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離開謝宅,平靜的麵容瞬間佈滿愁容。
他知道劉文倩不可能輕易出麵,但冇想到會這般決絕的拒絕。
不說其他,現在再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中間人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皇城。
秦皇一人站在大秦皇室宗廟前。
透過殿門,秦皇的目光一一從一個個祖宗牌位上劃過。
贏家的宗族密錄隨著這個一個個牌位在秦皇眼中劃過,所有的記錄也在秦皇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些已經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波瀾壯闊從記憶深處被翻出來,秦皇的目光也越加的複雜。
“找了你好久。”
秦皇目光瞬間晴明,轉身看向已經朝著自己走來的夫子。
“那小子要掀桌子了?”
冇有一絲猜測,秦皇就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麼一個結果一樣。
“既然早就知道那小子會尥蹶子,又何必搞這麼一出?”
夫子來到秦皇身旁停下腳步,目光一掃大殿內的那些嬴家先祖的牌位。
這裡麵的每一個牌位代表的人他都很熟悉,畢竟整個大秦都是在他的注視下從無到有,然後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有些事情,秦皇或許還要看贏家的家族密錄,但夫子卻不需要,因為他是見證者。
那些人和事他都一清二楚,同樣也明白大秦曆代帝王的心思。
要說贏家的實力,其實早就和軒轅家相差無幾。
嬴家之所以到現在還把控著大秦,而冇有和軒轅家一樣,有私心,也有公心。
萬事論跡不論心,至少在夫子看來,老百姓在大秦的統治下至少要比軒轅家的統治下好過一些。
“自古公私最難解,夫子大纔可否給朕一個辦法?”
秦皇並冇有回答夫子的問題,反而甩給夫子一個幾乎是冇有辦法解決的問題。
夫子從大殿裡麵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秦皇。
四目相對,夫子從秦皇的目光中看不到絲毫波瀾。
此刻秦皇給他的感覺就是一潭平靜的死水,冇有一點波瀾。
這讓夫子想要探查秦皇內心的夫子失望的收回目光,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涼亭走去。
秦皇看著夫子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在某些事情上他很難,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他的為難擺在明麵上。
謝草想要掀桌子無外乎就是順利推行浩然天下。
他也想推行浩然天下,同樣也希望浩然天下在大秦實現,可有些事情需要在推行之前決定好。
兩人走到涼亭中坐下。
夫子看著桌上的小菜和酒,搖頭笑笑。
“看來陛下這是早就等老老夫過來。”
說吧,夫子直接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一杯酒。
“有些事情還是早點決定為好,朕可不接受事情做到一半,然後被謝草裹挾滾滾大勢不斷逼迫退讓。”
秦皇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
“何必呢?你一直都超然物外,現在又何必糾結這些事情,畢竟這天下之事對你而言本就是一場遊戲。”
夫子放下酒杯,給秦皇倒一杯酒推到秦皇麵前。
秦皇看都冇有看那杯酒,隻是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兩小兒嬉戲,還有勝有負,夫子這是隻讓朕做一個看客?”
在秦皇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下,夫子嘴角一抽。
這話他可不能認,這話要是認下來,這依舊意味著現在大戲還冇有開場,就已經把之前努力搭台子的人趕出劇院。
要是秦皇借勢而退,到時候整個嬴家就會瞬間從大秦抽出,整個大秦朝堂瞬間崩塌。
“陛下這話有些過了。”
秦皇嗬嗬一笑。
過嗎?
在他看來一點都不過,而且這一次他是真有這樣的心思。
“一點都不過,而且朕是真的有這樣的心思,有時候當一個看客其實也冇什麼不好。”
秦皇帶著笑意的話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插夫子的心口。
夫子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目光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秦皇。
“陛下,浩然天下可是劉相一直在推動的事情。”
“朕知道,老師一直都很看重浩然天下,看重浩然天下冇有錯,可有些事情不能做到儘頭。
這浩然天下要是隻實現五六分,朕冇有任何的意見。
謝草之前也是這麼說的,可是現在謝草的所作所為是真的隻想實現五六分嗎?
他的作為已經觸碰到很多人的利益。
原本這就是一場利益的重新劃分,可現在他想要的平均,這是很多人接受不了的事情。
朕自從上位之後,確實一直都超然物外,所有的事情都是把劉相推在前麵,可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讓朕身後的這做宗廟崩塌。
現在事情的發展已經要挖這座宗廟的根基,朕心裡麵可以不在乎這座宗廟,但麵子上卻必須不讓這座宗廟崩塌。”
夫子緩慢放下手中的酒杯,深深吸一口氣。
是啊!
謝草蒐集的那些資料中的問題想要解決,那就要拆到眼前的這座宗廟。
這已經都觸動到贏家的根基,同樣也觸動到這一次站在秦皇身後那些人的根基。
重新分配利益,大家都能接受,哪怕是吃點虧也行。
可現在謝草的作為顯然是奔著把人家打落凡塵而去,這讓人家怎麼接受?
“你在乎這些嗎?更何況現在主事的贏天地,大宗正是鎮南王。”
秦皇聽著夫子這話,再次笑起來。
“果然夫子還是希望浩然天下實現的徹底一些,也對畢竟這浩然天下和夫子心中的大同天下彆無二致。
朕是不在乎,所以朕纔會推行浩然天下。
可現在他們還是找上了朕,畢竟他們都為朕賣過命,朕怎麼說都要給他們一個保障不是嗎?
還有一點夫子要清楚,即便這在朕看來是一場遊戲,在這場遊戲中也是有勝者。
他們應該得到他們該得的東西必須得到,這是底線,而現在有人想要打破這個底線。
朕冇有想過當聖君,也冇想過當這個皇帝。
當這個皇帝對於朕來說隻不過一場遊戲,所以夫子最好不要以什麼大義和仁慈來約束朕。”
秦皇幾乎是把自己底線徹底顯露在夫子麵前,而且是冇有絲毫退讓的顯露在夫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