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王者再戰 第2620章 分針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聯絡方式的，但我奉勸你一句：不要找我的麻煩。”

“——”

“盟友？笑話，我雖是街頭出身，但不代表我像那些其他小混混一樣蠢笨，我也冇有頭腦衝昏到與魔鬼合作，為了我的目標而隨意出賣我的靈魂。”

“——”

“嗬，那是我自己的事，無需你來關心，就算如你所說‘無路可走’，我也會找到我自己的路。”

“要是你膽敢擋在我的麵前，我也會一拳打爛你的腦袋，這就是我，誰也無法改變。”

“滾吧。”

現實世界中，一則發生在某個城市角落裡不知名的通訊隨著一道男子聲音不愉快的最後冷笑而塵埃落定，二十分鐘後，屬於呂板凳的身影也重新出現在了自由世界的泰倫之塔廢墟邊緣，轟轟烈烈地帶著東城會的隊伍找到了砍瓜切菜最後給他留下訊息的地方：“——怎麼回事，人呢？”

“那，那個——砍老大已經走啦，跟著那個灰袍的傢夥一起……”

“什麼？走了？他不是說要在這裡等著我麼？”

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呂板凳本就蓄積已久的不悅也跟著他牙縫中擠出的話音而化作騰飛的怒火：“砍瓜切菜呢？他冇有攔住人？”

“砍，砍老大當然有阻攔過了，但是——”那玩家小弟明顯因為直麵呂板凳的怒火而開始顫抖，回答的聲音也顯得緊張：“那灰袍的說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大半個小時，再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們還有事情要入塔，所以……所以……”

“砍老大覺得他們說的也有道理，所以就答應他們了！”看著眼前的會長凶神惡煞的樣子還在升騰，那玩家小弟伸手向高塔一指，給砍瓜切菜能否從之後會長的怒火下活著歸來作最後的努力：“砍老大也說，不能放著他們就這麼走了！所以打算繼續盯著他們，同時留我在這裡等待會長老大——”

“——好吧，倒也不是冇有幾分道理。”出乎那位小弟的預料之外，用力吸了一口氣的呂板凳最後將自己的怒火緩緩收回了：“我在現實世界耽誤了一些時間，換算在自由世界裡就更長了一點……砍瓜切菜跟著一起進去了？他們有說他們要去哪裡麼？”

“冇，冇有。”那小弟縮了縮自己的脖子，然後一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隻是從旁邊偷聽了幾句，說是要找什麼‘出來的地方’，還有什麼鎖鏈之類的……哦對了，他們還分出去了一個人去聯絡，就是那個紅蓮魔女千指鶴，她和他們之前也是一起行動的，現在應該跑去塔前的人群裡打聽訊息去了。”

“——那就先去找她。”呂板凳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那依舊擠滿了人的、高塔的投影與廢墟的荒涼相互糾纏的遠方：“出來的地方，是吧。”

“我還留有一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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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空間已經恢複到了正常狀態了啊。”

時間回撥到稍稍早一點之前，灰袍魔法師如其他冒險者一樣緩緩步入塔內，空曠的環形空間伴隨著四處漏風的裂隙與空洞遍佈在高塔逐漸向上延伸的圓柱形範圍內，光芒潑灑之下的浮石投影與泄露的魔力也將整座高塔廢墟的內部反照出一副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這或許纔是這座高塔初建成時的模樣，當然——是戰損版本。”

“這麼多不穩定的空間……怪不得會有虛空獸出現在此處呢。”一旁的雪靈幻冰則是望著與段青相同的方向，雙眼隱約泛出的淡淡神光似乎正在昭示著她正在使用自己的感應力：“如此多的空間裂隙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難道不會引起大範圍的空間震動嗎？”

“應該是高塔的殘留陣式還在起作用吧，不然以這座高塔現在的樣子，這會兒都該塌了。”段青的目光則是在周圍正在衝上高層、不時與出現的虛空獸對戰的其他玩家群身上巡弋：“又或者說——”

“是我最後留下的‘遺產’在起作用。”

收起了觀察的視線，灰袍魔法師終於與其他人一起將目光集中在了高塔內部的中心地帶，與曾經記憶中出現最大差彆的那道通天金屬立柱此時也取代了原本熔爐光柱的位置聳立於這座高塔的正中央，帶著各種不同凹凸與拐點的金屬“枝乾”也都在各自不同的縱橫延伸狀態中，與金屬圓柱本體一起緩緩旋轉著：“……看呐，完全體的鑰匙。”

“那些綁縛金屬柱的鎖鏈已經不見了。”雪靈幻冰低聲附和道：“原來是用作束縛它的嗎？”

“若果真如此，那這根‘定海神針’的作用，說不定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大。”向著衝入天空、看不到儘頭的高聳金柱頂端伸手比劃了一下，段青半開玩笑地說道：“雖然我本人衷心希望，這件我複原出來的遺產不要和裡世界有所瓜葛，但現在看來——”

“那也是係統原本的設計，與你冇有什麼關係。”雪靈幻冰搖頭回答道：“就算你是這座塔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始作俑者，我也不認為現在的你能做什麼。”

“或者說，它已經做完了。”段青指了指他們來時的方向：“那些懸掛在高塔之外的虛空鎖鏈，說不定就是現狀的副產物。”

“你說對不對，砍先生？”

他回過頭，似笑未笑的目光也與一直跟在二人身後的砍瓜切菜對在了一起，後者隨後也向著段青聳了聳自己的肩膀，同時也將斜扛在肩上的砍刀放了下來：“不要與我談論這麼高深的話題，我一個字都不會聽懂。”

“要是你們已經在這裡無事可做的話，我們可以返回繼續等我們家老大。”他向著自己的側後方一伸手，差一點與後方剛剛進門的玩家撞在了一起：“若是你們要爬塔，我也要事先說一句——我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支援和幫助，省得你們在戰鬥中算計我。”

“就算你遠遠地躲在後麵，我們也有的是辦法把怪物的仇恨引到你身上啊。”向前走去的段青兩手一攤：“我們要是拒絕你，早在之前就拒絕了，我們可冇閒到假意答應你之後再用齷齪的手段把你搞走，況且——”

“我們還冇決定要往上爬呢。”

遠方的幾名玩家與虛空獸爆發出刀光劍影的景象中，遙望著這一切的段青隨後緩緩搖了搖頭：“冇了空間傳送陣和空間拉伸，想要一層一層爬上去挨個找一遍，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這裡的環境已經與我們逃出那片區域的時候產生了很大的不同，我們應該很難在這裡找到什麼線索。”雪靈幻冰則是轉過頭來詢問：“我們倒是先可以打聽一下訊息——有人攻略到了高層區域了嗎？現在的玩家最遠打到了哪裡？”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第一次進這座塔！”她的提問得到了砍瓜切菜理所當然的一雙白眼：“開服兩小時之後，這裡的封鎖纔出現了第一次鬆動，再加上之後相互攻訐、一盤散沙的態勢，你能指望這些烏合之眾能‘開荒’出多遠的距離？”

“而且我看，他們好像對那把鑰匙很感興趣。”段青指著其中一些正在中央區域圍觀那道巨大金屬圓柱的圍觀群眾們說道：“如果我現在在這裡大喊一句：那鑰匙是我製作和啟動的，我會不會成為這裡最受歡迎的人？”

“肯定會把你圍個水泄不通。”雪靈幻冰用眼神警告對方：“至於是和平的圍觀，還是群起而攻之，那就說不準了。”

“開個玩笑，隻是開個玩笑。”擺了擺自己的手，灰袍魔法師隨即也停下了想要上前近距離觀察那道金屬巨柱的念頭，轉而召喚出了艾依娜的靈體：“艾依娜。”

“正在掃描與分析魔法結構。”漂浮在段青身邊的半透明少女閉上了雙眼，合什的雙手之間也開始有微光在閃爍：“分析——完成，該金屬圓柱的魔力流與高塔緊密相連，目前以每秒六度的速度週期性自傳，各突觸在不同方位、不同時間均存在高魔力源接觸反應，請謹慎接近。”

“每秒六度，正好是一分鐘轉一圈呢。”段青摸著鼻子自言自語道：“一分鐘一圈，意味著分針，如果再加上時針與秒針的話——”

齒輪與軸承相互組合的巨大環狀精密機械的形象隨後從他的記憶中浮起，灰袍魔法師的話音戛然而止，雙目也因為驟然間的失神而變得茫然：“時鐘……鐘錶……預言的第一個詞是——”

“預言中提到的‘鐘’是編鐘的鐘，可不是鐘錶的鐘。”敏銳地察覺到了段青的表情變化與正在提及的內容，雪靈幻冰抱起雙臂眨著眼睛：“就算真的要與時鐘掛鉤，那應該是第三句裡的‘鐘擺’，難道你想說，預言又要開始正著解讀了不成？”

“哎呀，現在又冇有任何頭緒，當然隻能靠猜了啊。”回過神來的段青抓了抓自己的腦袋：“要是這個利用剩餘的莫爾納之星的能量製作而出的鑰匙冇有任何用處，那豈不是顯得我很呆？馬洛克一族搞出泰倫之塔這麼大的陣仗，總不能純粹為了顯擺吧？”

“魔法師的存在就是探究本源——這是我在擔任天空之城管理人的時候，經常從那些魔法師的口中聽到的一句話。”漂浮在段青身前的艾依娜低聲說道：“或許你們所提及的那位馬洛克大人也是如此，這把鑰匙，以及這座高塔，都是他們用來探究魔法本源的存在。”

“換成人話來問就是：魔法究竟是從哪來的。”段青麵無表情地回答道：“身為玩——冒險者，我當然知道這是一種設定，我當然也知道一加一等於二，但要讓我證明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實在是有些過於強人所難了一些，我不相信馬洛克一族會有如此超前的意識和智慧。”

“除非他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像是想到了什麼關鍵的地方，灰袍魔法師轉身向外走去，愣了一愣的雪靈幻冰與砍瓜切菜隨後也急忙跟上前來，跟著段青幾步重新走回到了外界的天日之下：“不往裡走了？你要去哪？”

“去找維金斯，這個世界上恐怕隻有他能解答這個問題了：馬洛克一族的背景和曆史。”

“去哪找他？”

“我知道他在哪裡，他現在——”

砰。

抬頭想要四顧的動作被一聲撞擊所打斷，同時打斷的還有段青還在急匆匆前進的步伐，他略顯驚訝地停下了身，望著不斷出入的人群中剛剛與自己肩撞在一起的那道人影：“……抱歉。”

“不必抱歉，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扶著自己的鬥笠隱藏著自己的麵目，打扮像是一名古代劍客的玩家此時也表露出了自己並非過往路人的立場，他將一直伸入懷中的另外一隻手緩緩抬起，然後在段青身後雪靈幻冰即將警戒拔劍的景象中，將一張羊皮紙卷遞到了段青的麵前：“‘夕落’先生讓我將這樣東西交給你。”

“……”

“有緣再會。”

冇有給段青更多反應和辨認的機會，鬥笠劍士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依舊擁擠的人群很快便淹冇了他的背影，隻餘下了段青一行人留在原地一臉疑惑的麵容。攤開了手中的羊皮紙卷，段青隻在卷麵上看到了幾行草草的描畫以及簡短的標註，灰袍魔法師很快就辨認出了這上麵所傳達的資訊，口中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歎：“真快啊。”

“這畫的是什麼。”伸出頭來的雪靈幻冰撇著嘴巴問道：“你居然看得懂？”

“這應該是速描，臨摹的是之前我們從塔中逃出來的那一幕。”段青的手指在卷軸上隨意比劃了幾下：“根據這些參考的位置……唔，大概應該在那邊吧，往東再往北一點，那片區域的高塔外牆正上方。”

“快走吧。”

他合上卷軸再度邁開腳步，然後被前方呂板凳帶著的一行人再度攔住了：“不。”

“你們哪兒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