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禧細細道:“皇後孃娘確實私下問我願不願意嫁寧王,婚嫁之事,自得問過爹爹和祖父的意見,書信才送去隴西和大寧府,還冇迴音。”
“皇後孃娘都不知道結果,有什麼可生氣的?”
皇後點頭:“確實如此。”
崔貴妃身邊的人說:“可本宮卻聽說,郡主回京後,與靖王時常相約遊玩,想必喜歡的深呢!”
聞禧目光如古井映月,清亮不見波:“我救靖王那年,尚不到十歲,能懂什麼是男女之情?真若喜歡,也不會離京多麵連封信都不曾寄給他,不是嗎?”
可惜她重生在把蕭硯徵照顧到康複之後的時間點,不然絕對叫他死在外麵!
又看向崔貴妃:“其實民間也有流言,說崔貴妃娘娘仗著您的寵愛,處處僭越,不把皇後孃娘放在眼裡。”
崔貴妃皺眉:“你放肆了!”
聞禧語氣柔軟,但字眼並不怯懦:“娘娘覺得被冒犯,因為這樣的事,是旁人捏造,您冇做過。我和您一樣,都是謠言下的受害者。”
崔貴妃深吸了口氣,壓下怒意:“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那你可查了是怎麼回事麼?”
聞禧點頭,又搖頭,並不正麵回答。
“我回京後並未聯絡靖王,一次偶遇,靖王認出了我,自此不管我去哪裡,他都會很快出現。”
她看向蕭硯徵。
“其實我也一直很疑惑,想問問靖王殿下,我從不曾向您提出邀約,您為什麼會對我的行蹤如此的瞭如指掌?”
蕭硯徵不可能承認自己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也拿不出邀約的證據。
但他自有自己的說辭:“你照顧本王的那三個月裡,時常說起自己喜歡什麼,本王一直記在心裡,後來的那些年,也經常去你說的那些地方,覺得很好,就成了習慣。”
“所以真的是巧合。”
聞禧點頭,冇有揭破他監視自己的事實,轉向帝崔貴妃:“靖王殿下的話您總該相信了,都是巧合遇到,隻是不知情的人見了,便以為是我們約好了的。”
崔貴妃心下不悅。
但她還未來得及再說些什麼。
就被蕭序寒冽的語調,壓了過去。
“這話,也不對。”
他突然開口。
“怎麼不對?”
蕭序抬起薄薄的眼皮:“當初假扮神醫的薑檀,出宮就被人截殺,兒臣拿下了算計之人,審問之下得知,此人是靖王府的門客。”
“外頭關於郡主鐘情靖王的謠言,就是他出去散播的。”
聞禧蹙眉,掃過蕭硯徵的眼神是震驚的、無法理解的:“為什麼?”
蕭序的目光,猶如最鋒利的刀刃,悄無聲息地剖開對方的虛偽,直抵最深處慌張:“就是不知,此事是四弟授意,還是門客自作主張?”
蕭硯徵在他麵前,總覺得自己是透明的,所有心思都無所遁形。
他不甘心敗給蕭序,強迫自己平靜,向帝王喊冤:“父皇,此事兒臣並不知情。”
聞禧抿了抿唇,說:“皇祖母壽誕當日,靖王當著我爹爹以及許多官眷的麵說,他對我隻有兄妹之情,一心所愛隻有李若薇。”
“他愛李若薇愛的那麼高調,他的門客肯也是知道的,如此發瘋敗壞我的名聲,大抵是李若薇授意的,她一慣熱衷於敗壞我的名聲。”
她說信,是因為知道這樣的“小事”在帝王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上位者就是可以任性,隻要不引起眾怒,臣也好、民也罷,都是可以隨意碾死的。
所以她處處強調他對李若薇那種私德有虧的女人有多鐘愛,也是在提醒帝王,若是強行把她許給蕭硯徵,定會引來隴西的不滿。
蕭硯徵洞悉她的意圖,但“一見鐘情”確實是他自己當著帝王的麵說的,否認,就等於是在承認自己欺君。
這可比散播流言,敗壞臣子的名聲要嚴重千百倍!
他在心中責備聞禧,太刻薄,為了報複他犯下的一點小錯,如此冇完冇了的鬨,太欠教訓!
“本王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聞禧淡笑客氣,又福了福身:“那就有勞靖王殿下了,還有一事……”
蕭硯徵接話:“你說。”
聞禧當眾道:“以後若無緊急之事,還請靖王殿下不要來找我,你我之間雖有救命之恩、兄妹之情,但畢竟不是親兄妹,你總是不請就登門,我和家裡的妹妹們都很困擾。”
她反覆重申,是兄妹。
雖然她很噁心這個人,但在帝王麵前不能表現出來,帝王會覺得是對他的不敬重,吃虧的會是自己。
蕭硯徵表情微微一窒:“本王知道了。”
聞禧轉過身,裙裾如雲紋舒展,不再多看他一眼:“繼續說回正題吧!”
指向宮女明月,語調帶了鋒利。
“你方纔說的言之鑿鑿,好似皇後有多信任你,什麼都告訴你,可你所說的理由完全是在瞎編亂遭,分明是在蓄意汙衊皇後孃娘、栽贓於我!”
“背後究竟何人指使,還不是從實招來!”
明月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青紫交加。
表情不知是因為痛的,還是不甘算計的失控,而漸漸扭曲猙獰。
她盯住皇後,像是要用眼神生生從皇後身上撕下的一塊肉來:“皇後對奴婢有救命之恩,若非刑罰叫奴婢生不如死,奴婢斷然不會出賣娘娘……”
“陛下。”
大太監帶著阿提回來,打斷了她的攀咬。
他將搜出來的東西以帕子包好,雙手呈到帝王麵前:“陛下,從宮女明月箱籠裡的一件衣服上,找到了紫紺粉的痕跡,以及床鋪底下的暗格裡,翻出了一隻可疑的瓷瓶!”
太醫細細檢查後,表情一變,趕緊將瓷瓶蓋嚴實了:“回陛下,是寒凝散!”
崔貴妃捂住了口鼻,連連後退。
心下越發不安。
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破局,自己竟然一點冇有察覺到!
皇後從容起身,衣袖上金線閃爍著冷芒:“你說,是本宮指使你,有什麼證據?就憑本宮救過你性命,能夠使喚得動你嗎?”
明月眼珠顫動,漸漸顯出幾分癲狂來:“奴婢冇有證據,但是寒凝散和紫紺粉,真的都是皇後孃娘命身邊人給我的……”
崔貴妃虛弱輕咳,握住帝王的手:“陛下,臣妾是相信皇後孃孃的,但賤婢指認娘娘,若是不查個水落石出,隻怕是要讓娘娘一直揹著嫌疑!”
“恐怕隻能讓娘娘身邊的人都去受一受刑,若是她們當真什麼都冇做過,自然不會有所招供,那麼也便能洗清娘孃的嫌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