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深邃,彷彿冇有儘頭。小隊在壁畫前駐足良久,才從創世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繼續向深處行進。
牆壁上的光芒柔和卻堅定,照亮前路。空氣冰冷而純淨,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韻律。腳下的地麵是一種溫潤的黑色材質,行走其上幾乎無聲,進一步放大了此地的寂寥與神聖。
“這些畫…太驚人了。”蘇洛輕聲感歎,法杖的光暈掃過牆壁,描繪著星辰誕生的圖案依舊流光溢彩,“就像親眼看到了世界開始的樣子。”
“嗯,”墨塵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數據流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學者式的專注,“不僅僅是藝術,更是一種記錄,一種…啟示。這些原始符文的構建方式,與我們已知的任何魔法體係都截然不同,它更接近…本質。”
虎子扛著盾,小心翼翼走在最前,聞言嘟囔道:“就是看得人腦袋發脹。不過這些星星畫得真亮堂,比外麵那鬼天氣看著舒服多了。”
林朔冇有參與討論,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隊友,落在更深遠的前方。迴廊並非筆直,而是帶著優雅的弧度,通向未知的核心。他腰間的匕首異常安靜,彷彿也沉浸在這片古老的寧靜之中。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兩側的壁畫內容逐漸變化,從星辰的誕生轉向更繁複的景象:光之洪流塑造山川河流,奇異的發光生物在嶄新的世界中孕育…一個輝煌文明的畫卷正徐徐展開。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虎子突然停下了腳步,抬起一隻手。
“有東西。”他壓低聲音,巨盾微微調整角度,做出防禦姿態。
眾人立刻警覺。林朔快步上前,與虎子並肩望去。
隻見前方的迴廊似乎到了儘頭,並非牆壁,而是一麵巨大的、完全由流動的璀璨星光構成的屏障,擋住了去路。屏障如同凝固的銀河,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生滅,散發出純淨而強大的能量波動,將迴廊深處徹底隔絕。
屏障本身並無惡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拒絕意味。
“這是…門?”蘇洛驚訝地看著這片星輝之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火焰在屏障前顯得格外微弱渺小。
“更像是一種…考驗或者篩選。”墨塵分析道,他嘗試靠近,在距離屏障尚有數米遠時便感到一股溫和卻堅定的阻力,“能量場極其穩定,強度超高,硬闖絕無可能。”
聽風的身影在屏障附近浮現,搖了搖頭:“冇有鎖孔,冇有機關,純粹的能量構造。無法破解。”
林朔凝視著這片星光屏障,那流轉的光點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迴廊的穹頂。
之前一直被牆壁的光芒吸引,未曾細看。此刻望去,他才發現穹頂並非一片黑暗,而是點綴著無數微光,構成了一副浩瀚的星圖。
“看上麵。”林朔出聲。
眾人聞言抬頭,皆是一怔。
穹頂之上的星圖恢弘而精密,星辰的位置、亮度、乃至顏色都栩栩如生,彷彿將一片真實的夜空鑲嵌在了上方。
“這是…”墨塵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快速掃視著星圖,大腦飛速運轉,“不對…這不是艾瑟拉斯世界的任何已知星象。這個構型…獵戶座?不,略有差異…還有那個,像北冕座,但星辰的排列比例…”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蘇洛也辨認出了一些模糊的輪廓,喃喃道:“好像…好像是咱們那邊的星星?”
虎子撓著頭,努力看著:“啥?天上的星星不都長得差不多嗎?”
林朔心中劇震。墨塵和蘇洛的感覺冇錯,這片星圖,與他記憶中現實世界的星空有著驚人的相似性,儘管存在一些細微的差彆,彷彿是同源而生,卻在不同世界產生了些許演化上的偏離。
先民的聖殿,迴廊的穹頂,繪製著現實世界的星圖?
這個發現帶來的衝擊,遠比看到創世壁畫更為強烈和直接。壁畫描繪的是遙遠到無法想象的過去,而這片星圖,卻直接指向了他們來的地方,指向那個正在被“暗蝕”逐漸侵蝕的現實。
裡奧歌謠中的碎片歌詞不由自主地在他腦海中迴響:“…星穹指引歸途…聖殿深藏微光…”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為什麼…這裡會有我們世界的星星?”蘇洛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墨塵神色無比凝重:“兩個可能性。一,極致的巧合,但這種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二…”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這印證了那個最不可思議的猜想——兩個世界之間存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本質上的聯絡。先民,或許早已知曉我們世界的存在,甚至…”
甚至可能有著更深的淵源。後半句話墨塵冇有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想到了。
就在這時,那麵星光屏障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注視和情緒波動,流轉的速度微微加快,散發出更加柔和的光芒。
林朔嘗試著像之前感應匕首一樣,將心神放空,帶著一絲敬畏與探尋的意念,緩緩向屏障伸出手。
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流動星光的瞬間,屏障的光芒溫柔地包裹了他的手,一股暖流順著手臂湧入心中,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與安寧。冇有排斥,冇有攻擊,隻有一種溫和的確認。
同時,一股極其微弱的、類似之前感應匕首時的神經刺痛感掠過,但迅速被那股暖流撫平。
他心有所悟,收回手,看向同伴:“這屏障,似乎不是靠力量通過的。”
虎子聞言,也學著伸出手,但他心中還殘留著剛纔看到星圖後的緊張和對外麵世界的擔憂,指尖剛碰到流光,便感到一股輕微的斥力,讓他無法再前進半分。
“嘿?還挑人?”虎子不服氣地再次用力,那斥力也隨之增強,依舊無法穿透。
“虎子哥,彆硬來。”蘇洛提醒道,她學著林朔,努力平複看到現實星圖後的悸動,心中想著壁畫上那純粹的光和創造的意誌,小心翼翼伸出手。流光包裹了她的指尖,暖意湧來,順利穿透了過去。
墨塵推演計算無果,也放棄了理性分析,嘗試感受周圍純淨的能量場,屏息伸手,同樣通過了屏障的感知。
聽風沉默片刻,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心神沉靜,如同融入陰影,也輕易穿透。
隻剩下虎子還有些鬱悶地看著自己的大手。
“彆急,虎子,”林朔開口,“放鬆些,彆想著突破它,試著…接受它。就像信任你的盾牌一樣。”
虎子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堅實的盾牌,又看了看那麵星光流轉的屏障,嘟囔著:“信任這玩意兒?”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些雜念甩開,想著隊友都在身邊,想著要保護好他們,想著剛纔畫上那些亮堂的星星,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斥力依然存在,卻減弱了許多,他的指尖勉強探入了流光之中,一股略顯生澀卻確實存在的暖意傳來。
“可以了。”林朔點點頭,“看來它考驗的不是實力,而是…內心的狀態。”
這道屏障,守衛的或許不僅僅是聖殿的核心,更是一種純粹的、不容玷汙的意念。
五人調整心緒,彼此對視一眼,然後一同邁步,融入了那片璀璨的星光屏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