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王者再戰 第2349章 羅瀑

光與暗的交彙僅僅持續了一瞬間，沉重的水流沖刷感與強烈的墜落感卻是不停地在心中鳴笛警示，又一次落回到黑暗一側的段青隻覺得有一股海水迎頭澆下，然後便伴著再度緊繃的金屬繩索重新突破回黑暗的世界之中。手舞足蹈地試圖控製自己的擺動軌跡，灰袍魔法師的身體在完全的黑暗中再度繃緊到了極點，顧不上自己全身濕透的他隨後咬牙揮手，將腰間的金屬“保險絲”纏在了手上：“這一下——”

“是不是有點短？”

絲線的擺盪在這一邊又一次達到了儘頭，黑暗的視野中隻有段青的身軀在流水轟鳴聲環繞的空間中騰飛逆流，他向著自己所在的“上方”瞬間估算了一段，然後趕在自己即將再度到達頂峰、開始回落的前一刻用力一拽：“就是現在！”

唰啦啦的破空聲隨後伴著暗語凝蘭的收線而沿著擺線逆流而上，帶著灰袍魔法師的身影向著來時的方向抬升，然而下一刻，收到了信號而開始收線女仆玩家隻覺得手中一輕，原本即將收回的金屬絲也在最後的一緊一繃中失去了原本的負重物，輕輕一甩便回到了她的手中：“——先生！”

“我冇事！”

來自段青的呼喊聲隨後出現在了“下方”，黑色湖麵的其中一片區域，位於繩索中線位置的那片平靜的湖底此時也探出了一個腦袋，向著暗語凝蘭所在的方向喊話道：“不用擔心我，我還冇‘掉’下去呢。”

“不過我也堅持不了多久，所以——”

說到這裡的段青將頭重新冇入了眼前的黑色湖底之中，還未說完的話也像是被突然掛斷的電話一樣懸停在原處，心情略顯焦急的暗語凝蘭連忙撲向段青消失的那個地點，那還未來得及引出的金屬絲線卻是被遠方後發先至的一道轟鳴聲所阻攔：“——誰？”

“抱歉，小女仆，正巧打擾了你們的行動。”

巨大的震響聲與迴盪聲之間，一枚造型猙獰、又粗又長的魚叉已然深深地冇入了眼前的黑色湖麵，由精鐵所打造的魚叉所呈現的黑色幾乎也要與湖麵的黑色融合在一起，也將後方綁好繃緊的另外一條繩索以及繩索上出現的人影反襯得格外顯眼：“不過有我們及時趕到，你應該感到更加慶幸纔對。”

“你們剛剛要是射中了先生怎麼辦？”收起了自己雙手間騰出的匕首，掛在第一條單索橋上的暗語凝蘭麵容此時也冰冷得如同灑落了寒霜的月光：“就算再怎麼急著趕到這裡來，你們也不能拿先生當目標吧？”

“我們可冇拿你家先生的安危開玩笑，我們也不是瞄準那位魔法師射出的這一刺。”後方響起的歡呼聲與海盜們咿呀的喊聲中，已經立在魚叉這一點的呂板凳神情自然地說出了自己的回答：“關心則亂，女士，回想一下之前的細節，以及你口中的那位先生後來被甩飛而起的軌跡——”

“你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

朝著自己腳下依舊牢固的魚叉鐵刺指了指，呂板凳的臉上浮現出了富有深意的笑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暗語凝蘭隨後也定睛望著那魚叉固定在湖麵上的違和畫麵，最後有所察覺地握了握自己的冰涼的手：“剛纔那驟然收緊的感覺……是有什麼障礙物嗎？”

“你家先生肯定也發現了，在他來時的路上。”朝著段青消失的方向指了指，呂板凳隨後比劃出了一個動作：“這裡肯定有‘陸地’，也就是落腳點。”

“凝蘭剛纔的保險絲應該也是打在了這塊‘陸地’上，所以纔出現了短途擺盪所導致的加速現象。”暗語凝蘭緊盯著自己手心的視線隨後也挪到了呂板凳的腳下：“也就是說——”

“彆著急，小女仆。”抬手阻止了對方想要立刻動身的動作，呂板凳隨後也朝著自己的身後指了指：“既然我們已經在這條重力的邊界線上發現瞭如此精妙的秘密，我們也不會輕易讓這個秘密從自己的眼前溜走。”

“我們繼續之前的友好合作，如何？”

他衝著自己的腳下點頭示意，同時反手將背後連接著魚叉的另外一道粗重的繩索拉了起來，位於另一側岸邊的鐵林等人此時也藉助著兩條繩索共同形成的橋梁，向著他所在的位置加速奔跑而至。黑色邊界的隔絕讓這一側的熱鬨景象無法傳到另一側，也讓已經消失在另一側的段青得以更加集中自己的精神，又一次點燃了火把照明的他隨後仔細地觀察著眼前的瀑流所形成的水幕，最後憑藉著水流的變化與聲音的變化所形成的差異，順利找到了自己的下一個落腳點：“——呼。”

“我現在算是身處於隱藏區域嗎？”

望著從自己後方的黑色幕布中延伸而出、沿著自己腳下的方向又冇入水幕之中的褐色礁石，段青苦笑著收起了自己摸索的動作：“雖說在瀑布後麵藏洞窟這種事情也算是遊戲世界裡經常用到的設定，但用來遮擋一整個傳送門，是不是有些太過怪異了？”

不再浪費自己的精神，這位灰袍魔法師沿著不斷沖刷的石塊小心翼翼挪動著自己的腳步，他先是試圖利用光源繼續尋找下一個落腳點，手中隨意抓起的碎石子也向著自己所在的四麵八方不斷投射試探著：“……唔，重力似乎冇有再出現扭曲和變化，那條分界線似乎在這一側不成立——那麼！”

“嘿！”

瞄準了自己早就找好的一塊落腳的目標凸起，段青終於跳出了自己的第三步，呼嘯的破空聲與穩穩降落的聲音隨後也被那抹灰色的法袍所覆蓋，同時響起的還有更為強烈的水流與礁石相互沖刷碰撞的聲音：“到了。”

“這應該是附近最大的一塊礁石了吧。”

微微目測了一下自己此時所在的石台寬度，段青熄滅了自己手中的火把並小心收起，然後在找準了眼前的方向之後，一步一步穿過了水流所形成的簾幕：“既然你有這麼寬——”

“希望你也足夠長啊。”

忍受著水流沖刷所帶來的衝擊力以及水中紊亂的魔力流所帶來的身體刺痛，灰袍魔法師動作艱難地步步前行，直到自己的肩膀上傳來的強大水壓消失之前，他都一直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腳下：“——哈。”

“真是壯觀。”

石台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超出了水簾的極限，給他在瀑布前方留下了足夠的站立空間，顧不上清理水漬的灰袍魔法師急忙再度點燃了自己的火把，將光源照耀之下的整個空間的景象完全收入眼底——與自己之前驚鴻一瞥之下看到的景象無異，無數巨大高聳的水簾瀑布此時正層層疊疊地環繞在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範圍內，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水瀑宛如一條條綵帶般沿著環狀的通道向上堆積，無論是上看還是下看彷彿都看不到儘頭：“就像是身處一隻萬花筒當中呢。”

“就連這些水都是五顏六色的。”

如同段青此時自言自語的形容一樣，無數條瀑布的“綵帶”所代表的是水的不同顏色，就連距離段青最近的那幾條，也在火把的照耀下明顯呈現出了色調上的差彆：“紅色、黃色和綠色……這些基本的顏色還好理解，那些複合的顏色又是怎麼回事？橙色？難道是火元素與土元素的混合？紫色呢？青色呢？還有——那灘黑色的水又該怎麼解釋？”

“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歎息著收回了自己望向四周的目光，段青小心翼翼挪動著自己的腳下，生怕自己從濕滑的石台上跌落道五顏六色的水彙聚而成的染缸之中：“現在看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所有的元素之水都彙聚在這個地方一樣啊。

心中念出了這樣的答案，段青再度舉手開始觀察起周圍景象的細節，巨大的水潮相互形成的轟鳴聲此時也在他的耳邊不斷響起，彷彿正在用這樣的方式刺激著他的思考：“或者說……”

瀑布與瀑布之間形成的水流相互獨立，並無明顯的混合，看上去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產物——不，我在說什麼呢，這種景象，怎麼看都不可能不是人工的產物吧。

有人製造出了這個神異的空間，並將各種各樣的水彙聚到了這個地方，看這個數量，恐怕囊括了整個自由世界所有的水流都不為過……

是誰製造瞭如此驚人的奇蹟？又是誰有能力將整個自由世界的水都收集到這個地方？收集這些水有什麼用處？它們又被收集到了哪裡？

這一切真的與水元素之泉有關嗎？若是我現在正行走在通往水元素之泉的通道上，如此隱秘的線索，之前偷偷告訴我這個線索的風吹麥浪，又是——

“不不不，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段青終於決定放棄漫無止境的無端聯想：“還是將目光放在更實際一點的位置上吧：星風平原海岸的那種異常的海流應該隻是這個空間無數種“水”的一種，然後因為某個原因，那個收集“瀑流”的出入口展現在了我們的麵前，與此相對，虹水河應該也是這無數種水瀑中的一條，虹水鱷的出現便是另外一方麵的佐證……等一下。”

“這樣一來，‘虹水河瀑布’應該就在附近纔對啊。”想到這裡的段青再度抬頭，試圖尋找用以證實自己想法的證據：“不然那些怪物是怎麼跑到我們那邊的，總不能是傳送過來的吧？”

火把的光芒無法照亮環狀空間的所有位置，更不用說那看不到儘頭的上下區域，那五顏六色、形態各異的水流也不斷地乾擾著灰袍魔法師的判斷，最終讓他放棄了又一次的尋找：“可惡，那麼就隻剩下一種解釋了。”

“這裡的空間本身——嗯？”

耳根微微動了一下，察覺到了什麼的段青停止了自己剛剛準備得出的結論：“什麼聲音？”

無數瀑布所形成的水流轟鳴依舊在整個空間中交織成和諧的交響樂，隻不過這其中似乎多出了幾分不和諧的破空感覺，灰袍魔法師立刻捕捉道了這份不和諧音所出現的方位，然後目送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向著不見底的空間深處墜落而去：“——什麼？”

“那是什麼？”

差一點就跟著一起掉了下去，及時止住了探身姿勢的段青一臉後怕地喘息道：“難道是怪物——”

轟！

轟鳴聲再度出現了不諧的悶響，與之相伴的是遠端的一條瀑布突然開始爆發的景象，原本與其他瀑布一起傾瀉著的水流也在這一刻陡然噴出，軌跡也由原來的豎直變成了橫平：“……糟糕。”

無數大小各異、此起彼伏的呼嘯聲裡，其中一兩道黑影的軌跡沿著吹起的瀑流向著段青所在的方向劃了過來，顧不上腳下打滑的灰袍魔法師立刻轉身後退到了水瀑當中，試圖用熄滅火光之後的黑暗來隱藏自己的蹤跡。墜地的轟鳴聲裡，近在咫尺的野獸咆哮隨後也伴著飛濺的水花突破了段青麵前水簾的阻礙，長滿了倒刺的四肢與光滑的鱗片此時也如同黑暗中閃亮的幽光，不斷提醒著他這隻怪物的身份和危險程度：“——魚人？”

“嗷！”

發出了一聲難以形容的拐角，黑暗中的怪物揮舞著粼光遍佈的四肢朝段青撲去，四肢上的鰭片與倒刺與段青的脖頸險險擦過，將他背後石台的一部分切割成了漫天的碎片：“喂喂！下手輕一點啊！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掉下去！”

自然聽不懂段青的話，魚人怪物嚎叫著再度向段青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毫無還手之力的灰袍魔法師隻得沿著狹小石台空間的邊緣不斷躲閃，那勉強求生的局勢也終於在戰鬥場所的不斷縮水中來到了最後的極限：“——可惡。”

“這可是你逼我的！”

衝著近在咫尺的魚人怪物發出了生氣之下的最後宣告，氣喘籲籲地段青衝著前方比出了一個友好的手勢，然後趕在魚人怪物嚎叫著再度發動攻擊之前轉身縱躍，跳到了瀑佈下方無法分辨的漆黑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