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鐘樓,東南斷塔,西南廣場雕像基座!三個信標同時啟用!”觀測員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三道更強烈的暗色波紋如同死亡漣漪,從不同方向交錯襲來,狠狠撞擊在林朔勉力維持的【信念屏障】上。
屏障劇烈扭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據點核心區域內,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少玩家的SCRI數值再次跳水,甚至有人抱頭蹲下,發出痛苦的呻吟。屏障可以削弱直接的衝擊,但那種瀰漫的絕望感依舊無孔不入。
“不能等了!”蘇洛低吼一聲,眼中燃著決然的火焰,他轉向身旁的巨盾守護者,“虎子哥,我們分頭行動,最快速度拔掉最近的幾個!林朔撐不了太久!”
虎子重重頷首,巨盾頓地,發出沉悶的承諾。冇有更多言語,兩支精銳突擊小隊迅速組建完成。蘇洛帶領一隊撲向較近的東南斷塔信標,而虎子則率領另一隊,目標直指散發著最濃烈怨毒氣息的東北鐘樓。
林朔在節點旁,臉色蒼白,汗珠滾落。他感受到屏障傳來的每一次衝擊都像是砸在自己的靈魂上。他咬緊牙關,不再試圖“硬抗”,而是更深地沉浸於“信靠”與“引導”的狀態,努力讓自身意識與節點中流淌的集體信念更加同步,如同調整收音機頻率以獲得更清晰的信號。屏障的光芒雖然不再耀眼,卻似乎變得更加“堅韌”,以一種柔和的韌性持續抵消著絕望波紋的侵蝕。“堅持住……為他們爭取時間……”他在心中默唸。
---(蘇洛小隊)---
衝出屏障的瞬間,蘇洛便感到一股粘稠的惡意包裹而來。視野扭曲,耳畔響起無數冤魂般的尖嘯。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追求火焰的爆裂傷害,而是將熾熱的能量引導至雙手,向前平推。“光焰,辟路!”
一道凝實的、帶著溫暖氣息的金紅色火牆向前席捲,並非為了毀滅,而是為了淨化與驅散。火牆所過之處,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感為之一清,雖然很快又有新的負麵情緒從信標方向湧來,但確實開辟出了一條短暫的、相對“乾淨”的路徑。小隊成員緊隨其後,快速突進。斷塔下的信標由幾名被深度侵蝕的“噬光者”信徒守護,他們的攻擊也帶著擾亂心智的效果。蘇洛沉著指揮,以光焰屏障格擋關鍵的精神衝擊,小隊成員默契配合,迅速清理了守衛,最終由蘇洛用高度凝聚的淨化火焰,將那個不斷脈動、散發著恐懼情緒的信標裝置徹底熔燬。
---(虎子小隊-主視角)---
相比之下,虎子這邊的壓力陡增。鐘樓是製高點,信標的影響範圍最廣,守護力量也最強。不僅有狂熱的“噬光者”成員,還有幾隻被暗蝕能量扭曲、形如獵犬的畸變體,它們的嘶吼聲本身就帶有削弱意誌的效果。
“跟我衝!”虎子的聲音如同磐石,他頂在最前,巨大的塔盾彷彿一麵移動的城牆。絕望波紋和精神攻擊如同潮水般拍打在他身上,但他SCRI極高,心靈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精鋼,雖然汙染度在持續而快速地上升,但他的步伐冇有絲毫紊亂。他用盾牌猛擊,用戰錘揮砍,每一次攻擊都樸實無華,卻帶著粉碎一切的堅定意誌,為身後的隊友開辟道路。
然而,就在他們衝至鐘樓腳下,即將摧毀信標時,異變陡生!鐘樓頂端的信標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絕望衝擊束,並非射向據點屏障,而是直衝突擊小隊而來!這道攻擊蘊含的負麵能量遠超之前的範圍波動!
“散開!”虎子怒吼,但他自己卻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將巨盾死死插在麵前的地麵上,全身爆發出厚重的土黃色光輝——這是他的高階防禦技能,也是守護信唸的極致體現!
“轟——!”
冇有物理爆炸,但所有人都感到腦海一陣空白。虎子首當其衝,那凝練的絕望衝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意誌上。他的SCRI瞬間暴跌一截,心靈汙染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甚至超過了係統警告的紅線!他的視野瞬間被扭曲的幻象填滿,耳邊充斥著最惡毒的詛咒和同伴的慘叫聲(幻覺)。但他龐大的身軀如同釘在地上的標槍,盾牌紋絲不動,硬生生吃下了這致命的一擊,為隊友爭取到了寶貴的閃避時間。
“虎子哥!”小隊成員驚呼。
“彆管我!摧毀信標!”虎子低吼著,聲音因為極力抵抗精神侵蝕而沙啞變形。他的眼角甚至滲出了暗色的血絲,這是心靈遭受重度汙染的表征。
隊員們強忍悲痛和不適,趁機衝上鐘樓,迅速解決了殘餘守衛,摧毀了那個該死的信標。
隨著信標被毀,鐘樓方向的絕望波動戛然而止。但虎子依舊保持著防禦姿態,一動不動。他身上的負麵能量幾乎凝成實質的黑霧,心靈汙染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虎子哥!”隊員上前攙扶。
虎子緩緩放下盾牌,身體晃了晃,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眼前的幻影,低沉地說:“……我冇事。快……回去。”但他那佈滿血絲、時而渙散時而猙獰的眼神,以及狀態欄裡那觸目驚心的心靈汙染度數值,都表明他絕不可能“冇事”。
---(據點核心)---
當兩支突擊小隊帶著成功的訊息和重傷的虎子撤回屏障內時,林朔終於稍微鬆了口氣,緩緩降低了屏障的強度。三個信標被毀,絕望衝擊的源頭暫時消除,據點的壓力大減。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虎子身上。這位最強的守護者,此刻如同剛從墨池中撈出,周身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他拒絕任何人的攙扶,獨自踉蹌著走到光鑄節點旁,然後如同山崩般,重重地坐倒在地,將頭顱深深埋入臂彎,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在與內心瘋狂滋生的黑暗做殊死搏鬥。
墨塵立刻上前,試圖建立心靈鏈接安撫,但虎子此刻的精神世界如同一片狂暴的雷雲,墨塵的鏈接如同投入風暴的小舟,瞬間就被扭曲撕裂,反而讓墨塵自己也臉色一白。
“讓他靜一靜!”林朔阻止了墨塵的進一步嘗試,聲音沉重,“他現在需要的是節點光輝的淨化和他自己信唸的力量。外人強行介入,可能適得其反。”
蘇洛看著在節點光芒下依舊顯得痛苦不堪的虎子,拳頭緊握。他們成功了,但代價慘重。虎子,這麵最堅實的盾牌,為了掩護隊友,承受了遠超極限的心靈汙染。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虎子就如同化作了節點旁的一尊石像。他不再參與任何戰鬥和巡邏,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深度的靜坐冥想狀態。光鑄節點的純淨光輝持續照耀著他,緩慢地中和、淨化著那深入骨髓的暗蝕汙染。他的SCRI數值在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回升,這是對他內心堅定信唸的直接反饋,但也從側麵反映出他所受創傷之重。
這麵最強大的盾牌,暫時沉默了。而“噬光者”的威脅,還遠未結束。據點失去了最強的近衛戰力,未來的防守,將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