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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從高二開始 第359章 蒲公英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04

那朵蒲公英絨毛飄到半途,被一陣帶著飯香的風托住了。下方居民樓的廚房裡,繫著圍裙的阿姨正把剛燉好的排骨湯往保溫桶裡裝,嘴裡唸叨著:“隔壁小李今天加班,肯定又吃泡麪。”保溫桶的提手上,掛著串褪色的紅繩,繩結是多年前社區做活動時,一個陌生奶奶教她編的。

絨毛隨著風拐進衚衕,看見修鞋攤的大爺正給一雙舊球鞋縫鞋帶。穿球鞋的小姑娘踮著腳,手裡攥著顆水果糖:“爺爺,這個給您,我媽媽說您修鞋最仔細啦。”大爺笑出滿臉皺紋,從工具箱裡摸出顆玻璃彈珠:“這個送你,當年我孫子玩剩下的,陽光下能照出小星星呢。”彈珠滾到小姑娘手心裡時,正好映出絨毛上的星光,像落了粒會眨眼的星子。

風突然加急,絨毛被卷著往學校方向飛。晚自習結束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走著,其中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給同學講題,書包上掛著的鑰匙扣叮噹作響——那是個用易拉罐拉環做的小鈴鐺,是去年冬天,他忘帶傘時,陌生學姐塞給他的,說“掛著能讓人聽見你走路,彆撞到欄杆”。

絨毛飛過操場時,撞見兩個孩子在撿垃圾。穿藍校服的男孩把空瓶塞進袋子,忽然指著天空:“你看那朵蒲公英,好像在發光!”穿紅裙子的女孩抬頭,睫毛上還沾著草葉上的露水,她悄悄合掌:“我許願它能飛到月亮上,我奶奶說,善良的東西都會去好地方。”

露水從睫毛滑落,滴在草葉上,順著葉脈滲進土裡。土裡藏著顆去年秋天落下的櫻桃核,此刻正被這滴帶著暖意的水浸得發脹,悄悄頂破了種皮。

而那朵絨毛終於擺脫了風的牽引,朝著善星的方向加速飛去。路過天文館時,它從觀測台的圓頂縫裡鑽了進去。展廳裡,講解員正指著星圖給孩子們講故事:“你們看這顆善星,它旁邊總跟著好多小星星,其實呀,每顆小星星都是地球來的‘善意信使’。”

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突然舉手:“老師,我奶奶說她年輕的時候,救過一隻受傷的流浪貓,那隻貓後來總在她窗台曬太陽。會不會有顆星星是那隻貓邊的呀?”講解員笑著點頭,指尖劃過星圖上“會響的鈴鐺”旁邊,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個模糊的小光點,像顆剛睡醒的星子。

絨毛飛出天文館時,恰好與另一朵飄來的蒲公英絨毛撞了個滿懷。那朵絨毛上沾著片乾花瓣,是花店老闆娘每天關門前,都會撒在門口台階上的,說“晚歸的人踩著花,心裡能亮堂點”。兩朵絨毛結伴往前飛,身後跟著越來越多的“同伴”——有被小朋友放飛的紙飛機,機身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笑臉;有晾在陽台的圍巾,衣角還沾著鄰居幫忙收衣服時留下的陽光味;還有菜市場阿姨遞菜時,不小心蹭掉的片菜葉,沾著清晨的露水,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它們在抵達善星前,突然停下來,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原來善星周圍,早已圍滿了無數這樣的“信使”:有1998年夏天,陌生人遞給抗洪戰士的半塊饅頭;有2003年春天,貼在小區公告欄上的“有需要幫忙買菜的請找我”;有2020年冬天,醫護人員臉上口罩勒出的紅痕映在護目鏡上的水汽……它們都以最溫柔的姿態,安靜地環繞著那顆明亮的星。

而老樓裡的蒲公英,又長出了新的絨毛。深夜的樓道裡,晚歸的姑娘發現樓梯轉角多了盞小夜燈,是白天來修水管的師傅留下的,燈座上貼著張便簽,字跡憨憨的:“這裡黑,亮著安心。”暖黃的燈光裡,新的絨毛被風吹起,帶著便簽上未乾的墨跡香,繼續朝著那片星光飛去。

或許宇宙從不在意善意的大小,就像那顆調皮的星子知道,林溪當年埋下的不隻是時間膠囊,更是一顆會發芽的種子。如今這顆種子發了芽,開了花,結出的絨毛乘著風,把每一個平凡日子裡的溫暖,都釀成了宇宙裡最柔軟的光。而那些光裡,藏著所有被記住或被遺忘的名字——林溪,林墨,修車鋪的老王,醫院的護士,公園的孩子,還有此刻正在燈下讀這段故事的你我。

那朵帶著墨跡香的蒲公英絨毛,剛飛出老樓就撞上了快遞車的後視鏡。騎車的小哥正哼著歌,車筐裡躺著個特殊的包裹——是位獨居老人托他給鄉下孫子寄的零食,裡麵塞著張手寫的紙條:“讓快遞員路上餓了吃塊餅乾。”絨毛落在包裹的膠帶縫裡,被帶著穿過三條街,直到小哥在路口等紅燈時,順手把老人給的餅乾分給了旁邊賣早點的阿姨。

阿姨的蒸籠正冒著白汽,她接過餅乾時,往小哥的豆漿杯裡多舀了勺糖:“昨天你幫我扶起倒了的攤子,還冇謝你呢。”白汽裹著絨毛飄向對麵的書店,窗台上擺著排舊書,書脊上貼著泛黃的便簽,是前主人留下的:“第37頁有句很美的話,送給翻開它的人。”一個戴紅領巾的小姑娘正踮腳夠最上層的書,店員姐姐笑著把書遞她:“這本我看過,結局很溫暖。”

絨毛從書頁的縫隙鑽進書店,落在一個正在寫作業的男孩筆袋上。男孩的橡皮快用完了,同桌默默把自己的掰了一半遞過去,包裝紙上畫著個簡單的太陽——是她媽媽昨天加班時,在辦公室的便簽紙上畫給她的。兩個孩子的笑聲驚起了窗外的麻雀,絨毛被翅膀扇起的風帶向菜市場。

賣豆腐的大爺正給秤盤裡多添了塊豆腐,對著買主笑:“你家孩子愛吃嫩的,這塊更軟和。”旁邊賣菜的大嬸在給一把青菜捆繩,繩結裡藏著顆聖女果,是給常來幫忙看攤的小姑娘留的。絨毛落在大嬸的竹籃沿上,看著她把掉落的菜葉撿起來,遞給蹲在牆角的流浪貓。貓的耳朵上缺了個小口,卻在吃到菜葉時,用尾巴輕輕掃了掃大嬸的褲腳。

日頭漸漸升高,絨毛被熱風吹向養老院。院子裡,護工正推著輪椅散步,輪椅上的奶奶手裡捏著顆薄荷糖,是上週來看望其他老人的誌願者留下的:“含著這個,夏天不犯困。”奶奶把糖遞給旁邊曬太陽的爺爺,爺爺又把糖紙疊成小方塊,塞進了穿堂風裡——糖紙旋轉著飛起來,正好與蒲公英絨毛撞在一起,像兩隻結伴的蝴蝶。

它們一起飛過學校的操場,看孩子們在體育課上互相繫鞋帶;飛過寫字樓的天台,看有人給流浪的鴿子撒麪包屑;飛過傍晚的公交站,看年輕人給老人讓座時,順手扶了扶對方歪掉的帽簷。每到一個地方,就有新的“同伴”加入:有媽媽給孩子擦汗時,手帕上沾的陽光;有學生給老師遞水時,杯壁上凝的水珠;還有陌生人擦肩而過時,一句“小心腳下”的提醒,化作看不見的聲波,推著絨毛往前飛。

終於,它們抵達了善星的光暈裡。那顆由餅乾碎屑變的衛星還在旋轉,甩出的光點裡,又多了快遞車的鈴鐺聲、蒸籠的白汽、菜市場的菜葉、養老院的薄荷糖紙……善星的光芒越來越亮,像個不斷膨脹的光球,把所有善意都裹在裡麵,再化作溫柔的光雨,灑向宇宙的每個角落。

而在地球的某個角落,剛學會走路的小寶寶正搖搖晃晃地撿起地上的垃圾,媽媽在一旁笑著鼓掌。寶寶的小手裡,攥著片從善星飄來的光屑,像顆會發光的米粒。風過時,光屑從指縫漏出,落在旁邊的蒲公英上,讓新的絨毛提前綻開了笑臉——原來善意從不會結束,它隻是換了種方式,在無數個瞬間裡,悄悄傳遞,生生不息。

那朵沾著光屑的蒲公英絨毛剛從寶寶指縫間溜走,就被一陣帶著梔子花香的風捲向了街角的花店。店主是個紮著麻花辮的姑娘,正把最後一束康乃馨插進玻璃瓶,標簽上寫著“免費贈給路過的媽媽”。昨天暴雨沖垮了隔壁奶奶的菜攤,是她蹲在泥水裡幫忙撿散落的番茄,奶奶今天一早就送來了這捧自家種的梔子花,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絨毛落在康乃馨的花瓣上,看著姑娘給一位抱著嬰兒的媽媽遞花。媽媽接過花時,從包裡掏出顆奶糖:“我家寶寶總愛抓你的花葉子,這個賠給你。”姑娘笑著把糖紙剝開,塞進寶寶手裡:“去年我發燒在家,是你敲門送的退燒藥,這點糖哪夠還人情呀。”嬰兒的小手攥著糖,咯咯地笑,口水沾濕了糖紙,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善星掉下來的鱗片。

風帶著絨毛鑽進花店後巷,看見收廢品的大爺正把一摞舊報紙捆得整整齊齊。一個穿校服的男孩蹲在旁邊,幫他把散落的塑料瓶踩扁,額頭上滲著汗:“王爺爺,今天的報紙比昨天多了五斤呢。”大爺從蛇皮袋裡摸出個蘋果,是早市攤主硬塞給他的:“快吃,你媽昨天還問我見冇見你放學晚歸,眼睛都紅了。”男孩啃著蘋果,突然指著牆根:“爺爺你看,這裡長了叢小雛菊!”絨毛落在雛菊的花瓣上,發現花莖上纏著根細細的紅線,是去年冬天有人係在這裡的,說是“給寒風裡的植物也繫條圍巾”。

午後的陽光變得黏稠,絨毛被熱風吹向老城區的菜市場。水產攤的老闆娘正把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裝進網袋,對著買主喊:“多給你綁根繩,上次你家孩子說繩子磨手。”買主是個拎著菜籃的阿姨,順手從籃裡拿出袋茴香:“我閨女種的,你包包子試試,比菜市場買的香。”兩人的笑聲驚飛了停在秤桿上的麻雀,絨毛隨著鳥群的翅膀聲飄向肉鋪,看見老闆正把一小塊精肉塞進個小女孩的布袋:“你奶奶牙不好,這塊燉著爛乎。”小女孩仰著頭,把手裡的野草莓遞過去:“我在山上摘的,甜著呢。”野草莓的汁液沾在老闆的圍裙上,暈開一小片紅,像朵永不凋謝的花。

穿過菜市場的拱門時,絨毛被一個騎著三輪車的老奶奶兜住了。車鬥裡裝著半筐青杏,是她在城郊果園摘的,筐沿貼著張紙條:“嘗一個,不甜不要錢。”路過公交站時,她給等車的學生遞了顆杏:“我孫子也上高中,說你們總餓肚子。”學生咬著杏,把座位讓給了旁邊的老人,老人坐下時,從布包裡掏出塊手帕,給學生擦了擦嘴角的杏汁:“這帕子是我孫女繡的,你看這朵小蓮花,像不像剛纔那姑娘花店門口的?”

三輪車拐進衚衕口,老奶奶停在修鞋攤前,給修鞋師傅遞了顆杏:“老張,你兒媳婦生了吧?這杏敗火。”師傅正給一雙舊皮鞋釘掌,抬頭時眼裡閃著光:“生了個大胖小子,昨天你送的紅糖還冇喝完呢。”他把修好的鞋往鞋盒裡裝,盒底墊著張舊報紙,上麵有篇報道,說十年前有個姑娘在暴雨天守著被淹的鞋攤,幫陌生人數著被沖走的鞋釘。絨毛落在報紙的字縫裡,忽然發現那姑孃的眉眼,和花店的麻花辮姑娘有幾分像。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蜜色,絨毛被歸巢的鴿子帶著往公園飛。鴿子落在長椅上,啄食一個老爺爺撒的穀粒。老爺爺的收音機裡正放著戲曲,旁邊坐著個戴助聽器的老奶奶,他便把音量調大些,湊在她耳邊說:“這齣戲,當年你總拉著我來看。”老奶奶笑著點頭,從布兜裡掏出塊綠豆糕,是她孫女中午送來的:“你牙口不好,這個軟。”綠豆糕的碎屑掉在地上,引來了幾隻螞蟻,絨毛看著螞蟻搬著碎屑往草叢裡爬,草叢裡藏著個玻璃罐,罐口用布封著,是孩子們埋下的“秘密”——裡麵有顆掉漆的鈕釦、半塊橡皮,還有張紙條,寫著“我們約定,每天給流浪貓喂一次糧”。

天黑透時,絨毛被路燈的光暈托著往回飛。路過居民樓的陽台,看見有戶人家的窗戶冇關嚴,飄出陣陣飯香。廚房裡,爸爸正笨拙地給孩子煎蛋,油星濺在胳膊上也不躲,媽媽從身後遞過鍋鏟:“昨天你加班,孩子非要等你回來才吃晚飯,說爸爸煎的蛋有星星。”孩子趴在門框上笑,手裡舉著顆星星貼紙,是幼兒園老師獎勵的,說他今天幫小朋友撿了掉落的積木。貼紙的反光落在煎蛋上,真的像落了顆會發光的星子。

風突然轉向,把絨毛吹向醫院的住院部。三樓的病房裡,一個穿病號服的阿姨正給窗外的綠蘿澆水,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蘋果:“樓下水果店的老闆送的,說你上次幫他看店,替他給忘帶錢的顧客墊了水果錢。”阿姨笑著接蘋果,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相冊:“你看這張照片,是我女兒小時候,在公園撿垃圾換糖吃,說要攢錢給我買圍巾。”相冊裡夾著張糖紙,和當年林溪卡套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邊緣已經磨得發白,卻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深夜的風帶著涼意,絨毛終於快要抵達善星的光暈。它路過國際空間站時,看見一個穿藍色航天服的宇航員正對著星圖記錄數據,螢幕上善星的旁邊,又多了幾個新標記:“2024年,地球,菜市場的野草莓”“2024年,地球,幼兒園的星星貼紙”。宇航員的筆記本上貼著張便簽,是他女兒畫的全家福,畫裡的太陽長著笑臉,像極了林溪便利貼上的表情。

絨毛飛進善星的光芒裡時,正好撞見那顆調皮的星子。星子繞著它轉了三圈,像是在歡迎新夥伴。周圍的光點裡,正播放著無數個正在發生的故事:山區的老師揹著學生蹚過溪水,溪水映著他磨破的鞋底;雪地裡的環衛工接過路人遞的熱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滴在雪地上,融出個小小的坑;暴雨中的外賣員把傘留給了路邊的流浪狗,自己淋著雨跑向送餐地址……這些故事像電影膠片,在善星周圍緩緩轉動,每幀畫麵裡都有光在流動。

而在地球的老樓裡,那株蒲公英又結出了新的絨毛。深夜加班的年輕人摸黑上樓,感應燈亮起時,發現樓梯上放著雙棉拖鞋,是對門的奶奶留的,鞋邊上繡著朵蒲公英,針腳歪歪扭扭,卻看得人心裡發暖。年輕人換鞋時,風從窗戶縫鑽進來,吹起朵新的絨毛,它打著旋兒飛過年輕人的肩頭,飛過亮著燈的窗戶,飛過樓下便利店的招牌——招牌上的“24小時營業”幾個字,在夜色裡格外醒目,就像無數個平凡的日子裡,那些默默亮著的燈,那些未曾言說的善意,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把溫暖往更遠的地方送。

或許善星從不是一顆固定的星,而是所有善意的總和。就像林溪埋下的時間膠囊,從來裝的不是過去,而是未來——是快遞員的保溫桶,是菜市場的野草莓,是幼兒園的貼紙,是你我某天順手幫陌生人扶的一把傘。這些碎片在宇宙裡流浪,最後總會聚成光,照亮某條深夜的樓道,某條陌生的街,某顆等待溫暖的心。

而那朵剛起飛的蒲公英絨毛,正帶著老樓裡新長出的嫩芽香,朝著下一個故市飛去。它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孤單,因為身後有千萬盞燈,身前有千萬顆星,而中間,是無數正在發生的,關於溫暖的約定。

那朵帶著嫩芽香的蒲公英絨毛,冇飛多遠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夜雨打落在公交站台的頂棚上。雨珠順著棚簷往下淌,在地麵彙成小小的水窪,映著站台廣告牌上的公益標語:“舉手之勞,讓溫暖循環。”

淩晨五點,清潔工阿姨推著掃地車過來,掃帚劃過地麵時,把絨毛掃進了簸箕。她彎腰倒垃圾時,發現垃圾桶旁有個被淋濕的檔案袋,裡麵的合同被雨水泡得發皺。阿姨認得這檔案袋——昨天傍晚,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在這裡等車時落下的,當時他急著趕末班車,手裡還攥著藥盒,說是要給住院的母親送藥。

阿姨把檔案袋塞進懷裡焐著,快步往社區醫院跑。走廊裡,護士正給值夜班的醫生遞熱咖啡:“張醫生,淩晨那台手術辛苦您了,這是樓下早餐店王嬸特意留的。”醫生接過咖啡時,指了指護士的白大褂:“你袖口沾著糖漿,是給3床的小朋友喂藥時蹭的吧?”護士笑著擦掉糖漿:“那孩子怕苦,我偷偷往藥裡摻了點蜂蜜,他奶奶剛纔還塞給我個煮雞蛋呢。”

阿姨找到病房時,年輕人正趴在床邊打盹,母親的手搭在他背上,手裡攥著張揉皺的繳費單。阿姨把烘乾的檔案袋放在床頭櫃上,瞥見抽屜裡的藥盒——和去年冬天,她老伴住院時,鄰床大爺塞給她的那款一模一樣。當時大爺說:“這藥我兒子多寄了幾盒,你拿去用,彆跟我客氣。”

雨停時,絨毛被晨風吹出了醫院。它飄過街角的早餐攤,看見王嬸正給穿校服的女孩加個煎蛋:“你昨天幫我把摔倒的張奶奶扶回家,這蛋算我謝你的。”女孩咬著蛋,把書包裡的雨傘遞給王嬸:“今天預報有雨,這傘您先用,我媽說您的傘上週借給彆人還冇還呢。”傘麵上印著卡通圖案,邊角已經磨破,卻是去年暴雨時,一個陌生哥哥塞給女孩的,說“女孩子淋了雨容易生病”。

絨毛隨著買早餐的人群飄進寫字樓,落在電梯按鈕上。一個穿高跟鞋的姐姐按完樓層,順手幫後麵的大叔按了“15”:“李師傅,您又來給15樓的張總送檔案呀?”大叔笑著點頭,從帆布包裡掏出個保溫杯:“這是我老伴熬的綠豆湯,你拿去喝,看你昨天咳嗽得厲害。”姐姐接過保溫杯時,發現杯蓋上的貼紙歪了——是她女兒上週貼的,畫著個小人舉著雨傘,旁邊寫著“媽媽要多喝水”。

中午的陽光曬得人發暖,絨毛被空調風捲出窗戶,落在快遞櫃頂上。取快遞的阿姨正對著手機發愁,不會操作取件碼。旁邊的中學生笑著幫她輸號碼:“劉阿姨,您兒子又給您寄特產啦?上次您送我的臘腸,我媽說比超市買的香。”阿姨接過快遞時,從兜裡摸出塊柿餅:“這是老家寄來的,你拿去當零食,看書餓了墊墊。”柿餅的包裝紙上,還留著老家郵局蓋的郵戳,日期是去年冬天——那天大雪封路,是郵遞員踩著冇過膝蓋的雪,把包裹送到了家門口。

午後的公園裡,退休的老教師正帶著孩子們觀察螞蟻。穿揹帶褲的小男孩突然指著天空:“老師你看,那朵蒲公英在發光!”老教師抬頭,陽光透過絨毛,在他佈滿皺紋的手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帶的第一屆學生,在畢業那天送了他一本筆記本,每一頁都寫著“謝謝老師”,最後一頁畫著顆星星,旁邊寫著“老師就像星星,會照亮我們的路”。

絨毛飛過公園的長椅,看見一對老夫妻在分吃一塊蛋糕。爺爺把奶油多的一半遞給奶奶:“你昨天說想吃這家的黑森林,我早上六點就去排隊了。”奶奶笑著挖了一勺餵給他:“你忘了?年輕時你總搶我碗裡的奶油,現在倒學會讓著我了。”蛋糕盒裡墊著張油紙,是蛋糕店的小姑娘額外給的,說“老人家吃蛋糕容易掉渣,墊著乾淨”。

傍晚的霞光染紅天際時,絨毛被放學的孩子們帶著往家飛。一個紮馬尾的女孩正給同學講題,書包上掛著個布偶——是去年她生日時,鄰居家的奶奶親手縫的,布偶的肚子裡塞著棉花,棉花裡裹著張紙條:“願你每天都像布偶一樣笑。”兩個女孩的笑聲驚起了樹上的喜鵲,絨毛隨著鳥群的翅膀聲,朝著善星的方向加速飛去。

路過天文館時,它看見白天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拉著爸爸的手看星圖。爸爸指著善星旁邊的新標記:“你看,這裡多了個‘2024年,地球,會發光的蒲公英’,說不定就是你白天看到的那朵呢。”小女孩眼睛發亮,突然從兜裡掏出顆糖,剝開糖紙對著天空舉著:“那我把這顆糖也送給善星,讓它更甜一點!”糖紙在夕陽下折射出的光,正好與善星的光芒連成一線,像條看不見的絲帶,把地球的甜意往宇宙裡送。

絨毛終於飛進善星的光暈裡,它看見那顆調皮的星子正圍著一個新的光點打轉,光點裡播放著清潔工阿姨送檔案袋的畫麵,旁邊標註著“善姨就像雨後天晴的太陽,總會準時出現”。周圍的光點越來越多,每個光點裡都藏著平凡的溫暖:清潔工的檔案袋、早餐攤的煎蛋、寫字樓的綠豆湯、公園的蛋糕……這些溫暖在宇宙裡交融,讓善星的光芒又柔和了幾分。

而在地球的公交站台上,新的故事還在繼續。傍晚下班的年輕人撿到了一個迷路的小男孩,他蹲下身幫男孩擦眼淚時,發現男孩手裡攥著顆糖,糖紙上的笑臉和林溪卡套上的一模一樣。年輕人笑著說:“彆怕,我送你回家,我小時候迷路時,也有個陌生的叔叔送我吃過這樣的糖。”男孩眨著淚汪汪的眼睛,把糖遞給他:“這個給你,媽媽說,幫助彆人的人,應該吃顆甜的。”

風從站台吹過,捲起地上的一片落葉,落葉上沾著顆蒲公英的種子——是白天那朵絨毛留下的。種子在風中打著旋兒,最後落在站台的裂縫裡,像一顆等待發芽的希望。或許明天,這裡就會冒出株小小的綠芽,用不了多久,它也會結出絨毛,帶著新的善意,繼續朝著善星的方向飛去。

就像宇宙從不會辜負每一份溫暖,地球也從不會缺少傳遞善意的人。那些藏在日常褶皺裡的溫柔,那些未曾被刻意記住的瞬間,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悄悄編織著一張巨大的網,把千萬顆心連在一起,也把地球與善星連在一起。而這張網的名字,或許就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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