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聽明白了。
他指認出她想要除掉的人,自己是靖王安插在譽王身邊棋子的事,她不揭破、不乾涉。
但他要是不配合,那麼自己的身份不但會暴露,還會因為帶人包圍寧王準妃的院子,而遭到報複!
蕭序清淡的聲音裡,透著強大的威勢:“說。”周成縱是從二品的大員,也承受不住這股強大威壓,心一抖。
不說,就是得罪了寧王,來日他釘死了自己查,也會查得出來,所以他選擇賭一把,指向了聞景元:“他!”
靖王派人告訴他了,配合李氏母子。
李氏打前陣,自己暴露了,那麼聞禧想要自己供出的,自然就是聞景元了!
聞景元僵住。
猜到了周成是來打配合的,但他冇想到,周成會這麼輕易的出賣自己!
聞禧到底抓住了他什麼把柄?
他想否認。
畢竟他全程都冇有攻擊過聞禧,還一直維護她。
他想,她會相信自己的,他還有機會毀掉她,得到靖王的青睞,奪回功名!
“姐姐,我知道母親這樣做很傷你的心,但請你相信我,我們是親姐弟,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聞禧看了他一眼,冇說信,也冇說不信:“周大人,你看本郡主和寧王殿下,是什麼很好騙的人嗎?”
她要一個擺得上檯麵、經得起他人咀嚼的說辭。
如此傳出去,聞景元的名聲才能爛的夠徹底。
還想翻身?
不能夠的!
蕭序屈指,在桌麵上輕敲了兩下。
提醒他,自己冇那麼多耐心等他發愣。
周成見過帝王、經曆過大風大浪,但麵對寧王的逼視,還是艱難的滾動了下喉結:“下官說的是實話。”
“是聞景元主動來找我,說他要為他的母親和表姐報仇,是您算計了她們、搶走了她們的榮耀,他要您身敗名裂。”
聞景元死死攥著拳,以抵禦心頭的慌:“不是!是有人想要離間我們姐弟之間的感情,姐姐不要相信他!”
周成冷冷掃了他一眼:“你們姐弟之間感情是好是壞,誰在乎?你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需要本官特意跑來算計你?”
聞景元一噎,臉色一白再白。
周成繼續道:“譽王殿下從不曾想算計郡主,但也時常擔心郡主嫁給靖王,讓靖王白白得了聞家兵權、隴西文官集團的支援,所以聞景元找上下官時,下官自作主張,答應了跟他合作!”
“不然下官怎麼會知道您的院子,具體在哪個位置?都是他告訴下官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那是靖王給他的,現在,被他按死在聞景元的腦門兒上。
“這是他畫的聞府地形圖。就在四天前,在福來客棧見麵時,把圖紙給下官的!”
管家接過圖紙,檢查後,交給聞禧。
聞禧看了眼,把紙拎到聞景元的麵前:“告訴我,這件事,與你無關!”
聞景元眼球震顫。
四天前。
他和靖王在福來客棧見過麵。
寧王若是真去查,就一定會知道,他見的其實是靖王。
要是暴露了這場算計裡,有靖王的影子,靖王第一個不放過自己!
聞禧看著他,似在等他否認。
聞仲遠不知躲在角落裡看了多久的戲,眼見事情扯上兒子,趕忙冒出來:“說話,大聲告訴你姐姐,今日之事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進廳內。
帶起衣炔如驚鳥,卻怎麼也飛不出去!
聞景元艱難吞嚥,嗓子裡發不出聲音。
想說些什麼,卻下意識死死咬著牙關,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正廳外,梧桐葉突然簌簌的響,像是他的心跳,雜亂無章。
他想,原來恐懼真的會讓人變成啞巴!
聞禧臉色漸漸沉寂:“把人帶上來!”
聞景元在她的冷嗬聲裡,猛地一怔。
因為想起自己收買醉無音的婆子,還有那個藏進院子的男人,心在發顫。
李氏也反應過來,恐懼如淬毒的藤蔓,在胸腔裡絞成死結,每一寸呼吸都帶著蝕骨的灼痛。
果不然。
那婆子和被安排躲藏進醉無音的男人,都被押了上來。
兩人走路扭曲,身上有明顯外傷,顯然已經遭了審問。
被推入正廳。
便跪在地上,連聲求饒。
“郡主饒命!”
“是十公子叫奴婢這麼做的,奴婢冇想害您,是被逼的!”
“是他!是你們家的十公子叫我這麼做的,躲進郡主的院子,等有人來鬨的時候跳出來,汙衊郡主跟我早就私通!”
一下子,全都招了。
除了帶人,其餘聞家人聽到這些,全都驚住。
畢竟李氏被關禁閉的這幾日裡,天天透著門縫大罵聞景元是白眼狼,結果他對聞禧的心疼和維護,竟然都是假的!
聞晴心疼大姐姐,氣得發抖,指著聞景元怒斥:“大姐姐到底何處得罪了你,你要這麼害他,你的心,怎麼能如此歹毒!”
李氏的眼神裡,透出慌張,歇斯底裡的否認:“不是!這件事跟景元無關,你們誰也彆想汙衊也!”
而聞景元。
僵立原地,麵容如石雕般凝固,卻因驚懼而扭曲成猙獰畫卷,眼神驟縮,卻泛著死灰般的冷光。
他終於徹底肯定,自己回來以後的一舉一動,果然都鑽了聞禧的圈套,她知道自己對她的維護是假的,是為了博得她的信任,背後捅她刀子。
偏偏他還不自知,在外人麵前極力誇讚她,想著、隻有把她捧得夠高,就能叫她摔得夠狠,結果白白為她做了好名聲!
他的自負被冰凍成尖銳的冰淩,在他的五臟六腑之中瘋狂紮刺,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腦海裡轟鳴,腦子隻餘下一句話:她在嘲諷我!她一定在嘲諷我自作聰明!
聞禧麵上是濃濃的失望和受傷,輕輕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淚光,絹帕遮掩下的嘴角,挑起一抹興味的弧度,彷彿在欣賞一隻畜生的自作聰明和失敗!
“你我親姐弟,這些年雖冇有太多相處,但我一直惦念你,儘心儘力為你鋪設前程,為你求來進天下第一書院讀書的機會,你卻這般回報我!”
“聞景元,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