更遠的地方。而老槐樹,會依舊站在巷口,枝椏舒展,槐花滿樹,看著小木雁一年年增多,看著槐樹苗一年年長高,看著約定一年年延續——像槐葉年年綠,像大雁歲歲歸,像日子裡的暖,永遠鮮活,永遠在春天裡,等每個赴約的人歸來。

槐葉濃蔭時

入夏的風裹著槐葉的清勁,把老槐樹的枝椏吹得更舒展了——之前冒芽的嫩枝已長成半尺長的綠條,葉片層層疊疊,像撐開的綠傘,把院裡的石桌、竹椅都罩在濃蔭裡。石桌上的第九隻小木雁終於完工了,“約定長存”四個字刻得比之前工整些,隻是“存”字的最後一筆還是歪了點,小侄子特意在刻痕裡填了加了槐花蜜的金粉,陽光一照,閃著暖融融的光。

這天清晨,巷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鄰鎮的那箇中年男人,這次他肩上扛著個竹筐,筐裡擺著三隻小木雁——翅膀歪歪扭扭,刻字深淺不一,卻都在翅膀上畫了小小的槐葉印。“這是我們鎮的孩子做的!”男人把木雁放在石桌上,眼裡閃著亮,“我把老槐樹的故事講給鎮上人聽,大家都來學做木雁,現在我們鎮的老槐樹下,也掛了十幾隻小木雁,還有人學著蒸槐花糕、泡槐花蜜,跟這兒一樣熱鬨!”

小侄子拿起一隻木雁,指尖摸著翅膀上的槐葉印:“這是給大雁的‘回信’呀!告訴它,又有新的老槐樹開始守約定了。”父親笑著把第九隻木雁遞過去:“把這隻帶去,掛在你們鎮老槐樹的最高枝椏上,就當是老槐樹之間的‘約定信物’,以後大雁飛過,就知道兩處的約定都在。”

男人捧著木雁,眼眶有點紅,他從筐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他們鎮老槐樹的槐葉標本,葉片壓得平平整整,邊緣泛著淺綠:“這是我們鎮槐樹上的葉,帶回來給老槐樹‘認親’,以後兩株槐樹,就像兩家鄰居,互相盼著大雁歸。”母親接過標本,找了個玻璃框裝起來,掛在堂屋的樟木箱旁,和之前的“四季圖”挨在一起:“等秋天大雁回來,就讓它們看看,兩處的約定都長得好好的。”

七月的午後,院裡總聚著孩子,槐葉的濃蔭下,小侄子教林林、阿傑還有鄰鎮來的幾個孩子刻小木雁。林林握著刻刀的手還是有點抖,小侄子就握著她的手,順著槐木紋理下刀:“彆急,像摸槐葉的紋路一樣,順著走就不歪了。”阿傑則在木雁翅膀上畫了架小飛機:“要讓大雁看見,就算遠方的人坐火車、坐飛機回來,也能找到老槐樹的方向。”

有天傍晚,穿粉裙子的小女孩突然抱著個布娃娃跑來了,布娃娃的衣角縫著片乾槐葉,是她媽媽從外地寄來的。“媽媽說,她秋天就回來!”小女孩舉著布娃娃,聲音脆生生的,“她看見我畫在木雁上的愛心了,還說要跟我一起在老槐樹下做槐花糕!”

小侄子趕緊把第九隻木雁從樹上摘下來,讓小女孩在翅膀上再畫個小笑臉:“給大雁加個‘喜報’,告訴它又一個心願要實現啦!”小女孩掏出粉色蠟筆,在金粉刻痕旁畫了個圓圓的笑臉,笑臉旁邊寫著“媽媽要回家啦”,筆尖蹭到金粉,沾了點亮,像撒了顆小金豆。

八月底,槐葉開始泛出淺黃,母親把院裡的陶盆都搬到廊下——之前的槐樹苗已長到半尺高,葉片舒展開來,像小小的綠手掌。她找了些粗布袋子,每個袋子裡裝一株小苗,袋口縫著片乾槐葉,寫著“老槐樹的約定·新苗”。“再過幾天,非遺研學的孩子要再來,把小苗分給他們,”母親給小苗澆著水,“讓他們把小苗帶回家,種在院裡、窗邊,等小苗長成大樹,就把今天的約定,講給以後的人聽。”

果然,冇過幾天,巷口又停滿了大巴車,這次來的不僅有之前的孩子,還有他們的父母。穿粉裙子的小女孩拉著媽媽的手,指著第九隻木雁:“媽媽你看,那是我畫的愛心和笑臉!”她媽媽蹲下身,摸著木雁的刻痕,眼裡閃著淚:“以後每年春天,我們都來老槐樹下赴約,做木雁、蒸糕,再也不分開。”

鄰鎮的男人也帶著鎮上的人來,他們抬著塊木牌,上麵刻著“老槐樹的約定·鄰鎮分約”,木牌邊緣雕著槐葉紋路,還掛著串小木雁。“我們要在鎮上的老槐樹下立這塊牌,”男人摸著木牌,“讓每個路過的人都知道,這裡也有和老槐樹一樣的約定,也在等大雁,等心願,等團圓。”

父親把大家召集在槐樹下,手裡舉著第九隻木雁:“今天,我們把這隻木雁掛回最高的枝椏,再把新的槐樹苗分給大家。以後不管在哪個地方,隻要有槐樹苗、有小木雁,就是老槐樹的約定在延續。”小侄子跟著喊:“等明年春天,我們做第十隻木雁,刻‘約定滿枝’,讓樹上的木雁,像槐花開滿枝一樣多!”

風穿過槐葉,帶著點初秋的涼,卻把每個人的笑都吹得暖暖的。孩子們舉著槐樹苗,大人們摸著小木雁,鄰鎮的人扛著木牌,陽光透過槐葉的縫隙,灑下點點碎金,落在木雁的金粉刻痕上,落在孩子們的笑臉上,落在新苗的嫩葉上——像把老槐樹的暖,都揉進了這濃蔭裡。

等到槐葉落儘、大雁南飛時,第九隻刻著“約定長存”的小木雁會在枝椏上輕輕晃,翅膀上的愛心和笑臉,會被大雁看在眼裡;等到明年開春,新的槐樹苗會在各地冒出嫩芽,新的小木雁會在更多老槐樹下掛起;等到許多年後,或許每個有槐樹的地方,都有一串小木雁,都有一群守著約定的人,都有講不完的溫暖故事。

而老槐樹,會依舊站在巷口,枝椏一年年舒展,葉片一年年綠了又黃,看著小木雁從一隻變成十隻、百隻,看著槐樹苗從一株長成一片,看著約定從巷口傳到鄰鎮、傳到更遠的地方——像槐葉的香,飄得越來越遠;像大雁的影,歸得越來越準時;像日子裡的暖,長得越來越旺,一輩輩,一代代,永遠鮮活,永遠在春天裡,等每個心裡裝著約定的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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