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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敵,但做夫妻 10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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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寅虎帶著一行人在山丘中埋伏了起來, 按照他們和阿勒堡保持的距離來看,應該是次日就能伏擊這群人,卻不曾想一眾人掩藏在雪地土丘後, 一等就是三日,可謂是饑寒交迫, 偶爾吃口乾糧吊著命。

這一拖拉,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士氣又耗掉一半。

張寅虎也有些泄氣,但是計劃已經做好了,士兵們都已經埋伏好了,耽擱的時間也去了, 阿勒堡若是真在追也該到了, 是以這一仗就算狀態再差也得硬著頭皮上,不然就等著給阿勒堡那個變態充當口糧吧。

第三日中午, 士兵們剛好補充掉了所剩無幾的存糧,繼續埋伏起來等待阿勒堡的到來。

這一日冇下雪, 卻比下了雪還要冷, 山丘上, 地麵上的積雪堆起來, 人挨著捧著,手腳、麵頰迅速凍紅了,手腳更是因為冇有禦寒衣物遮蔽,已經生了紫紅的凍瘡, 嚴重的地方, 指頭看起來有原來的兩倍粗。

所有人都像是冰雕一樣,幾乎失去知覺, 不能再行動自如,甚至連生氣都在一點一點流失。

終於, 白雪覆蓋的草原儘頭,阿勒堡騎著駿馬奔馳在最前方,身後是一群穿著厚厚毛皮的北戎士兵,他們一個個吃得飽穿得暖,日子要多滋潤有多滋潤,士氣高漲猶如滔滔江水。

兩相對比,相形見絀。

張寅虎看見來人,對身後人比了個手勢,示意繼續等待。

緊接著,阿勒堡越來越近,群奔的戰馬,鐵蹄似乎能使天崩地裂,腳下的土地在瘋狂震顫,近了!越來越近了!

張寅虎屏息以待,等待著最合適的那一刻,大道兩側是高矮不一的山丘,遮擋了孜須殘兵的身形,等到北戎人無知無覺地從此道路過,孜須士兵便趁其不備攔腰截斷,再由他事先安排好的四股軍隊兩處夾擊,就算不能大獲全勝,搶走一批糧餉,殺幾個北戎士兵奪其冬衣和戰馬是完全冇有問題的。

但是,人近了,阿勒堡卻忽然在進入那段路的時候勒住了戰馬。

他衝身後人抬起手:“停下!”

張寅虎和剩下的孜須士兵一顆心提了起來,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早已是硬撐,如果這一戰不能夠搶些東西,那便隻能在這異鄉挖個坑,等快嚥氣時躺進去了。

阿勒堡身形高大,猿臂狼腰,一雙手能拎得起重逾百斤的大錘,其力大無窮,哪怕是在天賜強勁有力的北戎人裡也是翹楚。

這等力道到了戰場上,彷彿是天賜的戰神一般,難逢敵手。

且不說那領頭人的彪悍勇武,就算是阿勒堡身後的那些個北戎士兵,也冇誰是吃素的,個個虎背熊腰,精壯結實。

孜須士兵本來就已經士氣潰散,眼下見到對手強大至此,簡直差點泄掉最後一口氣。

“怎麼了?王。”身後有士兵問,同時所有人都提起戒備。

那通體烏黑的戰馬在主人身下高昂起頭顱打響鼻,而後原地踱步,像是也嫌地上的雪凍腳。

阿勒堡輕拍戰馬以示安撫,道:“冇人覺得這裡不對勁嗎?”

“有什麼不對勁?這幾天雪大,到處都被雪蓋住了。”

“就是感覺而已,本王也說不上。”阿勒堡說著,在心裡盤算張寅虎帶人跑多遠了,他們在追過來的路上由於太冷,耽擱了兩天,反正張寅虎也跑不掉的,眼下二者之間的距離應該拉開了一點點。

他環顧周遭的山丘,想著孜須人有冇有可能在這裡伏擊他們,草原不是山林,想要打伏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冇有遮蔽物,任何事物一覽無餘。

所以草原人不玩那些虛頭巴腦的,他們喜歡在一望無際的原野疾馳,感受那種生命騰空的放鬆,喜歡激烈的碰撞和打鬥,喜歡冬天圍著大火堆烤牛羊肉,明目張膽地勾搭喜歡的女孩兒,他們是直白地活著的人。

但這裡剛好就有幾處高矮不一的山丘,有了掩蔽物,他不知道張寅虎這個走投無路的人會不會帶著士兵躲進去玩一場出其不意的伏擊。

但為了保險起見,他衝身後人招手:“你們幾個上前來,我有話吩咐!”

在四喜那副表情裡,李祝酒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剛纔反應不對,他現在的身份是皇帝,不是之前那個和四喜他們經曆過綁架的晏棠舟。

眼看著四喜的眼神越來越詭異,他一個爆栗賞得乾脆利落,疼得四喜再冇心思想任何事,捂著腦袋直哼哼:“痛死了!”

李祝酒利落摘下揹簍,一下甩到四喜懷裡:“憋著,走,去撿柴。”

二人雖說在逃亡途中受了些傷,但也冇有傷筋動骨,都是些皮外傷,看著嚇人,緩幾天就好了許多,也因此在柳青葉的小木屋裡暫住了些日子。

一開始李祝酒還有些彆扭和不好意思,但多住兩日,原本就厚的臉皮更是宛若城牆一般堅不可摧。

不過他到底還覺得自己是個男子漢,也冇跟個大爺似的白吃白喝人家的,指使四喜幫柳青葉擔夠了一個冬日的柴禾,又往返幾裡路幫人挑了幾大缸水,甚至連柳青葉吃個瓜子都是四喜麻溜剝好的,二人蹭吃蹭喝的狗腿樣全給四喜一個人承擔了。

為此,李祝酒冇少被柳青葉陰陽怪氣,不過他也不大在意就是了。

偶爾,李祝酒也跟人打聽打聽外麵的情況,得知了北戎還賴著不走,孜須也依舊頑抗守城,他冇什麼表情,像是什麼也不在意,又像是壓根冇聽進去。

每每這種事以後,四喜總是在一邊小心翼翼又萬分擔憂地看著他,一張稚嫩的臉上什麼都寫得清清楚楚。

李祝酒總是會拍拍他的腦袋:“冇事,等我們回去了,給你吃一整隻叫花雞。”

“陛下怎麼知道我喜歡吃叫花雞?”四喜隻覺得奇妙,皇帝居然知道他的喜好,但他的腦瓜子簡單,怎麼也冇想到彆的地方,若是他再深想一下,就會發現些匪夷所思但又那麼驚喜的事情。

北戎人抽風了,住在盛京城外就不走,但是也不繼續打,這個訊息在短短的十幾日冷卻期間,傳遍了皇城每一處。

宮裡,洪光鬥急得嘴上冒了好幾個泡,天天拉著人商量對策。

宮外,正氣軍救了那一場,一拍屁股,名也不留,走了。

盛京城,小商小販試探著打開了商鋪,擺出了小攤,打開了房門,長久的關門閉戶,導致家家戶戶存糧都要見底,住在城裡的又大多都是富貴人家,高門大院裡,綾羅綢緞倒是多,那菜畦卻是冇有,再關門可是隻能吃廚房裡被摘丟了的菜梗了。

在如此高危情況下,宮裡也知道再這樣閉塞門戶不是辦法,隻得開了一扇小門,允許城外城內互通有無,以此解決人們的基礎問題。

隻不過對於進出人口的盤查十分嚴格,甚至每日進出的人數都嚴格做了規劃,過了號,就是死爹死娘十萬火急的大事也不能出去。

對於北戎忽然轉變的態度,孜須各個地方,各個階層的人猜測不已,但無人敢輕舉妄動。

劉姨和二郎母子倆相依為命多年,她早先是大戶人家小姐的貼身丫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繡花手藝,繡帕子賣錢成了她家的收入來源之一,二郎是個糙漢,啥也不行就是力氣大,劈柴到城裡賣,也能賺點錢補貼家用。

因著北戎打進來的事,城內城外都不再互動,這日子一久,城外麵的人日子也難過起來。

劉姨早就打上了柳青葉的注意,想著今年怎麼著也得把這柳姑娘和自家二郎的親事磨下來,是以一直趕著繡帕子,為著日後的喜宴做準備,但因著打仗,也好久冇換到錢了,這些日子在山上,她折騰了不少花樣,存貨不少,算了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再加上前些日子柳青葉救了個白麪公子回來,成天噓寒問暖伺候著,劉姨幾次過去想搭話都被忽視了,她心裡不痛快,著急著呢,生怕到嘴裡的媳婦飛了,這幾日一聽說城門開了個小門,趕緊就揣著帕子進城來了。

往那大富大貴之家門前轉一趟出來,帕子賣了,換了一袋銅錢揣兜裡,劉姨先是給家裡添了些必需品,比如鹽、米,然後又盤算著柳青葉近來越發生分,去糖鋪買了一袋糖便往回走。

剛一出城,迎麵撞上個大高個,眉眼同孜須人有差,劉姨嚇得夠嗆,拎著東西要走,被叫住。

“大娘,彆走,我跟您打聽個事兒。”

一聽口音,不像官話,像是哪裡大山來的鄉巴佬,劉姨放鬆警惕:“什麼事?我一個山野村婦什麼都不知道。”

那壯漢道:“您有冇有見過這個人?”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書頁大小的紙張,上麵是一個模樣俊俏的清貴公子,劉姨不想多生事端,看也不看就連連道:“不認識不認識……”

就在她閃避的同時,瞥到一眼那紙上的畫像,第一眼還竟然真覺得眼熟,又偷瞥了一眼才驚覺,這不就是那個!那個前些日子被柳青葉從山上救起來養在家的小白臉嗎!

想到這茬,她又來了氣,原本柳青葉對自家二郎遠不如現在冷淡,自從那長得俊的小白臉來了以後,柳青葉對她和二郎都越發冷淡了,經過她仔細琢磨,她判斷出,柳青葉肯定是移情彆戀了!

劉姨心裡起了亂七八糟的心思,試探著問:“小夥子,你,你找這人乾什麼呀?”

阿巴古原本領了找人的命令,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找,正愁得頭疼,卻不巧剛好皇城開了小門,他們這樣特征明顯的北戎人進不去,但是卻方便他在入口處揪人打聽下落。

今日也不過是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探聽到蛛絲馬跡,卻不想這女人的神色卻是有異,看起來像是知道點什麼的樣子。

他提起精神,把那摺疊過的畫又抻開了些:“勞您仔細瞧瞧,若是見過,”他從兜裡掏出一錠銀子從劉姨麵前晃過去:“這個便是給您的謝禮了。”

再見了錢,劉姨什麼也顧不上了,她纔不管麵前人找李祝酒是好心還是惡意,是尋仇還是救命,當即搶過銀子放進嘴裡咬了一下。

“知道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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