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林地邊緣,瀰漫著苔蘚的濕潤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林朔六人剛結束與一小群月光狼的遭遇戰,正協助老學徒漢克和他的采藥工們采集珍貴的月光草。虎子將最後一捆沾著露珠的草葉放入采集袋,左臂傳來的陣陣冰冷刺痛讓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隨即又強自壓下,不想讓隊友擔心。
“動作快點!這片區域的月光草品質最好,彆磨蹭!”漢克焦急地催促著采藥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幽暗的林地。
就在這時,斥候聽風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從一叢發光蕨類後滑出,疾步來到林朔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隊長!東北方向,大約十五人,速度很快,目標明確朝我們這邊來了!公會徽章…是‘掠食者’!”
“掠食者?”虎子濃眉一擰,眼中瞬間燃起怒火,左手下意識握緊了塔盾邊緣,那冰冷的金屬觸感似乎能暫時壓製臂內的陰寒,“又是這群鬣狗!專門欺負散人!”
蘇洛法杖頂端的紅寶石微微亮起,火星在空氣中不安分地跳躍,她眼神銳利地轉向聽風示意的方向:“準備戰鬥。墨塵,看好虎子哥!”
墨塵早已將法杖握在手中,聞言立刻給虎子套上一個【恢複之光】,同時低聲快速分析:“對方人數優勢明顯,裝備精良,不宜硬拚。優先保護采集隊和漢克,逼退他們。”
百寶囊迅速將幾袋珍貴的月光草攏到自己腳邊,匕首出鞘,身體緊繃,像隻護食的小獸。
林朔麵色沉靜,目光掃過隊友,最後落在虎子左臂繃帶邊緣——那裡,一絲若有若無的青黑色氣息正悄然滲出,帶著令人不安的粘稠感。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影牙】匕首粗糙的握柄,感受著其冰冷的質感,心中念頭急轉。“結陣。虎子,正麵頂住。聽風,伺機而動。蘇洛,聽我指令。”
“明白!”虎子低吼一聲,塔盾“咚”地一聲重重頓在身前鬆軟的腐殖土上,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城牆,將小隊和采藥工護在身後。他左臂肌肉微微繃緊,強行驅散那股因情緒波動而加劇的冰冷遲滯感。
灌木叢劇烈晃動,伴隨著囂張的呼喝聲,一群裝備明顯精良、胸前佩戴著猙獰狼頭徽章的玩家魚貫而出,足有十五六人。為首的是一個扛著巨大雙刃戰斧的獸人戰士,ID【掠食-血牙】,眼神凶狠,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掃過林朔小隊腳邊鼓鼓囊囊的采集袋。
“喲嗬!收穫不小嘛?”血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獗牙,聲音洪亮而充滿壓迫感,“這片月光草坡,我們【掠食者】包了!識相的,把東西留下,人滾蛋!不然,老子不介意送你們免費回城!”
他身後的成員發出鬨笑,迅速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武器出鞘,寒光閃爍,目光如同餓狼般鎖定在采集袋上,更有幾人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蘇洛和百寶囊。
“包場?笑話!”虎子怒火中燒,塔盾猛地向前一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這林子是你家開的?”
“虎子哥!”蘇洛法杖直指血牙,杖尖火星劈啪作響,語氣冰冷如霜,“想搶?先問過我的火球!”
林朔向前一步,擋在虎子側翼,目光平靜地迎向血牙那充滿侵略性的視線:“任務區域,無主之地。先到先得。你們想采,可以等下一批重新整理。”
“先到先得?”血牙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雙刃戰斧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老子的話就是規矩!最後警告一次,東西留下,滾!否則,殺無赦!”
他話音未落,眼中凶光一閃,猛地舉起戰斧,一個【衝鋒】技能發動,魁梧的身軀裹挾著狂風直撲虎子!同時,他身後兩名潛行者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不見,目標顯然是百寶囊身邊的采集袋!另外幾名遠程職業也紛紛舉起武器,準備施法!
“動手!”林朔低喝一聲,意念瞬間沉入體內那團溫熱的【源初星塵】!心念急轉,源能流轉,瞬間分裂!
三道凝練的銀藍色能量流,並非實體箭矢,而是純粹的能量束,劃出三道精準的弧線,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目標並非衝鋒的血牙,而是他身後兩名已經舉起法杖、咒語吟唱到一半的元素法師!
“噗!噗!”
能量束精準命中法師的手腕!劇烈的能量衝擊瞬間打斷了他們的施法動作!冰箭和火球尚未成型便啞火消散,兩名法師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身上冒出【施法反噬】的藍光!
“什麼?!”血牙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滯,他冇想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快,更冇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弓箭手竟有如此詭異的遠程打斷能力!
“蘇洛!壓製後排!”林朔再次下令。
蘇洛早已蓄勢待發,法杖頂端紅光爆閃!【烈焰衝擊】!一道熾熱的扇形火焰呼嘯而出,並非攻擊血牙,而是席捲向對方後排剛剛舉起弓箭和準備施放輔助法術的玩家!
“轟——!”
火焰掠過,慘叫聲響起!雖然冇有造成致命傷害,但強大的衝擊力和灼燒效果瞬間打亂了【掠食者】後排的陣腳,幾個脆皮職業血量驟降,手忙腳亂!
“聽風!解決那個治療!”林朔目光如電,捕捉到對方唯一倖存的牧師正躲在人群後開始吟唱。
聽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那名牧師身後!【悶棍】!帶著破風聲的匕首柄狠狠敲在牧師後腦!吟唱戛然而止,牧師陷入短暫的眩暈!
“集火那個戰士!”墨塵冷靜的聲音響起,一道【恢複之光】精準落在硬抗了血牙一記【順劈斬】的虎子身上。虎子盾牌猛震,巨大的力量讓他身體一晃,左臂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和遲滯感,如同冰冷的鐵鉗夾住了肌肉,讓他臉色微微一白,但腳下如同生根般死死釘在原地,半步不退!
“媽的!找死!”血牙見衝鋒被阻,後排又被攪得大亂,治療也被控,暴怒異常,雙刃戰斧舞得虎虎生風,瘋狂劈砍著虎子的塔盾,發出震耳欲聾的“鐺鐺”聲!
虎子咬緊牙關,左臂的冰冷侵蝕感在劇烈震動下如同針紮般蔓延,但他怒吼著,將盾牌死死頂住,為身後的隊友撐起一片空間。百寶囊也揮舞著匕首,逼退了試圖繞後偷襲采集袋的另一個潛行者。
林朔的【源能分裂】如同精準的指揮棒,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打斷對方的關鍵施法或支援節奏。蘇洛的法術在對方陣型混亂後儘情傾瀉,【火球術】在人群中炸開,製造著混亂和傷害。失去治療支援,前排又被虎子這塊“磐石”死死頂住,後排被林朔和蘇洛持續壓製騷擾,【掠食者】看似人多勢眾,卻如同陷入泥潭,陣型迅速崩潰。
不到五分鐘,對方減員四人(包括一名治療和兩名法師),其他人也狼狽不堪,血量大多不健康,士氣大跌。
“操!點子硬!撤!快撤!”血牙眼見己方減員慘重,治療被控,其他人也畏縮不前,知道再打下去損失更大,不甘地怒吼一聲,率先收起戰斧,轉身就逃。
【掠食者】成員如蒙大赦,丟下幾句狠話,狼狽不堪地拖著同伴的屍體(掉級掉裝)倉皇退入林中,留下一片狼藉和驚魂未定的采藥工們。
“贏了!”百寶囊鬆了口氣,連忙檢查采集袋,確認月光草完好無損。
“呼……”虎子這才長出一口氣,緩緩放下沉重的塔盾。精神一鬆懈,左臂那被強行壓製的冰冷侵蝕感和遲滯感如同潮水般洶湧反撲!劇烈的刺痛讓他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左臂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剛纔全力格擋時強行壓下的不適,此刻加倍襲來。
“虎子哥!”蘇洛第一時間衝到他身邊,法杖上的火星還未完全熄滅,語氣充滿擔憂和緊張,“你怎麼樣?手臂是不是又……”
“冇…冇事!”虎子想擠出個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鑽心的冰冷和劇痛,“小意思!那幫雜碎再來十次也……嘶……”話未說完,左臂一陣劇烈的抽搐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幾乎站立不穩。
林朔快步走過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虎子左臂繃帶——那裡,青黑色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活躍,滲出的粘稠液體也更多了,帶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氣息。他看向墨塵,後者眉頭緊鎖,微微搖頭,眼神凝重而無奈。普通的治療法術和繃帶,對這種深層的、如同活物般的暗蝕侵蝕,效果微乎其微。
“人冇事就好。”林朔壓下心頭的憂慮,轉向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老學徒漢克,“可以繼續采集了。”
漢克這才如夢初醒,擦著額頭的冷汗,看向林朔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後怕與由衷的感激,聲音還有些發顫:“好…好!太…太感謝各位了!真是…真是幫了大忙!要不是你們……後果不堪設想!”他連忙招呼采藥工,“快!快乾活!都小心點!動作快點!”
采藥工們心有餘悸地應著,拿出工具繼續小心翼翼地采集月光草。
林朔走到虎子身邊,看著他強忍痛苦的臉,沉聲問:“感覺如何?”
“疼…麻得厲害…還有點…冷…”虎子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像有冰蟲子在裡麵鑽…”
林朔點點頭,目光轉向墨塵:“普通的治療無效。必須儘快找到能處理這種侵蝕的藥劑師或者聖職者。”
墨塵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忙碌的采藥工身上:“漢克剛纔提到,這些月光草是‘晨露藥劑坊’長期高價收購的……或許,那裡有我們需要的資訊,或者……能接觸到更高階的藥劑師?甚至……傳聞中那些有能力處理特殊詛咒和侵蝕的流亡藥劑師?”
“晨露藥劑坊……”林朔默唸著這個名字,目光掃過這片被短暫戰鬥打破寧靜的林地。磐石初立,便遭惡狼覬覦。虎子的傷勢如同懸頂之劍,時間越發緊迫。耀光城的挑戰,纔剛剛開始,而藥劑坊,或許就是尋找解藥的第一步。他看向強忍痛苦的虎子,語氣堅定:“堅持住,我們采集完就去。一定能找到辦法。”
虎子重重點頭,儘管左臂的冰冷侵蝕感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但林朔話語中的堅定,讓他眼中也燃起一絲希望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