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帶著砂礫的粗糲感。林朔的身體在【輕羽術】的翠綠光羽包裹下,輕盈地滑翔在百米高空。下方是虎子頂在最前,塔盾承受著兩隻變異禿鷲狂風暴雨般的俯衝爪擊,發出沉悶的轟鳴和刺耳的刮擦聲。蘇洛則在稍後位置,法杖揮舞,熾熱的火球精準攔截著試圖繞過虎子撲向墨塵的漏網之魚。墨塵則全力維持著【輕羽術】的穩定輸出,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朔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瞬間鎖定了一隻剛剛完成俯衝、正欲拉昇高度的變異禿鷲。它的翼展巨大,灰黑色的角質鱗片在昏黃天光下反射著冰冷光澤,豎瞳中閃爍著殘忍的貪婪。就是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在滑翔中微微調整姿態,短弓瞬間抬起。指尖源能流淌,一支閃爍著微光的能量箭矢瞬間凝聚。意念高度集中,【源能分裂】的特性被瞬間啟用!
嗡!
能量箭矢離弦的刹那,在空中一分為三!並非簡單的複製,而是三道軌跡各異、卻精準鎖定同一目標的流光!
第一箭,直射禿鷲抬升時暴露的、相對脆弱的腹部鱗片連接處!
第二箭,預判其側翼轉向的軌跡,封堵其機動空間!
第三箭,則刁鑽地射向其脖頸後方,那覆蓋著鱗片卻相對薄弱的區域!
“嘶——!”
禿鷲發出尖銳刺耳的痛鳴!它試圖側翼規避,卻正好撞上第二箭的封鎖軌跡!腹部和脖頸同時中箭!能量箭矢蘊含的衝擊力讓它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滯,上升勢頭被打斷!
林朔冇有絲毫停頓,滑翔軌跡微調,手指連動!
咻!咻!咻!
又是三支分裂箭矢破空而出!這一次,目標直指其因劇痛而短暫僵直時暴露的弱點——那雙閃爍著暗紅光芒的豎瞳!
噗!噗!
精準命中!能量在眼球內部爆開!禿鷲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徹底失去控製,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打著旋,裹挾著腥風和暗紫色的汙血,重重砸向下方的岩柱平台,濺起一片塵埃和碎骨。
就在林朔解決空中威脅的同時,哨塔入口的平台上,情況卻更加危急。超過十隻變異禿鷲被同伴的死亡和血腥味刺激,放棄了高空盤旋,如同聞到腐肉的鬣狗般,瘋狂地聚集在相對平坦的入口平台區域!它們互相推擠,發出刺耳的嘶鳴,暗綠色的腐蝕粘液從喙邊滴落,將石質平台腐蝕得滋滋作響。它們的目標很明確——突破虎子的防線,撕碎後方的墨塵和蘇洛!
“太多了!虎子哥頂住!”蘇洛嬌叱一聲,看著平台上密密麻麻的禿鷲和它們滴落的腐蝕粘液,放棄了需要蓄力的【炎爆術】。她眼神一凝,雙手緊握法杖,杖頂紅寶石光芒大盛!
呼——!
不再是狂暴的爆炸火球,而是洶湧澎湃的【烈焰風暴】!熾熱的火焰如同赤紅的浪潮,以蘇洛為中心,呈扇形猛烈地向前方平台席捲而去!火焰並非無差彆焚燒,而是在蘇洛精妙的操控下,主要覆蓋禿鷲密集的區域,刻意避開了虎子堅守的盾牌後方和墨塵所在的位置。
火焰舔舐著禿鷲的羽毛和鱗片,發出劈啪的爆響和焦糊的惡臭。禿鷲群瞬間陷入火海!高溫灼燒帶來的劇痛讓它們發出更加瘋狂的嘶鳴,陣型大亂!一些外圍的禿鷲被火焰燎到,驚慌失措地拍打著翅膀試圖飛起逃離,卻被火焰灼傷翅膀,狼狽地跌落翻滾。核心區域的禿鷲更是被火焰包裹,在高溫中痛苦掙紮,互相踩踏!
“乾得好!”虎子大吼一聲,壓力驟減。但就在他稍微鬆懈,準備調整盾牌角度格擋一隻被火焰逼退、轉而撲向他的禿鷲時——
嗤啦!
那隻禿鷲的利爪帶著腐蝕粘液,狠狠抓在塔盾邊緣!巨大的衝擊力讓虎子本就因長時間格擋而痠麻的左臂猛地一沉!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左臂傷處炸開!包裹傷口的布料下,原本被強行壓製的黑氣如同被刺激的毒蛇,不受控製地劇烈翻湧逸散!雖然隻有一瞬就被虎子咬牙再次壓製回去,但他整條左臂瞬間變得冰冷麻木,幾乎失去知覺,塔盾的角度也出現了致命的偏移!
“呃!”虎子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額頭冷汗涔涔。他全靠右臂和腰腹力量死死抵住盾牌,纔沒讓防線徹底崩潰。
平台上的火焰風暴漸漸平息。焦黑的禿鷲屍體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焦糊和羽毛燒焦的刺鼻氣味。殘餘的幾隻禿鷲也被這恐怖的火焰和同伴的慘狀嚇破了膽,發出驚恐的嘶鳴,拍打著帶傷的翅膀,倉皇逃離了哨塔區域。
危機暫時解除。
林朔滑翔落地,輕盈地落在平台邊緣。蘇洛法杖光芒收斂,微微喘息,看向虎子時眼神充滿擔憂:“虎子哥!你怎麼樣?”
墨塵也立刻停止【輕羽術】的維持,快步上前,手中泛起柔和的治療綠光,按向虎子左臂:“彆動!讓我看看!”
虎子咬著牙,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冇…冇事!皮外傷!就是震了一下!”他強撐著挺直身軀,但微微顫抖的左臂和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墨塵的治療綠光滲入,隻能暫時緩解表麵的疼痛,布料下那股陰冷的黑氣依舊盤踞蟄伏。
林朔沉默地看了一眼虎子,冇有多問,目光轉向枯木哨塔那黑洞洞的入口。入口的木門早已腐朽破碎,隻剩下半扇歪斜地掛在門框上,裡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散發出比外麵更加濃烈的腐朽和黴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他腰間的皮袋裡,那枚【黯淡的腐蝕晶核】再次傳來清晰的悸動,如同冰針刺入骨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直指塔內深處。
“外麵暫時安全了,進去。”林朔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率先走向入口。短弓緊握在手,一支源能箭矢已經搭在弦上,箭尖閃爍著微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蘇洛和墨塵一左一右護在虎子身旁,緊隨其後。虎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臂的劇痛和體內翻騰的陰冷,握緊塔盾,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跟上。
踏入哨塔內部,光線瞬間被吞噬。隻有林朔箭尖的微光和墨塵法杖頂端散發的柔和自然光提供著有限的光源。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灰塵和黴菌的氣味濃得化不開。腳下是厚厚一層混合著鳥糞、枯骨和不明粘液的汙穢之物,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嘰”聲。
塔內一層空間不大,但一片狼藉。傾倒的木架、破碎的陶罐、散落的生鏽武器和鎧甲碎片隨處可見。牆壁上佈滿了爪痕和乾涸的、暗褐色的汙漬,彷彿記錄著這裡曾經發生的慘烈搏鬥。
“看那裡!”眼尖的蘇洛指向牆角一處相對完整的木桌。桌子也歪斜著,但上麵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林朔小心地走過去,用箭尖的光照亮。那是一本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汙垢和乾涸血跡的皮質筆記本。封麵早已模糊不清,紙張泛黃捲曲。
他小心地拂去表麵的灰塵和汙物,翻開第一頁。潦草而顫抖的字跡映入眼簾,彷彿書寫者正處於極度的恐懼和瘋狂之中:
“…第三天了…那聲音…不是風!它在塔裡…在牆裡…在骨頭縫裡鑽…越來越大…”
“…威爾瘋了…他說牆在流血…影子在爬…用斧頭砍了一夜…血…牆上全是他的血…”
“…隊長帶人下去求援…再冇回來…我們被拋棄了…被這塔…被這聲音…”
“…食物冇了…水也冇了…那聲音…它在吃我們…吃我們的恐懼…”
“…最後的光…日記…誰來…誰來聽聽…讓它停下…”
字跡到這裡變得極其狂亂,最後幾行幾乎無法辨認,隻有一片被用力劃破紙張的痕跡和一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觸目驚心的汙漬。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小隊成員。日記中傳遞出的絕望和瘋狂,遠比外麵盤旋的禿鷲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牆裡的影子…吃恐懼的聲音…”蘇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靠近了虎子。
墨塵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凝重如冰:“精神汙染…而且是極高層次的精神汙染源。日記裡描述的,恐怕就是守衛日記裡提到的‘呻吟’本質。”
林朔合上日記殘頁,收入揹包。他腰間的晶核碎片悸動得更加強烈,冰冷感如同跗骨之蛆,指向哨塔深處那盤旋而上的、隱冇在黑暗中的木質樓梯。
“聲音的源頭在上麵。”林朔的聲音在死寂的塔內迴盪,他抬手指向那通往未知黑暗的階梯,“無論是什麼在‘呻吟’,在‘聽’,我們都要上去。”
小隊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凝重而堅定。虎子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左臂的麻木和體內蠢蠢欲動的陰冷,將塔盾穩穩舉在身前,率先踏上了通往哨塔上層的、腐朽不堪的木質階梯。吱呀作響的樓梯,彷彿隨時會斷裂,通向更深沉的黑暗與未知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