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的空氣中瀰漫著能量激盪後特有的焦灼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緊繃。林朔閉目凝神,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胸腔深處那一點微弱的暖意上——那是與他靈魂半融合的【光鑄碎片】。
距離團隊打通那個隱藏副本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眾人的等級在穩定的冒險和公會事務中穩步提升至二十二級,虎子更是憑藉其永遠頂在前線的風格率先踏入了二十三級。實力的增長帶來了更大的信心,但也讓林朔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在麵對愈發詭譎強大的暗蝕造物時,常規的職業等級與技能,似乎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瓶頸。尤其在上次遭遇戰中,碎片在絕境下迸發的輝光拯救了團隊後,林朔便下定決心,必須嘗試主動理解和引導這份力量,而不是每次都寄托於危急關頭的被動爆發。
然而,這遠比他想象的更要困難。
那碎片在他感知中,就像一滴擁有自己意誌的水銀,時而溫順地潛伏,時而卻又滑不留手。他試圖用意念去“抓住”它,引導其中的能量流向掌心,結果不是石沉大海,就是引得碎片一陣紊亂的悸動,導致他體內氣血微微翻騰,不得不立刻停止。
“不行……還是太勉強了。”林朔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他攤開手掌,除了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外,並無任何光輝顯現。
“會長,慢慢來。”蘇洛在一旁關切地看著,她手中跳動著橙紅色的火焰,但比起以往純粹的爆裂,如今那火焰的邊緣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更傾向於“淨化”而非“毀滅”的柔和光暈,這是她私下嘗試結合林朔提及的“聖火”理念進行冥想的結果。“這種超越等級體係的力量,如果那麼容易掌控,反而奇怪了。”
虎子扛著他那麵巨大的塔盾,甕聲甕氣地附和:“是啊,朔哥。你這玩意兒邪門得很,但上次可是實打實救了咱們。多練練,肯定行!”他如今等級最高,一身重甲閃爍著經過精心保養的金屬光澤,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李墨塵冇有直接評論,而是冷靜地分析道:“根據之前的觀測,碎片的強烈反應往往與極端的情緒,尤其是強烈的守護意誌相關聯。或許,引導它的關鍵不在於‘控製’,而在於‘共鳴’與‘引導’,需要一種更……契合其本質的心境。”
林朔點了點頭,墨塵的話點醒了他。他回想起碎片兩次最明顯的反應:一次是初遇時感受到聖殿遺蹟的呼喚,另一次就是在上次險境中,目睹隊友遇險時內心爆發的強烈守護欲。強行控製猶如逆水行舟,而引導,或許需要順流而下。
他再次閉上眼睛,這次不再試圖去“命令”或“捕捉”那碎片。他放鬆精神,開始在內心低吟那首老裡奧唱過的、似乎與這個世界古老秘密相關的歌謠。歌詞含糊不清,但那種蒼涼而悠遠的韻味,讓他心神漸漸沉澱。同時,他嘗試去回憶並複刻上次危機中那種不惜一切也要保護同伴的純粹意誌,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為堅定的、如同磐石般的情感。
漸漸地,他感到胸腔內的暖意似乎變得活躍了一些,不再那麼難以捉摸。他小心翼翼地,像嗬護一縷風中殘燭般,將這份暖意,連同著那歌謠帶來的微妙共鳴感,極其緩慢地導向自己的右手。
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清的金色光絲,如同遊魚般在他指尖一閃而逝,隨即湮滅。
“有反應!”蘇洛眼尖,低呼一聲。
雖然隻有一瞬,但林朔心中卻是一震。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悸動,而是確實有微量的能量被引導了出來!儘管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且極不穩定,但這無疑是一個從零到一的突破。他感覺到,那種源於“星塵”的、對古老純淨能量特有的感知力,在此刻彷彿成了一座細微的橋梁,幫助他更好地觸摸和理解光鑄能量的“頻率”。
“看來方向是對的。”林朔精神一振,疲憊感一掃而空,“墨塵說得對,不能強求。需要找到那種……‘感覺’。”
接著,他想到另一個問題:“如果我們幾個都持有碎片的人靠近,會不會有不同?”目前,小隊中明確獲得碎片認可的,隻有他、蘇洛和虎子。墨塵雖然深度研究,但其靈魂特性似乎與碎片的直接融合存在隔閡,更像是一位研究者。
三人依言靠近,站成一個緊密的小圈。林朔再次嘗試引導。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不僅是自己體內的碎片,從蘇洛和虎子方向,也傳來了極其微弱的、同源的能量脈動。當他指尖再次艱難地逼出那一絲光鑄能量時,其亮度和穩定性,竟然真的有了一絲肉眼可辨的增強!雖然依舊微弱,但已不再是轉瞬即逝,而是維持了大約兩秒,才緩緩消散。
“共鳴效應……”李墨塵立刻記錄下這一現象,“碎片靠近時,會自發產生微弱的能量協同。這或許意味著,未來如果碎片持有者增多,並且能協調一致,可能會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這個發現讓小隊成員都有些興奮。這意味著光鑄碎片的力量並非完全孤立的個體能力,它存在著協同作戰的潛力。
接下來的練習,林朔不再追求能量的強度和形態,而是專注於感知那種“共鳴”狀態,以及如何在守護意誌、古老歌謠的韻律與碎片能量之間建立更穩定的連接。過程依舊艱難,十次嘗試中能有兩次引出一絲光輝就算成功,且對精神力的消耗巨大。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蹣跚學步的第一步至關重要。在這暗蝕侵蝕日益深重的世界裡,這源自“至高之光”的碎片,或許正是穿透漫長黑夜的、第一縷由他們自己點燃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