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他，救贖他 002

毀滅他救贖他

眾所周知，林彧的母親不愛他

他是母親口中的畜生、孽子、冷血白眼狼，更是她仇恨的發泄口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母親口中那個冷血白眼狼的呢，大概，是在七八歲的時候吧…

那天，林彧被母親強拽著手腕拖出門，他不止一次覺得自己那細弱的胳膊會被強硬的力氣扯斷，他的哭求與掙紮也似乎對母親毫無作用

當胳膊重獲自由時，他卻隻能藉著大門與門框之間逐漸縮小的縫隙來追尋母親的身影

他趴在門上，一遍一遍的拍打著，哭喊著

“媽媽！不是阿彧…不是我…不要趕阿彧走…”

即使嗓子已變得嘶啞也不曾放棄

他大約永遠想不到，窺不見的屋內，母親卻坐在沙發那悠然喝著茶並對他的聲音視若無睹

那些女傭麵對女主人的冷漠噤若寒蟬

已是午間，裡屋的人已經酒足飯飽，林彧卻抱著肩膀蜷縮在門口，不曾有任何一人來幫助、寬慰他

他知道，母親厭惡他，所以林彧很少主動出現在她麵前，當早晨女傭將他叫到滿臉溫怒的母親那裡時，他很害怕，因為母親一旦這般臉色的時候他都不會好過。

母親說，他偷了床頭櫃裡得錢

他是冤枉的，當然要去反駁解釋，可母親那一巴掌卻毫不留情的打在了他的臉上

耳膜轟鳴，他隱約聽到母親喊他“孽種！”

他不敢置信的捂著宣紅的臉頰，盈淚的眸子中滿是委屈與失望時母親卻衝他嘶吼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冇你這樣的兒子！”

她像是極其厭惡同他的眸子對視，於是憤然起身，就將他拽去門外

從他記事以來，母親看著他的目光一直都帶著他看不懂的恨與怨，但她在父親麵前對他就會非常溫柔，他渴求母親那來之不易，溫柔的愛，但也害怕她給的傷害

母親從不信他，這次也一樣

太陽西落，天邊已是映出熱烈的火燒雲

“阿彧？”

林彧尋聲抬頭眨了眨一片模糊的眼睛，原來是父親回來了

林齊朝皺著眉頭扶起他，大概是看到了他紅腫的臉頰歎了口氣

“又打你了？”

林彧猶豫片刻微微點了頭，大約是希望可以從父親那裡尋到一些安慰

可林齊朝卻說“阿彧，媽媽也是為了你好，不要怪她好嗎”

那時他是什麼心情呢，麻木？失望？不解？他不知道這所謂的為了他好是什麼，他就像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一樣，冇有任何會問他，難不難過，痛不痛，難道真正的母愛和父愛就是這樣的嗎

他習慣了，習慣了母親的憎惡虐待，習慣了父親裝模作樣的關心

母親懷孕了，自醫生說是個女孩

他們很高興，除了林彧

他不想那個孩子降生，因為他怕出現第二個自己

那個孩子會不會同他一樣被憎惡，打罵，會不會同他一樣痛苦

可林彧也隻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他什麼都做不了

母親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性情也越加陰晴不定

有一天晚上，林彧突然被叫到她的臥室。

他不安害怕的站在門口，臉上冇有血色

“媽媽，你找我”

林彧纔剛出聲而已，母親就在他驚恐的視線中突然快步走過來，用力抓住他肩膀的同時捂住他的嘴巴，然後對他恨之入骨吼叫

“你不要說話！不要叫我！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都怪你！你為什麼要出生！他讓你來報複我的是不是！你和他一樣讓我噁心！”

林彧整個人呆傻在那，那隻手捂住了他的口鼻致使林彧無法求救也無法呼吸，他感覺的到氧氣在一點點消失，麵頰也開始由白轉紅，喉嚨裡隻能發出舊風箱那種嗬嗬的聲音。

他不想死，於是雙手扒拉母親的胳膊，哭著掙紮雙腿亂踢

慌亂中他好像踢到了母親的肚子，緊跟著他就被大力推倒在地

母親的臉就像惡鬼一樣，猙獰可怕，她拿著不知道哪裡來的棍子，一下下，用力打在他小小的身上

“你怎麼不去死！你想要我女兒的命是不是！我打死你！”

他應該是被擊中頭部後昏迷的，清醒後，他因為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在醫院躺了半年，整整半年，他都再冇有說過一句話。

從那之後，林彧開始沉默寡言，眼中也失去了光澤，變得陰沉淡漠，冷血冷情。

蘇惜生產那日

林彧木著一張臉站在嬰兒床邊，看著裡麵小小的，粉嫩柔軟的一團。

她閉著眼，紅潤的嘴唇吐著泡泡，小手攥著拳頭，像神話裡的娃娃一樣可愛。

惡由心生，他當時在想，這個妹妹將會擁有同他一樣痛苦，而後變成同他一樣的人，那一刻，林彧的眼中是興奮的，充滿惡意的

像是為了應和他，小糰子竟然睜開瞭如同琉璃一般的眼睛，衝著他啊啊的笑出了聲。

那雙危險的眸子有那麼一瞬的顫動，他著魔般小心翼翼的握住那粉嫩的小拳，又宛如燙到般猛的鬆開。

看著那無邪的笑臉，林彧便認清了現實，這個到來的妹妹，將會支配他的一生，毀滅他或者救贖他。

他已經做好準備豁出自己去保護她，可父母卻並不如他想的那般用同樣的方式對待這個妹妹。

因此，她是被愛嗬護長大的

因著獨占和偏執欲作祟，林彧會整日將她放在自己的房間，鍥而不捨的在她耳邊，一聲聲，一遍遍，教她叫哥哥，就為了讓那張軟軟糯糯小嘴吐出的第一個音節是他

糰子喜歡窩在他懷裡睡覺，喜歡抱著他的大腿，軟軟糯糯的叫哥哥…

她記事後，林彧就會時常給她灌輸固有的思想，告訴她“你是哥哥的所有物，你的一切都是哥哥的，卿卿的心裡要隻有我，眼裡要隻有我，卿卿要記住哥哥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林彧成功了，他成功將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了自己妹妹的靈魂裡，成了他的專屬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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