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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高二開始 第396章 歲暖新章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04

冬雪是踩著臘梅的香來的。一夜之間,老槐樹的枝椏就裹上了層白絨,像給光禿禿的枝乾裹了件素淨的棉袍。院裡的竹篩早就支在了廊下,篩子裡攤著秋末收的乾槐花,經了冬陽曬著,泛出淺淡的米黃色,風一吹,就飄來縷清苦又清甜的香。

小侄子裹著件棗紅色的厚棉襖,棉鞋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響,蹲在竹篩旁,小手指頭捏著片乾槐花,數得格外認真:“一、二、三……姑姑,這朵槐花有六片瓣呢!比上次張奶奶給的糖糕花瓣還多!”話音剛落,他忽然直起身子,小胳膊指向巷口,棉帽上的絨球跟著晃:“姑姑你看!是郵遞員叔叔!他踩著雪來啦!”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巷口的老石橋上,郵差穿著藏青色的製服,腳上套著防滑的草繩,手裡捧著個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積雪沾了他的褲腳,凍成了層白霜,可他懷裡的信封卻護得嚴實,像是怕沾了半點雪星子。

“老槐樹下的信!”郵差走到院門口,跺了跺腳上的雪,笑著把信封遞過來,“封麵畫了隻小木雁,猜著是你們家的,特意繞過來送。”我接過來一摸,信封邊角還帶著點雪後的涼,封麵“老槐樹下親啟”幾個字寫得娟秀,右下角那隻小木雁畫得格外傳神,翅膀上還勾了道淺黃的紋——竟是鎮上文化館的筆跡。

母親聽見動靜,從屋裡端著銅盆出來,盆裡是剛化好的溫水,招呼郵差:“快進來烤烤火,喝碗熱糖水再走!”郵差擺了擺手,又跺了跺雪:“不了不了,還有好幾封信要送,你們快拆信看看,許是好事呢!”說著便轉身往巷外走,草繩踩在雪地上的聲響,漸漸融進了巷尾的寂靜裡。

小侄子早就等不及了,踮著腳要搶信封:“姑姑快拆!快拆!是不是跟我們的畫有關?”我拆開牛皮紙封口,裡麵先掉出張照片,照片上是鎮上文化館的展廳,孩子們的“等雁圖”掛在最顯眼的雪白展牆上,畫下麵圍了好些人,有戴老花鏡的老人,有舉著手機拍照的年輕人,還有湊在畫前嘰嘰喳喳的孩子。照片邊角印著行墨色小字:“特邀‘四季圖’作者及‘等雁圖’小創作者,於來年春日槐花開時,赴館舉辦‘老槐樹的約定’主題畫展。”

“是邀請函!”我把裡麵的粉色邀請函抽出來,上麵印著燙金的花紋,寫著畫展的時間、地點,末尾還蓋了文化館的紅印章,“開春真的要辦畫展啦!”

母親湊過來看,手裡的銅盆都忘了放,指腹摸著邀請函上的字,笑出了滿臉皺紋:“可不是好事嘛!快把你爸叫回來,再去巷口跟張叔說一聲!今天煮甜酒湯圓,蒸兩籠槐花糕,再把去年曬的柿餅拿出來,咱們提前給這喜事暖個場!”

小侄子早提著棉襖下襬跑了出去,嘴裡喊著“辦畫展啦!我們的畫要去鎮上展覽啦!”,棉鞋踩在雪地上的聲響,混著他的笑聲,飄得滿巷都是。父親從田裡回來時,棉帽上還沾著雪,聽了訊息,當即就去院裡翻出那把舊掃帚,把老槐樹下的雪掃出片乾淨的空地:“開春辦畫展,得把院裡的小木雁好好擦擦,到時候帶去展廳,讓大夥兒也看看咱們的約定!”

隔天清晨,院門口的舊木門“吱呀”一聲響,城裡親家竟提著個沉甸甸的木盒來了。她裹著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圍巾上還沾著路上的雪,一進門就笑著把木盒遞過來:“聽說要辦畫展,我連夜收拾了些東西,趕早班車過來的。”

打開木盒,裡麵鋪著淺灰色的絨布,放著套嶄新的繪畫工具——幾支不同型號的毛筆,一疊半生熟的宣紙,還有盒磨得細膩的礦物顏料,紅的像院裡的石榴花,黃的像槐葉的秋光。最底下是本厚厚的速寫本,封麵上用燙金字體寫著“老槐樹下的四季故事”,邊角還綴著個小小的木雁掛飾。

“我這陣子翻了家裡的老相冊,”她翻開速寫本,紙頁間夾著幾張泛黃的老照片,速寫本上畫滿了草稿,線條細膩又溫暖,“你看這張,是春天摘槐花的場景,嬸子踮著腳夠枝頭,袖子捲到胳膊肘,張叔舉著竹籃在下麵接,籃子裡已經裝了小半籃槐花,還沾著露水呢;還有這張,夏天孩子們在槐樹下寫作業,小桌子是用舊木板拚的,上麵放著母親做的綠豆湯,碗邊還爬著隻小螞蟻;最底下這張,是冬天你父親掛紅燈籠,踩著梯子,手裡舉著燈籠,母親在下麵扶著梯子,燈籠的穗子飄得老高。”

她指著草稿上的細節,眼裡閃著光:“等開春辦畫展,咱們就把這些故事都畫成完整的畫,再配上文字,讓來看展的人,不光能看到畫,還能知道每幅畫背後的事,知道這棵老槐樹藏著的暖。”

母親端來剛煮好的甜酒湯圓,盛在粗瓷碗裡,冒著暖暖的熱氣:“正好,你來了咱們就一起琢磨,把這些草稿畫得再細緻些,比如摘槐花時,嬸子頭上彆著的槐花髮簪,張叔竹籃上的補丁,都畫進去,才更像咱們的日子。”

日子在畫稿與煙火中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開春。老槐樹上冒出星星點點的綠芽,像給枝椏綴上了無數顆小綠珠,院裡的積雪漸漸化了,青石板上滲出淡淡的潮氣,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清香。

這天清晨,鎮上文化館的車停在了巷口,車身印著“老槐樹的約定”幾個大字,格外醒目。我們提前把“四季圖”仔細包好,裝進鋪了棉絮的木盒,又把院裡的五隻小木雁擦得乾乾淨淨,用紅繩係在一起,還帶上了裝著槐花乾的陶罐、去年秋天的柿子酒罈,連小侄子獲獎的“等雁圖”獎狀,也小心翼翼地卷好放進了包裡。

孩子們穿著嶄新的衣裳,小侄子穿了件藍色的外套,胸前彆著個小木雁徽章,手裡抱著自己新畫的“盼雁新篇”,畫裡老槐樹下多了群看展的人,手裡舉著畫紙,笑得格外燦爛。“咱們的畫要去鎮上展覽啦!”他湊在小木雁旁,小聲跟木雁說著話,像是在跟老朋友分享喜事。

到了文化館,展廳早已佈置妥當。牆上掛著“老槐樹的約定”幾個墨色大字,字體渾厚有力,下麵擺著張老木桌,桌上鋪著藍布桌布,放著我們帶來的小木雁、槐花乾陶罐,還有一碟剛蒸好的槐花糕,香氣漫了滿廳。展廳的四麵牆上,預留出了掛畫的位置,釘著淺色的釘子,等著我們的畫掛上去。

館長親自過來幫忙,他穿著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捲尺,仔細量著畫的尺寸:“這些畫啊,是咱們館今年最特彆的展覽,不是名家大作,卻是最有溫度的作品,因為每一筆都藏著日子的暖。”

畫展當天,天剛亮,展廳門口就來了不少人。有鎮上的街坊,張叔提著個布包,裡麵裝著剛釀好的槐花酒,說要給畫展添點喜;嬸子帶著自家孫女,手裡捧著束剛摘的野菊花,要插在展廳的陶罐裡;還有城裡來的遊客,揹著相機,聽說有個關於老槐樹與約定的畫展,特意趕來看看;更有帶著畫板的學生,揹著畫夾,想跟著城裡親家學畫生活裡的暖。

小侄子早早地站在自己的“等雁圖”前,胸前的小木雁徽章閃著光。有遊客過來問畫裡的故事,他就仰著小臉,認真地講起來:“這是我們院裡的老槐樹,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落得像雪一樣,枝椏上掛著小木雁,是用來等大雁回來的。去年秋天,我們在院裡擺了酒,張爺爺帶來了柿子酒,我奶奶做了蘿蔔絲餅,城裡的奶奶畫了畫,大家一起等大雁,可熱鬨了!”

他指著畫裡的細節,說得頭頭是道:“你看這隻小木雁,上麵刻著‘秋歸’兩個字,是我爺爺刻的;這碗蘿蔔絲餅,是我奶奶做的,外皮脆脆的,裡麵的蘿蔔絲甜甜的;還有這個畫夾,是城裡奶奶的,上麵有藍布套,我畫得可像了!”遊客們聽得入了迷,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還有人問:“那大雁後來回來了嗎?”

小侄子笑著搖頭,又指著新畫的“盼雁新篇”:“去年冇等到,但是今年我們還會等,而且會有更多人知道我們的約定,說不定大雁就會回來啦!”

城裡親家則在“四季圖”前,擺了張小桌子,上麵放著顏料和宣紙,給圍過來的孩子們示範畫畫。她拿起毛筆,蘸了點淡綠色的顏料,在宣紙上輕輕一畫,就畫出了片槐樹葉的嫩芽:“畫生活裡的景,不用畫得有多像,要把心裡的暖畫進去。比如畫槐樹葉,要想著春天的陽光,想著葉子剛冒芽時的嫩,顏色就會畫得溫柔;畫老槐樹,要想著它經曆的四季,枝椏的線條就會畫得厚重。”

孩子們拿著畫筆,在宣紙上畫著自己眼裡的老槐樹,有的畫了槐樹下的鞦韆,有的畫了枝椏上的小木雁,還有的畫了院裡的石桌石凳,畫得稚嫩卻充滿靈氣。城裡親家蹲在旁邊,耐心地指導著,時不時幫孩子們調整線條,眼裡滿是溫柔。

母親和嬸子在展廳的角落擺了張桌子,放上了剛蒸好的槐花糕和煮好的槐葉茶,給來看展的人遞上一塊糕、一杯茶:“嚐嚐咱們老槐樹的味道,甜絲絲的,跟咱們的日子一樣。”有人咬了口槐花糕,笑著說:“這糕裡有陽光的味道,有槐花的香,還有你們的心意,比城裡買的點心還好吃!”

傍晚閉館時,夕陽透過展廳的窗戶,灑在牆上的畫上,給“四季圖”鍍上了層暖金色。館長握著父親的手,語氣誠懇:“這畫展啊,辦得太成功了!來的人都說,這不是普通的展覽,是把老百姓的日子搬進了展廳,把代代相傳的情分擺在了眼前。明年槐花開時,咱們接著辦,還要把展覽規模擴大些,讓更多人知道老槐樹的故事,知道這份約定的暖。”

回去的路上,文化館的車緩緩駛過田埂,夕陽把槐樹枝椏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在地上畫了幅淡淡的水墨畫。小侄子趴在車窗邊,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掠過的槐樹,忽然說:“姑姑,等秋天大雁回來,咱們再畫幅‘畫展喜歸圖’吧!把今天展廳裡的人、牆上的畫、桌上的槐花糕,還有館長叔叔說的話,都畫進老槐樹下,讓小木雁也看看,咱們的約定,越來越熱鬨啦!”

父親坐在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頭,眼裡滿是笑意:“好啊,等秋天雁歸,咱們還在院裡擺酒,把張叔的柿子酒、你奶奶的蘿蔔絲餅都擺上,再把‘畫展喜歸圖’掛起來,讓老槐樹也沾沾這份喜。以後啊,每年都添幅新畫,讓這棵老槐樹,永遠都有說不完的故事,永遠都有暖不完的情。”

風從車窗縫裡吹進來,帶著剛抽芽的槐枝清香,輕輕拂過每個人的臉頰,像在應和著這份約定。我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田埂上的野草冒出了綠芽,遠處的村莊飄著裊裊炊煙,老槐樹的影子在夕陽下漸漸拉長,忽然明白,老槐樹的暖從不是靜止的。

它藏在每片落葉的紋路裡,藏在每朵槐花的清香中,藏在父親掛燈籠的身影裡,藏在母親煮甜酒的熱氣裡,藏在城裡親家的畫稿裡,藏在小侄子的笑聲裡,更藏在我們一代又一代人的期盼與相守裡。它像槐葉年年落了又生,像大雁歲歲去了又歸,像日子裡的煙火氣,永遠鮮活,永遠溫暖,永遠在時光裡,續寫著新的篇章。

槐葉落時盼雁還(再續·歲暖新章)

秋光漫過老槐樹的枝椏時,院裡的青石板上又積了層槐葉,踩上去“沙沙”響,比去年更厚了些。小侄子蹲在樹下,手裡攥著片剛落的黃葉,正往枝椏上掛新做的小木雁——這是他跟著父親學做的第六隻,木頭上還留著淺淺的刻痕,歪歪扭扭刻著“畫展喜歸”四個字,雖然筆畫稚嫩,卻用紅漆細細描過,在秋陽下閃著亮。

“姑姑你看,這隻木雁的翅膀我磨了三天呢!”他舉著小木雁,獻寶似的湊過來,指尖沾了點木屑,“父親說要磨得光滑些,大雁才願意落下來。等畫‘畫展喜歸圖’時,我要把它畫在最顯眼的地方,旁邊再畫上週館長和那些看展的人!”

正說著,巷口傳來熟悉的“叮叮噹噹”聲,是城裡親家騎著自行車來的,車筐裡裝著個鼓囊囊的布包,還有捲成筒的畫紙。她停在老槐樹下,擦了擦額角的汗,笑著把布包遞過來:“剛從鎮上回來,館長特意給咱們送了畫展的照片和畫冊,還有些孩子的畫稿,說讓咱們參考著,把‘畫展喜歸圖’畫得更熱鬨些。”

打開布包,裡麵是本厚厚的畫冊,封麵印著“老槐樹的約定——春日特展紀實”,翻開第一頁,就是小侄子站在“等雁圖”前講故事的照片,他仰著小臉,手比劃著,旁邊圍了幾個笑盈盈的遊客;再往後翻,是城裡親家教孩子們畫畫的場景,她蹲在地上,握著個小女孩的手,在宣紙上畫槐樹葉,小女孩的臉上沾了點顏料,像隻小花貓;最末頁是“四季圖”掛在展廳中央的照片,小木雁擺在桌前,陶罐裡的槐花乾透著淺黃,連桌上的槐花糕都能看清糖霜的紋路。

“還有這個!”城裡親家又打開那捲畫紙,是文化館裡孩子們的投稿,有的畫了老槐樹下的畫展,有的畫了自己和小木雁的合影,最有意思的是張鎮東頭小學的畫,畫裡幾個孩子舉著“老槐樹小分隊”的牌子,正往巷口跑,身後跟著隻展翅的大雁,翅膀上寫著“明年見”。

“這些都得畫進圖裡!”母親端著剛晾好的槐葉茶走過來,給我們每人倒了杯,茶水裡飄著幾片槐葉,透著淡淡的清苦,“再把張叔的槐花酒、嬸子的野菊花,還有你父親掛的紅燈籠,都添上,纔夠熱鬨。”

接下來的幾日,院裡的石桌成了“畫案”,鋪著張大大的宣紙,城裡親家握著毛筆,先勾勒出老槐樹的輪廓,枝椏要比“秋約圖”更舒展些,上麵掛著六隻小木雁,新舊交錯,刻痕裡的字都用金粉描過;小侄子趴在旁邊,用鉛筆打底,畫展廳裡的人——周館長穿著中山裝,手裡拿著畫冊;戴老花鏡的老奶奶正指著“四季圖”笑;還有幾個孩子圍著小木雁,伸手想摸又不敢;父親則站在梯子上,正往槐樹枝上掛畫展的照片,母親在下麵扶著梯子,手裡還端著杯槐葉茶。

張叔聞訊趕來,手裡提著罐新釀的槐花酒,湊過來看畫:“得把我那壇酒畫得再大些,去年柿子酒冇畫清楚,今年可得讓大夥兒看看我的手藝!”說著還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曬乾的野菊花,“給畫裡的陶罐添上這個,去年嬸子插的野菊花,今年還得有,這叫‘年年有花,歲歲有暖’。”

畫到一半時,周館長竟帶著兩個年輕的攝影師來了,扛著相機,說是要給“畫展喜歸圖”拍些素材,順便記錄下老槐樹下的日常。“市裡的文化館聽說了咱們的故事,想做個專題報道,”周館長指著相機,笑著說,“等你們畫完,咱們把畫和這些照片一起送過去,讓更多人知道,老槐樹的約定,不止在鎮上,還要走到更遠的地方。”

攝影師架起相機時,小侄子正蹲在樹下撿槐葉,要往畫裡的青石板上添“落葉堆”;城裡親家蘸著赭石色的顏料,給老槐樹的樹乾添紋理;父親和張叔搬來小桌子,擺上槐花酒、蘿蔔絲餅,說是要還原“畫展後小聚”的場景。快門“哢嚓”響著,秋陽穿過槐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把日子裡的暖,都定格成了畫。

轉眼到了大雁南飛的日子,“畫展喜歸圖”終於畫完了。展開在院裡的空地上,滿院的人都忍不住驚歎——老槐樹枝椏上掛著六隻小木雁,刻痕裡的字閃著金粉的光;樹下的石桌上,畫冊、照片、槐花酒、蘿蔔絲餅擺得滿滿噹噹,周館長和攝影師舉著酒杯,正跟父親碰杯;孩子們圍在畫紙旁,有的舉著小木雁,有的拿著畫筆,小侄子站在最中間,手裡捧著畫展的獎狀,笑得露出了小虎牙;院角的竹篩裡曬著槐葉乾,牆上掛著畫展的照片,連巷口的老石橋上,都畫了幾個揹著畫夾的學生,正往院裡走,身後跟著隻展翅的大雁,翅膀掠過槐樹枝椏,像是真的要落下來。

“今晚就掛起來!”父親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把“畫展喜歸圖”掛在堂屋,挨著“四季圖”,五幅畫連在一起,像把老槐樹下的故事,都串成了串,掛在牆上,比任何年畫都鮮活。母親端來剛煮好的槐葉粥,盛在粗瓷碗裡,冒著暖暖的熱氣:“喝碗粥暖暖身子,咱們等著大雁來,也等著市裡的訊息,說不定明年春天,咱們的畫,就能去更大的地方展覽了!”

夜裡,秋風吹過老槐樹,小木雁在枝椏間輕輕晃動,牆上的畫被燈光照著,畫裡的人和事,都像是活了過來。小侄子趴在窗邊,望著天上的星空,忽然說:“姑姑,要是大雁今晚來,看到咱們的新畫,會不會停下來,聽咱們講畫展的故事?”

我摸了摸他的頭,指著牆上的畫:“會的,大雁記得咱們的約定,就像這老槐樹記得每片落葉、每朵槐花,它們會把咱們的故事,帶到南方去,等明年春天回來時,再給咱們帶來新的訊息。”

風又吹過,槐葉輕輕落在窗台上,像時光遞來的信箋。枝椏上的小木雁依舊晃動,刻痕裡的“畫展喜歸”在燈光下隱約可見,旁邊的“秋歸”“再約”也閃著光。我望著滿院的暖——牆上的畫、桌上的粥、窗邊的孩子、晃動的木雁,忽然懂得,老槐樹的約定,從不是一成不變的等待,而是在時光裡,不斷添新的故事,不斷續新的暖。

就像槐葉年年落了又生,大雁歲歲去了又歸,我們守著這棵老槐樹,守著手裡的畫筆,守著心裡的約定,把每個季節的故事,都畫進紙裡,藏進時光裡,等著明年春天,等著更多的人,來聽老槐樹的故事,來赴這場代代相傳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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