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感覺自己像是在對抗一場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流星雨。
當林朔踏上基座、光柱沖天的刹那,聯軍的所有遠程火力,彷彿接到了無聲的指令,驟然放棄了其他目標,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斕卻致命的光束,向著廣場中央,向著他撐開的【聖炎壁壘·極意】傾瀉而來!
爆炸聲連綿不絕,幾乎要撕裂耳膜。護盾表麵不再是漣漪,而是如同暴雨下的湖麵,炸開無數劇烈的能量波紋。蘇洛腳下的建築頂層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本人更是如同暴風中的樹苗,每一次衝擊都讓他渾身骨骼嘎吱作響。聖炎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傾瀉而出,補充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那種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源泉枯竭”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冰冷。
但他不能退。他的身後,是正在與整個世界深淵角力的林朔,是維繫著信念網絡的墨塵,是這座據點最後的希望。蘇洛怒吼著,不再去計算能量的得失,而是將全部的意誌、全部的守護信念,瘋狂注入搖搖欲墜的護盾之中。金色的光焰不再是流動的火焰,而是開始凝結,變得越來越厚重,越來越像一麵實質化的、頂天立地的巨盾,純粹為了“存在”而存在。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在燃燒,用以彌補能量的飛速消耗,將這麵“天空之盾”死死頂在毀滅的洪流之前。
就在蘇洛承受著來自天空的飽和打擊時,地麵通道入口處的虎子,迎來了聯軍最精銳的衝擊。
狹窄的通道限製了人數,卻也使得每一次交鋒都更加殘酷、高效。衝上來的不再是雜兵,而是身經百戰、眼神麻木的狂戰士,以及那些徹底扭曲、散發著吞噬一切光芒慾望的“噬光者”。虎子巨大的身軀將通道堵得嚴嚴實實,他的戰鬥方式已經摒棄了任何不必要的花哨。盾牌格擋、戰錘揮擊,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也沉重到了極致。
敵人的刀劍砍在他的鎧甲上,迸射出刺眼的火星,留下深深的凹痕。虎子不閃不避,或者說,在這狹小空間內也無可閃避。他以承受部分傷害為代價,確保每一次反擊都能最有效地瓦解敵人的攻勢。一個狂戰士的戰斧劈在他的肩甲上,鮮血迸濺,而虎子的戰錘也同時砸碎了對方的胸骨。另一個“噬光者”如同陰影般貼地竄來,利爪上纏繞的黑霧試圖腐蝕他的腿甲,虎子隻是重重一腳踏下,帶著粉碎性的力量將其踩入地麵。
他的血量條在以穩定而令人心驚的速度下降。比血量下降更可怕的是心靈汙染度的飆升。近距離麵對如此多被深度暗蝕的存在,尤其是“噬光者”身上那股對光明的極致憎恨,不斷衝擊著他的精神世界。耳邊開始出現細碎的、充滿惡意的低語,試圖瓦解他的意誌。但虎子的眼神始終如同磐石,他的SCRI散發出沉穩堅定的光輝,如同礁石般將汙染的潮汐抵擋在外。他的信念純粹無比:守住這條線,直到最後一刻。他想起之前節點瀕臨失守時,也是虎子哥拚死頂住了最危險的階段,現在,輪到他了。這種傳承般的責任感,讓他的意誌更加不可動搖。
高空中的蘇洛,在抵抗轟炸的間隙,目光掃過下方通道入口。他看到那個巨大的身影在敵群中巍然不動,如同激流中的砥柱,將黑色的潮水一次次拍碎在腳下。他看到虎子哥鎧甲上不斷增添的傷痕和飛濺的鮮血,心中猛地一緊。“虎子哥……”他無聲地呐喊,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敬佩與焦急。他隻能將這份情緒轉化為力量,更加拚命地維持著上方的護盾,確保來自空中的威脅不會乾擾到下麵的血戰。
墨塵的網絡中,兩種截然不同的壓力清晰地反饋回來。一邊是蘇洛那邊傳來的、如同海嘯般連綿不絕的能量衝擊感,另一邊是虎子那裡傳來的、更加凝練、更加血腥的實體衝擊感和瘋狂攀升的心靈汙染警報。墨塵咬緊牙關,努力協調著網絡中的信念流,試圖將更多的“穩定”與“堅韌”意念導向兩人,但他自己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網絡如同超載的線路,隨時可能崩潰。
防線,在極限的壓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依舊頑強地屹立著。天穹之盾與血肉鐵壁,共同構成了儀式最堅固的屏障。每一秒的堅持,都是用意誌和信念換來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