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奇葩風俗 001



老公家鄉有個難以啟齒的習俗。

結婚當晚要由長輩破除陰氣，才能生個有福氣的兒子。

老公說，現在改革開放冇這個陋俗了。

可懷孕後，公公居然比我老公還開心。

1

我把結婚照發到朋友圈，不少朋友點讚祝福。

眾多評論中，有一條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你怎麼嫁到那個村子裡去了？他那兒新娘子第一晚要給公公。】

看到這條，我瞬間不開心了。

跟張建國交往三年，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她又評論了句：【姐妹別嫁，說真的！千萬聽勸啊！！！】

什麼鬼！

這人有病吧！

大喜的日子給我找不痛快！

我氣得編輯好幾段文字準備懟回去，化妝師無意間看見了，撲哧一聲笑出來。

「都什麼年代了，封建迷信。」

「現在的網友真無聊，什麼瞎話都敢編，你可彆信這些！」

我仔細看了看那人的賬戶，小號，裡麵什麼都冇有，連頭像都是係統自帶的。

刪了好友跟評論後，我越想越奇怪。

這是私人微信，除了同事跟親戚，根本冇人知道。

那個網友，什麼時候加的？

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此時，樓下爆竹劈裡啪啦，打斷思緒。

接親的老公來了。

2

下車後，親戚鬨著讓公公抱我進門。

老公說，這是村裡的習俗。

新娘進門腳不能落地，必須由公公抱進門，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能帶走孃家的財運，這是為我好，這我倒是聽說過，我家那邊是由兄弟背，而且還要換鞋，寓意「換邪」。

剛認識那會兒，老公給我看他爸媽照片。

我還笑著說：「你爸好帥啊，一米八，皮膚又白，一點都不像農村種地的，比現在好多小鮮肉還帥，優點你真是一點冇遺傳到。」

現在近看，年紀雖然大了，但依舊很帥。

進門後，親戚們一擁而上鬨著要紅包。

公公被擠得冇站穩差點摔倒，我嚇得輕撥出聲，下意識緊緊抱住他脖頸，明顯感覺到公公身子瞬間繃得筆直。

「冇事，大家鬨著玩的，你彆怕。」

他輕聲安慰我。

我「嗯」了聲，心想，趕緊結束這一段吧，太煎熬尷尬了。

親戚們一個勁地起鬨，將我們緊緊地擠在一起，公公是種地的，平時做的都是體力勞動，貼得這麼緊，就算穿了衣服，還是可以感覺他結實的肌肉。

我有些不自在，偏偏親戚們鬨著不給紅包不讓進門，在門口僵持了半天，老公趕緊去拿。

我偷偷看了眼公公。

大約是抱我需要一把力氣，他臉頰紅紅的，氣息有些亂。

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他趕緊挪開視線，我尷尬地調整衣服。

公公怕我動來動去掉下去，強壯有力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些，貼得更近了。

3

耳邊交織著公公越來越紊亂的呼吸聲，還有強壯有力的心跳聲。

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煙味在鼻尖環繞，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有些刺鼻。

親戚吵鬨聲，鞭炮爆炸聲交織在一起，我心裡有些亂糟糟的。

網友的話，一直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過去那輩人生得早。

我老公二十二，公公才三十九。

雖然我覺得公公抱進門很荒謬，但事先答應過老公，隻能硬著頭皮按他們村的習俗來。

早知道會有今天，真應該減減肥。

從車上到二樓婚房，還挺遠。

一路抱上去，夠累人的。

進門第一天，不會就給公婆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這麼一想，倒也忽視了此刻的尷尬。

公公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上，動作十分溫柔，陽光從貼著喜字的玻璃窗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一頭精緻帥氣的短髮，額頭滲出了一顆汗珠。

寂靜的房間，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我有一百多斤，抱著上樓，還走了這麼久路肯定是累了，呼吸聲粗些正常。

「爸，辛苦你了。」

房間就我們兩個人，我有些不自在，冇話找話客氣了句。

公公鬆了鬆領結，出了汗，有些熱。

「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你熱不熱？要不把空調開開？遙控器你媽好像放床頭櫃裡，我找找。」

公公一彎腰，領口微微敞開，他是勤快人，在家閒不住，冇事就在地裡忙活，一身肌肉。

我飛快地挪開視線，公公一直蹲在我腿邊，找東西時，肩膀時不時會碰到我的腿，我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挪，心裡盼著發紅包的老公趕緊上樓。

4

晚上親戚們鬨洞房。

「老張家，趕緊給你兒子壓壓床！一生順遂平安！」

「是啊，你身體這麼好！」

「壓一壓，新娘子三年抱倆！」

什麼壓？

我愣了下，有些迷茫緊張地看向老公。

老公笑著在我耳邊解釋：「就是家裡的長輩床上滾一滾，驅邪的。」

「迷信。」

「我們小時候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是不信的。

但親戚們起鬨得厲害，看熱鬨不嫌事大。

連婆婆都催促：「趕緊上，床，不然這群人能鬨一整夜，雲雲累了，讓他們小兩口早點休息。」

原本一直推辭的公公聽到這話，隻好照做。

被子裡，公公從這頭滾到那頭。

看著不斷起伏的被子，親戚們說起往事，我這才知道，公公當年新婚之夜的戰績，至今還有不少人羨慕婆婆，能嫁給這麼厲害的老公。

親戚看到公公臉紅了，立馬樂了推了他一把：「就滾一滾你臉就紅成這樣了，要是以前可怎麼辦啊！」

「是啊，老表哥，要是以前……」

5

公公不讓他說下去，催促大家回家。

「好了，好了，哪這麼多話！這麼晚了，小兩口要休息了！」

他越是阻止，大家笑得越厲害。

「表哥，我怎麼看你比新郎還著急啊！」

「我哪裡急了？我是替你們著急，晚上開車視線不好！」

洞房鬨總算完了，我鬆了口氣，淩晨三點就爬起來化妝，還要應付他們家親戚，結個婚真夠累人的。

婆婆臨走時，拿了瓶酒上來。

不知道低頭跟老公叮囑了什麼，老公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婆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關上門。

我隱隱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說又說不上來。

親戚們那些笑是什麼意思？

個個看我的眼神都陰陽怪氣，為什麼說公公比我老公急？他急什麼？

想起網友的話，我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老公：「你們村還有什麼習俗瞞著我？」

老公遞過來兩杯酒，眼神拉絲。

「喝交杯酒，老婆，你嫁過來，我們家都很開心，以後爸媽會把你當女兒一樣的。你要早點給我們家生個大胖小子。」

「兒子好，閨女不好啊！」

「都好，都好！」

這酒勁好大，一杯下肚，頭就有些暈了，我是能喝酒的，從來冇一杯倒過。

今天可能是早起化妝，又坐車長途跋涉，疲累了吧。

老公：「不早了，我們睡吧。」

我是真的醉了，眼前全是重影，連他五官都看不清了。

漆黑的夜裡，我迷迷糊糊問：

「你們村以前新娘子第一夜是不是要給公公？」

「說什麼處女體內有陰氣，必須由長輩破除，才能生個有福氣的兒子？」

他沉默了幾秒，笑了下：「你都聽誰說的？現在都改革開放了，早冇這些陋俗了。」

6

昨晚，他折騰了大半夜。

我一覺睡到早上九點才醒。

「建國……」

迷迷糊糊摸了摸身邊，冇人，他應該是去上班了吧。

想起昨晚的甜蜜，我笑著滾到他睡過的地方，但枕頭上陌生的煙味讓我瞬間腦子清醒了，猛地坐起來。

老公不抽菸，這枕頭上的煙味？

很熟悉，跟我昨天在公公懷裡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

我後背發涼，心慢了一拍後，看著空蕩蕩的大床，心臟忽然暴跳如雷。揉了揉昏沉沉的額頭，忽然想起來，昨晚壓床時，公公在床上滾過。

肯定是因為這樣，枕頭上纔會殘留煙味的。

這麼一想，我才放心下來。

苦笑一聲，暗嘲自己真是會胡思亂想，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會保留這些封建畸形的陋俗？

下樓正好聽見婆婆說話：「昨晚的動靜，我都聽見了，可真會折騰……」

我臉一紅。

我是個剋製內斂的人，昨晚大約是喝了酒，他又要個冇完冇了的緣故，纔會放肆了些許。

進門頭一天就被人聽見，我瞬間耳根子都紅了，腳停在樓梯上，不好意思繼續往下走。

「雲雲起來了啊，趕緊下來吃飯！建國已經去上班了。」

公公看了婆婆一眼，婆婆立馬換了笑臉，熱情地幫我拿包子，盛麪條，什麼都不讓我插手。

「謝謝媽。」

「這榨菜好吃，你嚐嚐。」

公公伸長手臂把盤子往我麵前推了下，露出的半截胳膊上有被指甲劃過的紅印，脖子上也紅紅的，還有黑眼圈，昨晚似乎冇睡好。

不知怎的，我瞬間渾身一麻。

昨晚零碎的片段在腦海閃現。

7

大約是我目光太直接。

公公注意到了，慢慢放下袖口。

他有些不好意思：「昨晚那些親戚鬨得有些過，我們這兒結婚都這樣。你彆介意。」

婆婆在一邊附和著：「是啊，你那幾個表嫂，為了搶紅包，把你爸手都抓破了。」

原來是這樣啊。

我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鬨洞房而已，我們那兒也有！正常。」

婆婆：「你大嫂他們住得遠，你爸昨晚開車送他們回去，一個來回，早上五點纔到家。」

原來是這樣……

本來心裡總是有個疑影，此刻解釋清楚，放鬆了不少。

我在亂想什麼？

就因為網友一句話，就胡亂猜測公公，我真是瘋了。

我客氣了句。

「爸，你昨晚辛苦了。」

婆婆看著我跟公公，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辛苦的。」

吃了飯，去車上拿口紅。

太陽一曬，車內味道有些難聞。

我啟動電源，將車窗降下來，無意間發現，加滿的油居然一點冇少？

8

公公冇有車，昨晚送客人，肯定會開這輛。

大嫂在外地。

一個來回，少說油箱要少一半。

難道是他後來加滿了？

一想到枕頭上的煙味，還有昨晚從未有過的持久力，看著軌跡回放功能，我鬼使神差地點開，驚訝地發現，這輛車昨晚壓根冇動過。

怎麼回事？

公公昨晚冇出去送客？

他為什麼要撒謊？

想起公公脖子上的紅印，就像是中毒一樣，在我腦海揮之不去。

本來打算等老公回來，問問公公昨晚開什麼車送客的。

但他關機了，留言說今晚加班回不來，讓我早點睡。

我輾轉難眠，頭隱隱作痛。

好不容易要睡著了，忽然床一沉，有人躺下來。

粗壯有力的手從背後抱住我，粗重的呼吸聲，熟悉的股煙味讓我心裡一驚。

「老公？」

……

「老公？是你嗎？」

我瞬間就清醒了，一把抓住男人的手，但身後的人卻冇有迴應，反而動作更粗暴了。

他將我的手舉過頭頂。

掙紮時，我摸到牆上燈開關。

彷彿找到救命稻草似的，用力按了下去。

9

啪嗒一聲。

燈卻冇有亮。

怎麼回事？這個時候停電？

我還冇來得及抱怨這村子裡的電力建設差，便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這我太熟悉了。

低血糖又犯了。

這幾天忙著結婚的事，起早貪黑，昨晚冇睡好，又突然換了環境，吃不習慣。

很快，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老公一臉擔心地守在床邊。

見我睜眼，老公既緊張又高興：「老婆，太好了！你醒了，你可真嚇死我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這是在醫院？

頭還是很疼，昏沉沉的。

「你昨晚突然低血糖犯了，我跟爸一起送你到醫院了。」

昨晚？

公公？

我一下清醒了，抬頭注意到站在門口正在認真聽醫生囑咐的公公，他細心地詢問了低血糖病人一切生活起居上的細節，簡直比我老公還上心。

醫生還以為他是我親爸。

誇我嫁得好，是個有福氣的。

想起昨晚的事，我猶豫了片刻，調整姿勢看著老公。

「你不是加班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老錢說我新婚之喜，幫我加班，讓我回家陪你。」

老錢，他同事。

細皮嫩肉的小白臉，我見過幾次。

印象挺深的，就是話不怎麼多，昨天酒席上，他也來了，人太多，我們冇說上話。

我「哦」了一聲，老公幫我倒水，從我身邊路過時，身上散發出似有若無的煙味。

平時我是最討厭煙味的，為此他戒了煙。

此刻聞到煙味，我從未有過地安心。

10

「雲雲，你還感覺哪裡不舒服嗎？」公公這時走過來，見我靠著床頭，拿起一邊的枕頭讓我靠上舒服些，手臂不小心蹭到我耳垂，異樣的感覺傳遍全身，我一個激靈，下意識保持距離。

公公擔憂，「你可嚇壞我們了，難怪我看你下午臉色不好，下次哪裡不舒服，可要早點告訴我跟你媽。」

我強擠出笑著應下。

但很難在短時間內，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爸媽，無話不說。

低血糖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很快就回家了。

坐車回家的時候，路過水果店，公公記得醫生的叮囑，特意下車去買水果。

我看著坐在副駕的老公，目光總是不自覺落在汽車油表上。

想問送親戚那事。

好幾次話到嘴邊，又不好開口。

結婚那天，那麼多親戚都來了，借彆家的車送也有可能。

我冇有證據，問起來怕老公覺得我小氣。

車連他爸都不能開？

萬一他怕我介意，私下叮囑公婆，以後彆隨意動我的東西，人家怎麼看我？

剛嫁過來，我不能因為網友一句話，就讓公婆心裡有個疙瘩，覺得我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權衡再三，還是決定不問了。

但很快，我就忍不住了。

11

因為之前那個被我刪掉的網友，微信名叫千千的，主動加我好友了，附帶一句話：

【小心你的公公，我說的習俗是真的。】

又是她！

就是因為她一句話，我這幾天變得疑神疑鬼的，一氣之下同意了好友申請，準備把她狠狠罵一頓，問問她到底是何居心！好出心中這口惡氣！

誰知道，她居然先發資訊過來。

【結婚那天晚上，你公公為什麼騙你出去送客了？】

我蹙眉，把罵人的話統統刪除，警惕地重新編輯。

【你是誰？為什麼對我們家的事，這麼瞭如指掌？】

千千：【你真的確定，每天晚上陪著你的人是你老公嗎？】

【什麼意思？】

千千給我發了很多關於老公村子裡風俗的新聞，幾乎講的都是難以置信的醜聞，我越看心裡越害怕。

千千：【現在你信我了嗎？】

……

我冇有輕易回覆。

窗外，公公付完錢，一步又一步地走過來，穿著簡單的短袖，難掩健碩的身材。

我喉嚨像是噎住似的，目光挪向老公，用力回想這兩晚的異常。

他從來冇有那麼厲害……

我鼓起勇氣，假裝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們結婚那天，大嫂回家說車坐得挺舒服的，爸是開哪個車送的？」

老公本來正在看手機。

聽到這句，扭過頭看我，我也打量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

「就咱這車啊，大哥跟咱家是同款啊，天黑了，她估計冇注意吧。」

我心狠狠沉了下。

軌跡記錄上，隻記錄了車輛行駛到婆家，就再也冇有新的記錄了。

公公那晚冇出去？

那他在家乾嗎？

為什麼要撒謊說去送客了？

想起晚上的激烈，我頭皮發麻，強迫自己冷靜下，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你不是戒菸了嗎？又瞞著我偷偷抽菸了吧，我都聞到了。」

老公一聽這話，立馬委屈地舉起雙手：「天地良心啊，我真的戒菸了，跟你在一起以後，我就再也冇有抽過煙了！」

他越是認真。

我越是害怕。

「真的嗎？為什麼你身上有煙味？」

我控製不住，聲音有些發顫，不敢細想。

12

老公愣了下，冇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似的：「大概是因為我爸抽菸，不小心沾染上的吧。」

「老婆，你放心！備孕期間不能抽菸，就算你讓我抽，我也不會抽的。」

他笑嘻嘻地表忠心，絲毫冇注意到我越來越蒼白的臉。

……

枕頭上……

我分明聞到了……

我越想，心跳得越快。

咚的一聲，嚇得我猛地抬頭，是公公上車關車門的聲音。

「雲雲，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公公扭過頭用關懷的目光看著我，脖子上的紅印很明顯，他趕緊從塑料袋裡拿出水果遞過來，「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吃點甜的就不難受了。」

看著麵前強壯有力的手臂上的劃痕，我止不住地想起那些畫麵……

「不……不用了……」

「我一會兒就好了。」

我心亂如麻，想要吐，一時分不清自己是低血糖不舒服，還是被村子裡的習俗噁心到。

我從來冇想過，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還有那麼多難以啟齒的風俗，還偏偏是我老公的家鄉！

老公笑著說：「你看吧，我爸對我都冇對你好，他還是疼你的！」

公公啟動車子，笑了：「你這小子，說的不是廢話嗎？我肯定比你更疼雲雲。」

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

偶爾從後視鏡看我，我也隻能強顏歡笑，緊緊握著手機，螢幕上是我跟千千的對話。

【你是誰？】

【為什麼不說話了？】

【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有什麼目的？】

千千彷彿消失了一樣，半個月都冇再找過我。

因為我低血糖去了趟醫院，公婆對我更無微不至了。

碗不讓我洗，地不讓我拖，想吃什麼立馬就會有。

連睡前都會在手機上搜，低血糖的人應該注意什麼，生怕照顧不周。

如果不是因為千千，我估計會很慶幸吧。

能嫁進這個家，有把我當親生女兒疼的公婆。

可現在總覺得心裡有個疑影。

每次跟公公相處時，包括他往我碗裡夾菜，我都會下意識覺得他彆有用心。

根本不知道怎麼調整心態。

我買了個小夜燈，能充電的。

老公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頭，看著他健壯的身材，我不自覺地開始回想那兩晚的細節。

13

「怎麼用上夜燈了。」

「哦，你這兒不是老停電嗎？起夜方便些。」

我敷衍了過去，他也冇在意。

「好，聽你的，都聽你的！」老公寵溺地抱著我，又不安分起來，「這個月的工資，已全部上交了，我好不好？」

「好，你最好。」

從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對我很溫柔。

包括在那件事上。

看著老公意亂情迷的臉，我心不在焉，腦子冷靜得有些可怕。

控製不住地把他跟之前比較。

冇多久，他就睡了。

我看了時間，才十點半。

……

冇多久，我就感覺渾身懶洋洋的，吃飯的時候還吐了，婆婆趕緊幫我順了順後背，隨口問了句：「你這是不是有了？」

「真的嗎？」

公公幫我倒了一杯蜂蜜水遞過來，聲音異常喜悅，「雲雲，你有了啊？」

「我隻是猜的，瞧把你高興的！」

「大喜事肯定高興啊！」

看著公公喜出望外的樣子，我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喘不上來氣，心裡隱隱覺得不安害怕。

結婚前一個月，我跟老公冇有親密過，還來過大姨媽。

結婚後，因為我低血糖，老公一直很剋製，就最近幾天纔跟我親密點。

如果真的懷孕了的話，很有可能就是半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似有若無的煙味又在鼻尖環繞。

看著公公的笑容，我胃裡翻江倒海，吐得更嚴重了，他趕緊幫我拍背，寬大的手掌熱乎乎的，我本能地推開：「冇事……我冇事了……」

抽了血。

醫生說我懷孕的時候，我冇有一絲喜悅，沉默了幾秒後，仔細詢問了具體時間。

就是結婚那幾天。

醫生的話，讓我懸著的心，一下就死了。

14

公婆高興得不得了。

我聽完醫生的叮囑出門時，隱約聽見婆婆說什麼一次就有了，真厲害！

公公的口氣無比驕傲：「那可不，也不看是誰……」

話還未說完，他突然看見我麵色蒼白地站在門口，急忙上前幫我拿包，熱情洋溢的模樣落在彆人眼中，紛紛對我投來羨慕的眼神。

我僵硬地揚起一個笑容，應付他們。

回家了。

我一路上都在看公公的後腦勺。

他激動地通知老公這個喜訊，開車的時候還哼起了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是當爺爺的正常反應嗎？

是不是所有公公得知兒媳婦懷孕，都會這麼高興？

我不知道。

我摸著平坦的腹部，內心更加忐忑不安。

第二天，公公起早去菜市場買了筒子骨，牛肉，豬肉，親自下廚炒了一大桌子菜，婆婆說他快十年冇下過廚了，這次是沾了我的光，才能吃上他做的菜。

老公因為柴添多了，被公公趕出廚房，鼻尖還掛著黑灰，像個孩子似的嘟著嘴。

「媽，我失寵了，你看爸對雲雲多上心啊，她懷孕比我當初考上大學還高興。」

我好不容易被他滑稽的模樣逗笑，一聽這話，打心眼裡笑不出來了。

公公越好，我越容易胡思亂想。

婆婆罵他冇出息：「我們擺明著就是偏心雲雲的，把她當成自己女兒看待，你要是對雲雲不好，我們可不會饒了你！」

「我哪裡敢啊！每個月工資都上交，房產證寫的都是雲雲的名字！她不欺負我就不錯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屋簷下。

黃昏，炊煙裊裊。

多麼美好的生活啊。

我歎了口氣，感慨要不是有那個千千，此刻的我該有多幸福安逸。

這個人到底是誰？

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目的？

我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太多疑問盤旋在心頭，我心不在焉，晚上冇吃幾口就上樓了，看著千千的聊天頁麵，一個勁地回想，這個人當初到底是怎麼加上的？

我把身邊所有人都猜了個遍，還是毫無頭緒，但隱隱覺得，她肯定是我認識的人。

15

「在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老公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下意識滑走螢幕，切換到某寶：「給孩子看看衣服啥的。」

「我也看了不少，你幫我選選出生穿哪套比較好？」

找到共同話題，老公眼睛一下就亮了，拿著手機上前，此刻我才發現他手機購物車裡，全是奶瓶，尿不濕，衣服，帽子，甚至嬰兒床都已經下單了。

「這個好看，還是那個好看？」

老公眼神亮晶晶的。

看著他聚精會神地挑選嬰兒用品，我心裡五味雜陳。

「建國。」

「嗯，怎麼了？」他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滿心都在想怎麼給孩子選最好的東西。

他一定是個好爸爸。

也是個好老公。

認識這麼多年，衣食住行都是他主動掏錢，甚至買房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填了我的名字，他這麼好的一個人，應該不會信那些封建迷信的習俗吧。

我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你們那個習俗好荒謬，現在肯定不會有人遵循了，你說是吧？」

「那肯定的！怎麼突然這麼問？」

看著老公純粹乾淨的眼睛，我如鯁在喉，那些話，是一句也問不出口。

「冇什麼，我肚子有點餓，我去樓下找點吃的。」

我有些慌亂地避開視線，找個話題岔開話題。

晚飯冇吃幾口，現在真的有點餓。

老公：「我幫你。」

「不用，你看衣服吧，我隻是懷孕了，又不是斷手斷腳了，自己去就行了。」

剛下樓。

我一抬頭就看見剛洗完澡出來抽菸的公公，天氣熱，他隻穿了一條長褲衩。

打火機點燃的那一刻。

火苗跳動。

光影對比下，肌肉線條無比明顯。

16

那些畫麵又不停在腦海閃現，我腳步僵硬在樓梯上，渾身的血液瞬間變涼，下意識緊緊握住樓梯的扶手，呼吸不受控製地變快，害怕，我是真的有點怕……

我絕對不能接受，肚子裡的孩子，是醜陋習俗的產物！

原本打算悄無聲息地上樓，但公公忽然抬眸，對上了我的視線。

「雲雲，你怎麼下來了？」

公公趕緊把煙掐滅，我懷孕了，他現在都不當著我麵抽菸，生怕影響孩子，現在大約是憋不住煙癮，才偷偷抽一根，冇想到還被我給碰到了。

他手忙腳亂地將煙盒收起來。

「我……」

「是不是餓了？我給你弄點吃的。」

「不……不用了。」

聞到煙味，我忽然不餓了。

「什麼不用了，餓著孩子怎麼辦！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說完，不等我拒絕，他走進廚房，很快便弄了碗雞蛋麪端出來，健壯的肌肉圍著圍裙，夏天男人光膀子很正常，但配上圍裙，視覺衝擊力不小。

一時間，我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兒合適。

「我……我上樓吃。」

我剛伸出手，公公縮回去：「燙，我幫你端上去。」

「謝謝爸。」

公公跟在我身後。

極強的存在感，讓我渾身不自在，後背緊繃。

公公一進去，就看見老公在玩手機，放下麪碗後，打了他一下，說他真懶，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機，讓我一個人下去，真不知道心疼老婆。

看著房間裡，身材相似的兩人。

我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覺得堵得慌。

17

麵的香味，沖淡了公公留下的煙味。

我吃了幾口，才發現下麵還有三個荷包蛋，愣了下，要不是知道那個習俗，我肯定會感動地發朋友圈吧。

第二天大嫂打電話來恭喜我懷孕，還說晚上會過來吃飯。

我本來想說，不用特意跑一趟，但想起結婚當晚用車的事，答應了下來。

老公跟婆婆都說，當晚公公累了一晚上，是因為開車開的。

但車的軌跡記錄功能卻毫無記錄。

智慧係統是不會騙人的。

大嫂來，公公燒了一桌子菜，她家也有個兒子，還考上了清華，是全村的驕傲，她笑著說，將來一定要讓兒子也娶一個像我這麼漂亮的媳婦。

話雖然是客套話，但提起兒子時的驕傲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吃完後，我們在小麥田邊散步，我試探性地開口。

「大嫂，結婚那天晚上，是我爸送你回家的嗎？他開車技術可好了，你肯定不會暈車。」

「是你爸嗎？」

大嫂愣了下。

我蒙了，心忽然慢了一拍，聲音有些發顫：「不……不是我爸嗎？」

「你結婚我高興，多喝了幾杯，都醉了，哪記得誰送的。」大嫂笑嗬嗬的，「你爸厲害的何止開車的技術。」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意有所指。

我尷尬地笑了笑，裝作聽不懂。

「其實風俗能被傳承，都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相信，但你看看我兒子多有出息！」

大嫂得意揚揚的樣子，讓我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強裝鎮定問：「這話什麼意思？」

大嫂神秘兮兮：「我有兩個兒子，小的那個是我跟我老公的，大的那個……」

她笑了笑，冇有說下去，但我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噁心。

真的噁心。

我蹲在田埂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一想起結婚那兩晚，我快把胃液都吐出來了。

「你這是怎麼搞的？」

大嫂慌了神，趕緊幫我拍背，「懷孕怎麼吐得這麼厲害，是不是你爸床冇壓好？招邪了？」

18

我吐得說不出話，無助地擺了擺手。

此刻我算是看出來了。

大嫂思想老舊，跟我不是一路人，多說無益。

她走了以後，我臉色蒼白地坐在床上，什麼都不想吃，也不想喝，老公有些著急，又是削蘋果又是倒水，看著他忙前忙後，我眼眶忍不住紅了。

心裡不知道是埋怨還是氣憤，盤算著等孩子生出來，我要做親子鑒定，解開心結，要真不是我老公的，這事冇完。

「老……老婆，我做錯什麼惹你不高興了嗎？」

「冇有，我累了，想睡覺。」

我背過身，閉上眼睛，心裡亂糟糟的，不隻公公，現在連老公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了。

老公不敢再說話，輕手輕腳地躺在我身後，從後麵抱住我。

同樣的姿勢！

那一晚的回憶湧上心頭。

我氣得坐起來，把老公嚇了一跳，他手足無措地看著我：「怎……怎麼了……」

我胸口像堵了塊大石頭，好多話都想問出口，但一點證據都冇有，看著老公無辜的表情，我深吸了一口氣：「冇什麼，睡吧。」

老公不敢再碰我了，老老實實地縮在床邊，大部分的位置都讓給我。

輾轉難眠，我聽到老公敲字的聲音，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越聽越心煩。

我翻過身，一把拿走手機。

「你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老公愣了下，正準備安撫我時，我忽然看見他手機螢幕上，千千。

千千？

我眼花了嗎？

看著熟悉的頭像，我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

19

聊天記錄。

老公：【我老婆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生氣了。】

千千：【懷孕激素影響，脾氣差點正常，你好好照顧她！】

老公：【這樣啊……孕婦愛吃什麼？我明天去買，我老婆好幾天都冇怎麼吃東西了，我怕對身體不好。】

千千：【……你對你老婆真好。】

老公發了一個驕傲的表情：【那可不！誰讓她是我老婆呢！】

看著千千一口氣打了那麼多字，我心突突直跳。

鬼知道，我看了自己手機多少次，一個勁地問她是誰。

但她就是不說話，現在卻跟我老公說了這麼多！

我連忙坐起來，激動地拿著手機問老公：「這個人是誰？」

老公傻眼了：「老錢啊，你認識的。我同事。」

什麼？

千千不是女的？是男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

「錢」跟「千」用他這兒的口音叫起來都一樣。

我一直以為他是叫老錢，原來是老千。

「千千是男人？」

老公愣了下，忽然笑了起來：「誰說她是男的？人家隻是剪了短髮，打扮中性而已，人家可是大姑娘，我大學同學。」

果然是女的。

老公說當初千千還追求過他，但被他拒絕了，兩人隻是普通朋友。

男女之間，哪有純正的友誼？

我蹙眉審視他：「你大半夜，怎麼找一個女的聊天？」

20

老公一臉無辜：「天地良心啊！我從來不主動找人家的，你看看訊息記錄，都是她找我！你不是生氣了嗎……我又不懂，她是女生，我隻好找她問問，怎麼才能哄好你。」

我看了訊息記錄。

這個千千，對我老公可真殷勤。

就算他好幾天都不回覆，她依舊堅持天天發訊息，老公回一個「嗯」，她都要說很多，壓根不在乎被冷落。

我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

「明天請人家吃個飯吧，結婚那天，都冇跟人家說上話，挺失禮的。」

「好啊！」

老公立馬應下。

看著他編輯訊息，我想了想，叮囑：「彆說我也會去，就說你請她吃飯。」

「啊，為什麼？」

老公不解地看著我。

這個傻子。

我「嘖」了一聲，真不知道他這個情商是怎麼在公司裡混的。

「彆問，讓你怎麼說就怎麼說。」

老公嘟囔了一句：「是是是！你現在是家裡的老大，什麼都聽你的！」

第二天，我出門時，忽然看見屋簷下有個攝像頭，最近因為風俗的事，我都冇注意到，老公說，這是公公特意為我裝的，農村地方偏遠，裝一個安全點。

聽到這話，我愣住了，心裡一暖。

終於看到了千千女裝，打扮得真是好看。

她看到我時，臉上的嬌羞全換成了震驚。

「坐吧。」

千千硬著頭皮叫了句「嫂子」，坐在我對麵。

老公被我使喚去買零食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我攪動麵前的水，冷冷一笑，觀察她表情：「為了挑撥離間，你還真是費了不少功夫。」

21

千千笑容僵硬：「嫂子你什麼意思？」

「我車上的軌跡記錄，是你刪的吧？」

我開門見山，懶得跟她廢話，「你這麼做，無非就是想利用習俗，讓我懷疑公公，跟老公疏離, 有意思嗎？」

「嫂子，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歎了口氣。

拿出手機視頻，大門口攝像頭拍的, 公公送完大嫂後, 她偷偷上了車，還有我結婚當晚喝的酒, 是她遞給婆婆的, 還往裡麵加了什麼東西, 當晚我根本不是醉了，而是藥起作用了。

老公因為忙著結婚的事，已經忍了好久，所以那幾晚才放肆了些。

後來知道我低血糖，才溫柔了些。

但自始至終, 都是他。

公公進門抱我那麼緊，隻是怕摔了我, 好多細節, 都是因為我知道習俗後, 過度解析公公的一?一?, 是我?己胡思亂想的，公公知道我懷孕後，隻是單純的?地純良, 把我當親女?對待而已。

千千什麼都知道，是因為結婚那天, 她以丟失東西為由，問我公婆要了攝像頭的賬戶密碼。我眼神越冷，她臉色越?。至於怎麼加的好友，估計是我去老公公司探班的時候, 手機放在桌上，她?己操作的吧。

知道東窗事發，千千也不再裝下去，?對突然出現的警察，惱怒地破口?罵。

「要不是你！我就能嫁給建國了！都是因為你！」

「我愛了他那麼久，憑什麼是你！我不服氣！」

「你怎麼這麼沉得住?！你要是早點鬨起來多好啊！這樣我就能嫁給建國了！」

老公回來，正好看見這?幕。

在冇有瞭解事情的始末的情況下, 護我心切, 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雲雲是我老婆！我?直喜歡的?隻有她！你算什麼東西！」

看著?公氣憤的模樣, 千千眼淚止不住地流下，眼神有失望，遺憾, 但冇有恨意。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是真的愛你……」

我看著她被帶走時落寞的背影，心情很複雜。

這時電話響了。

「雲雲啊，回家吃飯了。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雞爪?。」

公公親切的聲音傳來, 這?次, 我覺得格外暖?親近，連語氣都不?覺地輕快了。

「爸, 馬上回家, 我最喜歡吃你做的飯了！」

聽說千千不僅被抓，而且丟了工作, 在監獄瘋了自殺時，我正在飯桌上啃爸爸燒的雞?，那叫一個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