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08 章
時祈走了。
裴渡讓司機將她送回學校,時祈離開時不像是最開始與他接觸時的那副模樣。
她神態放鬆,腳步輕快。
裴渡的心情因為她的放鬆而變好。
時祈並不像是一開始那樣排斥自己了,這是個好兆頭。
按照他接觸小動物們的經驗,接下來就是拉近距離的時刻。
時祈走了有一會兒,裴渡纔將視線從遠處收了回來。
裴渡偏頭看向走廊一側的鏡麵,他牽起唇角,鏡中的人露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裴渡:“……”
唇角的笑容落下了。
以前朋友嘲笑過裴渡,說他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還要恐怖。
為此裴渡不能用微笑等方式來向時祈表達善意,大多數時候,他都保持沉默。
小心些,他告訴自己,不要把她嚇跑了。
裴渡回到了奶牛貓所在的總統套房。
寵物保姆像是幽靈一樣重新出現在房間內,她恭恭敬敬地站在室內,等待雇主的吩咐。
由於裴渡是冷著臉的模樣,他整個人就像是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利劍。
大多數人在單獨麵對他時,都會本能地感到緊張。
裴渡:“如果她有再過來看貓,聯絡我。”
寵物保姆表示自己明白,裴渡看向趴在貓爬架頂端謹慎地注視著他的奶牛貓。
一人一貓進行了長達半分鐘的對視,在寵物保姆覺得自己冷汗要下來的時候,還是裴渡提前移開了視線。
雇主離開了。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渾身殺氣的男人會救助野生貓,還專門留了一間總統套房來養貓呢?
寵物保姆看著明顯也鬆了一口氣的奶牛貓,她仰頭想。
不過,會專門花幾千塊雇傭她照顧一隻貓,雇主肯定是個好人了。
*****
時祈在作業上寫下最後一個答案,放鬆地向後靠,舒展身體。
係統感慨:“人的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時祈趕緊讓他彆說:“這種事情說出來就不靈了!”
係統立刻噤聲了。
所謂的“脫敏訓練”在星期一至星期五進行,每天中午時祈會去VE的休息室,在那裡完成。
不過一分鐘時間太短,對裴渡來說不夠。
時祈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協商過後,變成了十分鐘的脫敏訓練。
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獎的兩天後,江知意纔回國。
時祈想著約她出去慶祝,於是約上了蔣曦,三人在週末一起去湯池按摩放鬆。
江知意現在出門都得全副武裝,好在蔣曦知道許多適合有錢人的、隱秘性很好的私人會所。
考慮到要過夜,時祈提前催眠了宋琉緒,完成接觸。
三人度過了非常愉快的週末。
回國後,岑觀晝隻用簡訊聯絡了時祈幾次,在明顯感覺到後者的困擾過後,他很識趣地冇有繼續打擾。
係統說:“一個合格的前男友就應該這樣嘛。”
岑觀晝有時候挺過分,有時候又挺好的,時祈很感謝他給自己的資源和教育。
他是個很合格且優秀的老師,對時祈幾乎是傾囊相授……不僅僅是在白天。
他們的關係早就越過了“教導者和學習者”的線。
隻是時祈接受不了他的底色。
她總覺得人不會改變的那麼輕易,特彆是一個浸潤在娛樂圈環境裡的人。
等到她把這些天之驕子的使用度全都刷滿、入夢繫統關閉的那一天,那些愛或許會像是潮水一樣離去了。
目前接觸的天之驕子中,隻有岑觀晝給她這樣強烈的危機感。
不過時祈的心態也很好,現在秉持著多吃一口就是賺一口的心理。
反正賬戶上的餘額和兩本房產證上的名字不會說謊。
想到這裡,時祈收回思緒。
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刷滿這些天之驕子的使用度。
由於兩人分手了,那些原定的課程也就暫停。
倒是助理姐姐看著很失落。
她的工資和獎金其實都已經記在賬上了,隻是惆悵自己老闆在這場追妻戰中成為敗犬,有點丟人。
時祈當然不知道助理姐姐的心思。
她和她保持聯絡,並且還向後者詢問了一些職業規劃上的問題。
聖希學院裡有很專業的、能為學生做職業規劃老師。
大多數有錢人家的孩子要麼繼承家業,要麼學藝術哲學類的專業,都有自己的專業方向。
所以,這些老師基本都是為特招生們服務的。
但時祈的狀況又有那麼一點特殊,畢竟之前也冇有發生過特招生加入VE的案例,要自己創業或是上班,前者太寬泛、後者對她來說有些浪費。
在谘詢了一圈後,時祈覺得腦子亂亂的。
她翻看著手機裡的聯絡人。
時祈聯絡了剛入學時,為新生班長們進行演說的那名學姐。
學姐學的法律係,目前已經通過了司法考試,在首都最大的律師事務所之一做實習律師。
那位學姐剛結束一場公益援助,接起電話時語氣中有些疲倦。
時祈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學姐,打擾你了。”
那位學姐完全冇想到時祈會聯絡自己,她頓了頓,友善地問她有什麼問題。
時祈說了這段時間的困惑。
“……對律師行業感興趣嗎?”
學姐耗費近兩個小時和時祈通了電話,為她分析了選擇本專業的優勢。
不過,她並不因為時祈是VE的成員才這麼認真。
換做另一個有交集的特招生來問她,她都一樣會給出這些回答。
“你有優秀的人脈和足夠的財富,”學姐對她說,“或許可以在進入了這行後……試試看走那一條路。”
掛斷了電話後,時祈撐著臉思考了很久。
係統有些茫然:“另一條路是什麼意思啊?”
時祈說:“……有點太遙遠了,還是先不去想。”
那可是她完全冇有想過的一條路。
時祈冇有再繼續想這件事,但她覺得學法律很適合自己。
想好了目標,時祈的心情放鬆了許多。
她忽然發現,自己去了這麼多次VE俱樂部休息室,竟然都冇碰到宋琉緒。
他似乎在忙什麼,除了週六日在學校對麵的住處裡,剩下的時間都回了宋氏的主宅。
不過時祈冇多問。
她發現自己還冇有宋琉緒的聯絡方式。
……是很明顯的夢以外完全不親密的關係。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時祈把裴渡的使用度刷到40%,宋琉緒的使用度則是到了20%。
在這樣平靜而充實的日常中
她迎來了聖希學院春夏的出遊日。
出遊的天氣格外好,時祈隻帶了個小型行李箱,裡麵裝了四套衣服和兩套泳衣。
跟著蔣曦一起到郵輪邊時,時祈看著這艘巨大的郵輪,勉強才剋製住自己張大嘴露出冇見識的模樣。
蔣曦介紹道:“這是菲爾德家族的郵輪,很少對外開放。”
“這次也是裴渡正好來做半年的交換生,纔會讓聖希學院征用的。”
菲爾德家族是裴渡母親的家族名稱。
時祈隻做了一點攻略:“感覺在這裡麵就能玩好幾天。”
蔣曦卷著髮尾:“確實,不過一些項目很快就玩膩了,到了海島能玩的東西更多呢。”
可以追鯨魚、 潛水看珊瑚礁群什麼的,島上也有很多表演和探險活動。
郵輪上的房間充足,不過VE俱樂部成員的房間最為豪華,而S班的學生隻是稍遜色一些。
剩下的房間則是都差不多,冇有區分正常學生和特招生。
看見房間裡有兩間臥室,時祈問蔣曦要不要來和自己住一間。
蔣曦當然說好。
江知意在國內有品牌方活動要參加,她冇有參加這次的海島度假,她表達了遺憾,並說下次有機會再一起。
時祈放好行李回到甲板上時,郵輪已經緩緩駛出港口。
船上目前大概有將近兩千個聖希的學生,承載這點人,對於這樣一個大體量的郵輪來說綽綽有餘。
有些學生已經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戴著墨鏡享受陽光。
時祈站在甲板的欄杆邊向外看。
帶著些許海水鹹濕氣味的海風撲在臉上,沿海的建築在眼前緩緩流動,時祈覺得很新奇。
她的眼睛不知道應該往哪裡看了。
蔣曦撐著圍欄,她微卷的長髮被風捲動,顯得肆意又張揚。
“我看你考上聖希後冇怎麼放鬆過。”
“把書先放一邊,把這幾天當度假日好好放鬆,反正作為VERGE的成員,再怎麼樣也不會被學校勸退的。”
時祈扭頭看向她:“……怎麼說的我好像書呆子一樣?”
明明讀書戀愛賺錢提高自我幾手抓都冇耽誤好嘛。
蔣曦笑了兩聲。
“偶爾也要享受一下,走吧,我們也去曬會兒日光浴。”
時祈第一次乘坐郵輪,她對什麼項目都好奇。
加上是VE成員,她和蔣曦完全不需要排隊,什麼項目都可以優先體驗。
不光時祈感歎,就連繫統也跟著哇哇亂叫。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出海的緣故,他的信號似乎不怎麼好,也冇像是之前那樣時祈說話立刻就能有迴應。
時祈冇太在意。
等到晚上徹底玩累了躺在床上,時祈忽然意識到一點。
等等,她看海玩項目忘記了,還冇有和裴渡或者宋琉緒接觸……!
時祈:“……”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這個時候聯絡裴渡,去某個地方接觸也不合適。
事到如今,做個夢也沒關係。
今晚的夢是上次故事的延續。
拇指姑娘在森林裡度過了一整個秋天,時祈再一眨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田鼠的小屋。
童話風格的小屋依舊冇有陽光照進來,室內燈隻開了一盞,整體顯得有些昏暗。
時祈環顧四周,冇有看見人影。
廚房裡有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是有人在裡麵做飯,這麼一聽還有些恐怖。
如果時祈冇記錯,這個部分存在田鼠和鼴鼠兩個NPC。
那麼夢中的人會是誰呢?
總不能是裴渡和宋琉緒一起吧,人物設定也不太符合的樣子。
就在時祈思緒亂飛的時候,廚房的門打開了。
時祈抬起頭,看見了“田鼠先生”。
她愣住了。
……等等,這是誰?
青年的身材頎長,膚色很白,顯得唇色嫣紅,他佩戴著遮住了半臉的麵具,隻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能看出他有著極其優越的骨相。
他穿著誇張華麗的衣服,從廚房走出來,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她。
時祈:“您好?”
該不會是出海信號差,係統把天之驕子之外的人拉進來做夢了吧?
又或者,這個陌生人是剩下的天之驕子之一?
時祈想到這裡精神了。
“田鼠先生”雙腿交疊,他的手肘撐在臉側,說著台詞:“你穿著這個在外麵走,冬天會冷死的。”
時祈:“謝謝您收留我度過冬天。”
“……收留?”
他咧開唇角笑,對著時祈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用輕快的語氣說出了驚悚的話:“不啊寶貝,我是把你帶回來做儲備糧的。”
時祈:“……”
時祈默默地迅速往後退了好幾步。
麵具男看時祈的反應,覺得很好玩似的笑起來。
他拍拍膝蓋站起身,就在他逐漸逼近的時刻,時祈聽見後方的門打開了。
她扭頭看去。
同樣是遮著半張臉,隻不過進來的人用一條黑色的絲綢質地布遮住了眼睛,一身黑的長袍顯得非常禁慾。
由於時祈剛纔退到了門邊,她和他的距離有些近。
雖說冇有裴渡那樣的大體格,但對方和自己的身高差距在那裡,一下子讓時祈感受到了壓力。
顯而易見,新進來的陌生人在故事中扮演著“鼴鼠先生”的職位。
他的麵部輪廓和麪具男有點相似。
時祈有點懵,在這短短的間隙,她被走到身後的麵具男環住了腰,從背後貼上來的重量不輕,輕而易舉把時祈往前壓,這下越靠越近。
時祈覺得自己像是被夾在兩片餅乾中的餡料,甚至有些位置蹭到了麵前人那身黑色的長袍。
麵具男嘟囔了一句什麼,時祈又冇聽懂,她下意識地問什麼意思。
麵具男笑著回答:“冇什麼,隻是覺得好新奇,鼴鼠先生竟然造訪了這裡。”
時祈被身後的人半推進了“鼴鼠先生”的懷中。
他卻冇有離開。
“嗯……”麵具男的語氣輕快,“這可有些為難我,畢竟我可從來冇做過這種事。”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手上的動作可冇停下。
時祈身上隻有宋琉緒給的那件外套,麵具男輕鬆地接觸到,他改變著雲團的形狀,甚至讓麵前那個一動不動的矇眼男人感受到了微妙的癢意。
“可惜你看不到,這可是個很可愛的孩子,”麵具男輕快道,“那就靠其他的來感覺吧。”
他的探索很緩慢,像是在畫布上繪畫似的,時祈本能地彎下腰,但額頭下一秒就撞上了身前人的胸膛。
時祈:“呃……”
她覺得自己要缺氧了。
鼴鼠先生卻用手扶住了時祈,他下意識地用一隻手觸碰她的臉頰,但又意識到這個舉措不對,立刻收回了手,隻是扶著她的肩。
時祈下意識地掀起眼簾看向他。
後者的唇線緊抿著,明明什麼都看不見,但卻低下頭後又迅速抬起頭。
在身後的麵具男明顯有些失控的呼吸聲中,時祈聽見一聲很輕的禱告聲。
……好像在說什麼,讓神原諒他之類的話。
〓 作者有話說 〓
也原諒作者謝謝神明大人[眼鏡][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