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相掃視周圍一圈,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
踩著血水走到青石前,也冇有在乎上麵殘留的血跡,直接坐到青石上。
喝上一口酒,衣袖一揮,一道道虛幻的身影緩慢從地麵爬起。
夫子看著這一幕,瞳孔微縮,眼神深處露出一絲驚恐之色。
這一刻,什麼更高的棋局都已經被夫子拋在腦後。
如果天下隻有這裡是這樣,那不過是些許麻煩而已,畢竟現在天地意誌正在和謝子妗糾纏。
可真的隻有這裡是這樣嗎?
夫子心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但又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猜測。
真要隻是這裡,劉相何必在自己麵前搞這一出。
“它到底想要做什麼?”
注視著不斷浮現的身影,夫子問話的聲音都已經開始顫抖。
這不是他認知中的世界,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劉相聽著夫子顫抖的聲音笑了起來,隻不過笑聲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劍老參悟出一招劍法叫無序,有冇有想過這個世界要是無序的會是什麼樣子?”
劉相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夫子,那探究的意味讓夫子隻感覺一記重錘砸在心頭。
怎麼可能會是這個樣子?
夫子心中不斷拷問著自己,心中原本的堅持也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許久之後,整個戰場之上站滿隻有劉相和夫子看的見的虛影。
這些虛影漫無目的的遊蕩在戰場,但整個戰場周圍就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他們的離開。
“這隻是開始。”
這個五個字從劉相口中說出,夫子臉上神色稍緩。
“這是它的選擇?”
麵對夫子的疑問,劉相隻是喝著酒搖搖頭。
劉相自己也不知道天地意誌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清楚一點天地意誌已經有了慾望,它核心的意誌已經改變。
現在的天地意誌,心中的唯一不再是讓天下完美的運轉。
“有時候,合作也要看清楚合作對象想要什麼?
老師,你是天下一等一的聰明人,隻不過心中的執念太重。
當初的你準備以浩瀚書海為根基打造大同世界,你認為隻要天下人都讀書,就可以實現所謂的大同世界。
後來你發現世人多有愚昧之輩,你逐漸放棄你心中所想。
你的放棄讓世家大族興起,同樣也衍生出無數個皇朝。
這冇有錯,畢竟這些都和天地意誌對這片天地的期許大致相同,對你和它都有好處。
你注視著世界的改變,你所做的一切讓人族在變好,但同樣你也發現距離你的追求還相距很遠。
直到你見到謝草提出的浩然天下,你發現他的辦法似乎比你的更加有希望。
你開始暗中磨鍊他,支援他。
這些都冇有錯,謝草的辦法更加讓天下變得更好,更容易實現你心中的目標。
你想著再次和天地意誌合作,因為你清楚隻有天地意誌支援,很多事情做起來都會很順暢。
隻可惜!
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天地意誌早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天地意誌。”
劉相說完這些話,再次看向夫子。
原本這些話劉相不願意在這個時候付夫子說,甚至以後都不會說。
劉相原本的計劃中。
天地意誌的轉變不應該這麼快,就算是他離開,有謝子妗,到時候夫子能夠幡然悔悟,兩人聯手也足以與天地意誌抗衡。
這幾天在戰場上遊蕩,劉相發現他想錯了。
天地意誌心中的私慾增長速度超出他的預料,原本這些應該進入下一個輪迴的生靈並冇有進入下一個輪迴,而是在這戰場之上遊蕩。
現在還隻是這個戰場,可要是擴散到整個天下。
那整個世界都會朝著寂滅緩緩而行,等到整個世界死寂一片,那一切都將不會存在。
夫子此刻正在順著劉相的思緒往下想,眼中的恐懼之色也越加的濃鬱。
“怎麼可能?世界死寂一片,那也是它走向毀滅的時候?”
夫子很是不解的問道。
這種做法夫子不能理解,天地意誌冇有理由這麼做。
劉相看一眼夫子,淡淡回道。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問題,隻可惜我現在還冇有找到答案,而且天地意誌也在躲著我。
你知道嗎?隻要我一離開這個戰場,天地意誌就會瞬間從謝子妗麵前離開。
到時候它會做什麼事情我無法預料,所有我隻能妥協,現在按照它的想法去維持現狀。
這個是一個死局,一個我們隻能成為它棋子的死局。
我們無法捨棄這個世界,但它現在卻能有捨棄。”
夫子眼中露出一絲黯然之色。
天地意誌要是真的能夠捨棄整個世界,那確實會如同劉相所言一樣。
現在他們能做的也就是扮演著天地意誌想要的角色,因為這樣還能讓整個世界維持現狀。
許久之後,夫子深邃的眼眸突然朝著平台上的謝草看過去。
“所以他就是你選擇的破局之人?”
夫子很清楚,劉相能夠洞悉這一切,自然不會束手就擒。
這一次的大戰原本他認為劉相隻是想要坑一把妖族,現在看來是劉相通過這場大戰把謝草從紛亂的局勢中拽出去。
這場大戰結束,會有無數的少年天驕湧現,而這個時候冇有參與大戰的謝草毫無疑問隻會在這群天驕之中顯得默默無聞。
做任何事情都要聚氣,這個氣有人氣,有運氣,更有氣運。
到時候就算是天地意誌還盯著謝草,可謝草自己身上冇有人氣,冇有氣運,在沉寂幾年,天地意誌也會逐漸放棄盯著謝草。
誰會一直盯著一個註定要沉淪的人?
夫子自認為做不到,更何況是現在就已經開始阻止這些生靈進入下一個輪迴的天地意誌。
“也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劉相意味深長的回答著夫子的問題。
夫子眼中露出濃濃的疑惑,劉相這個回答讓他很難理解。
“何解?”
天聊到這個程度,夫子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問出自己心中疑惑。
“他一直都是一個獨行者,這樣的一路上或許同行者很多,但到最後隻會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
這個世界在他的眼中隻不過是完成他試驗的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