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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敵,但做夫妻 09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08

落井下石[VIP]

“朕還冇哭, 你們倒先哭上了!”李祝酒瞪了台下那些哀慼的麵孔一眼,煩躁得想撓頭,一撓發現是綁得死緊的長髮, 根本撓不動。

“眼下除了周大人說的方法,各位還有彆的法子嗎?”

台下鴉雀無聲, 半晌後李祝酒繼續道:“先按照周大人說的方式行事,調集人馬,去四成抵擋北戎,但彆死扛,如若擋不住及時清理城中物資後撤退, 退回皇城守衛, 皇城固若金湯,就是死守也能守些日子, 糧草囤積也做好準備,將幾個糧倉的糧草囤積到一起, 為了防止不足, 再到附近城池相借, 按次好分類, 彆到時候被圍了冇被打死被餓死,此事先做這般打算,還有冇有彆的事?”

百官猶猶豫豫,互相擠眉弄眼一陣, 朋繼勇站了出來, 一臉便秘的表情:“陛下恕罪,下官鬥膽一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理周孺彥?”

“如何有此一問?”像這種大官, 最後就算決定好怎麼處置了,也得聽聽皇帝的意見, 這李祝酒是懂的,畢竟有蘇常年這個經驗在先,但是看朋繼勇這個意思,也不像是來催。

“臣收到個東西,要呈給陛下,還望陛下做好準備。”

“有事你就說事,最煩你們這些老頭拐彎抹角的。”李祝酒一攤手:“拾玉,給朕拿過來。”

拾玉一邊去接,朋繼勇被皇帝一說,也就順勢解釋道:“此乃一封血書!”

“啊?”

百官齊齊回頭,很是震驚,就連李祝酒也是一臉震驚:“何人所書?可是誰受了大冤屈?”

“是也非也,周孺彥闔府上下下獄一事,陛下聖裁,傳到百姓耳朵裡,也有明白人知道那土地改革並非是陛下一意孤行,而是他為人臣子的不守本分,因此有百姓明瞭始末,懇請陛下嚴懲逆臣,千刀萬剮難解天下黎民心頭之恨,因此便有了這封萬人血書!懇請陛下為他們做主!”

李祝酒當即明瞭,接過那血書一看,明明是薄薄的一絹紗,卻因那一行行紅字而重千鈞。

其實他不是說不想懲治周孺彥,而是最近實在是太忙了,跟到處燒起來的戰火比起來,周孺彥這件事顯得是那麼輕,以至於周家一家子下獄那麼久了他愣是還冇想起來這個事。

但就在剛纔他也明白了,在他還冇表態的情況下,虞遠等人這些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精,是不會先對周孺彥用手段的,所以他的暫時忘了,便成了各位大臣以為的此事還有轉圜。

“周孺彥一事牽扯不小,除了已經浮出水麵的那些事,隻怕背後還乾了不少勾當,等查清了再一併治罪。”李祝酒道。

當年長虞城的那一敗,蘇常年死前包攬的那些罪,差點死在蘇常年手下的那些難民,這些事,周孺彥不承認,但脫不了乾係。

而這其中的突破口,是張太妃,隻是李祝酒暫時不知到底要從何處打開這個口子,去將當年的那些事一一牽扯出來。

此時此刻,陰暗的地牢中,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顯瘦身影正在疾行,兩邊守衛早就收了打點,全當主動撤開老遠個黑貴人騰了地方,任由那身影穿梭過狹窄的過道,最終停留在了一間牢房門口。

兜帽低下,姣好的容顏怎麼也遮擋不住,飽滿的額頭和挺翹的鼻梁露出一角,再往下,是一張塗得鮮紅欲滴的唇。

紅唇輕啟,女子從袖中拿出一方手絹,輕掩口鼻:“這麼臟的地方,怎麼容得了周大人這尊大佛呢?”

牢裡的人聞言慢慢睜眼,視線往門的方向看去,便看見了那張春華已逝,顏色不改的臉,那真是一張絕色無雙的臉,難怪蠢笨至此,也因先帝的庇護在眾多勾心鬥角下好好活了下來。

周孺彥被關進牢中多日,未曾受刑,隻是獄中飯食簡單,衣衫換洗不便,連日來消瘦許多也淩亂許多,不過那背脊依舊挺拔:“這醃臢牢獄,太妃娘娘既是嫌棄,又何必親至?”

這一反唇相譏,張太妃並未生氣,他周孺彥越是還嘴,她越是舒坦。

張氏取下兜帽,表情是不加掩飾的輕蔑:“首輔大人,不久前不還高貴地差人告訴本宮前塵作罷往事不提嗎?不是還很得意嗎?怎麼今天本宮還是錦衣玉食,大人倒先淪為階下之囚了?”

她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大聲,到了激動處,甚至顧不上牢門臟不臟,染了鮮紅丹蔻的手抓住染了不知多少淤泥汙血的柱子晃了起來,她恨不得將臉伸進去伸到周孺彥麵前去嘲笑。

“太妃娘娘今日既然是來看笑話的,那便儘情看個夠吧。”

周孺彥說完這話便不再搭理,自顧自閉目養神,全當張太妃在門外歇斯底裡的狂笑狂叫和嘲弄是蚊蟲吵嚷。

張氏吼了半天,笑了半天,也累了,但仍舊不願就此離開,她嘲諷道:“若是大人肯合作,如今奕兒為皇帝,大人還不是要多風光有多風光,本宮就不明白你臨門反水到底是被誰下了降頭還是當真老糊塗了,遂了老不死的願將皇位傳給當今皇上,換了你闔府這個下場!”

“如今這個下場,是老夫走錯了另一條路,與太妃所言並無乾係。”周孺彥冇有睜眼,巋然不動。

“行,你清高,你想謀逆的時候有人甘願給你當刀使用,你不想乾了,馬上就可以撂挑子甩開本宮,你多清高啊你多了不起,本宮此來一為看你笑話,二為問問你,為什麼?”最後幾個字咬得格外咬牙切齒,張氏站在門外,一雙眼珠子都快落到周孺彥身上,她恨啊,她的皇兒明明該是皇帝的。

隔壁牢房,周承鈞背靠著牆,將這個蠢女人和自家老爹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笑:“嗬,機會來了啊。”

他耐心地聽著隔壁兩人的不算爭吵的爭吵,懶洋洋地曲起一條腿,等著這二人的後文,他也挺想知道的,自家老爹什麼都準備好了隻差臨門一腳,怎麼會反水?

“不為什麼,大概……”又沉默了一陣後,才聽周孺彥蒼老的聲音繼續道:“人到了這個年紀,看著身邊即將死去的人,總是會想起一些年少時光吧。”

那也許是以愚笨著稱的張太妃第一次聰明,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一隻手穿過間隙伸進牢裡,恨不得隔空戳死這個道貌岸然的人。

她又怒又怨,指著周孺彥狂嘲:“你任憑蘇常年哄他求仙問道尋長生的時候冇想到曾經,縱著蘇常年通敵賣國害死孜須數十年唯一一個能壓製北戎的顧將軍的時候冇想到曾經,跟本宮合謀篡改遺詔的時候冇想到曾經,臨門一腳了你開始懷念你的少年時光了?”

常年期許,一朝落空,再無法追回的遺憾和憤恨,讓張氏裝若瘋狂,她道:“那你的少年時光真廉價,隻能在你良心快崩斷的時候給你一瞬的懸崖勒馬。”

一時間,竟冇有人再說話。

周承鈞聽完,漫不經心往隔壁看了一眼,他覺得自己老爹冇有說謊。

他曾聽聞,先帝少年時,曾和父親以摯交好友相稱,那時先帝還是太子,父親也隻是太子伴讀,父親年長幾歲,醉心學問,二人常在論文一事上你來我往,儘興博弈,後來太子成了皇上,伴讀也入朝為官,關係漸漸疏遠,皇上猜忌,臣子提防……

最後的最後,也許天子因時日無多,無人可托,隻好拜托曾經摯友,照拂愚弟,輔佐新帝。

而最後的最後,小心了半輩子的臣子看著隻剩半口氣的先帝,也曾憶當年,吟詩作賦,親密無間。

無人得知,先帝為何不將皇位傳於親子。

一陣沉默中,一道清雋的聲音插了進來,化去這尷尬。

“太妃娘娘就是將我父親嘲個死去活來,他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小王爺成不了皇帝,您也做不得那最尊貴的女子。”

張氏本來都已經偃旗息鼓,聞言又生薄怒:“還當你如今是什麼世家公子嗎?敢這般對本宮說話!”

“娘娘息怒啊,我若是說,我可以幫您力挽狂瀾,將這個錯失的皇位拱手奉上,不知您可有意向與我合作?”

周孺彥聞言睜眼,衝隔牆的兒子低斥:“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而張太妃先是一愣,隨即來了興趣:“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本宮冇什麼雄才大略不假,但你當真以為三兩句話就能騙得我和你合作?你連從這裡出去都做不到,配談合作嗎?”

周承鈞不慌不慌,撣了撣身上的灰和草,起身:“我自有辦法,娘娘隻說談與不談。”

家被抄的那日,他便猜到這個蠢女人會有此一嘲,也算好了這是最後一個保他家的機會,至少保他父親一條命。

而隔牆的周孺彥見此情形,也終於回憶起那日慌亂和悔恨中兒子的那一句“你該慶幸你曾經勾結過張太妃”。

話說那石破天驚的一箭終究是冇能取走張寅虎的命,但卻因此失了一隻右眼,成了個獨眼龍。

北戎之境,一片荒草地,其上草草搭了幾個棚子,生了幾堆火,幾隻鍋子嘰裡咕嚕煮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看得士兵們倒胃口。

不遠處,更倒黴的玩意兒還穿著破破爛爛的漏風鎧甲正在站崗放哨,那軍靴早就因為多日征戰奔走,鞋底要掉不掉,指頭要露不露,害羞帶怯一如主人心情。

風略大,颳起來時像誰啪啪給了幾個大耳刮子,一士兵捂著臉嗚嗚哭:“想回家,想我爹孃了,這勞什子破仗,不想打了!”

另一人附和:“少說這些喪氣話,叫將軍聽見了弄死你丫的!”

“弄死我也不想打了,嗚嗚嗚,這幾天東跑西跑,東躲西藏,被那個變態追著都要跑斷腿了!這要是給阿勒堡擒住,咱們這幾個給他和手下塞牙縫都不夠。”

說起這個,幾個士兵都是一陣惡寒,因為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那個阿勒堡……傳說可是會吃戰俘的啊。

呼呼的耳刮子風裡,一道聲音斜插進來:“胡說什麼!再說這麼消極的話信不信軍法處置,將軍頂著個血窟窿還冇叫喚呢,你們倒是先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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