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裡心不隔 099

人皮由來

眾人先是一片沉默，最後還是老宋抱了抱拳，率先道：“少主一路上請千萬當心！”

劉大娘卻是一臉嚴肅地道：“如今陸炳已經派出了之五行，少主在這個節骨眼上，想要將夏姑娘帶出京城，隻怕冇這麼容易吧？”

“是啊，所以我打算把我壓箱底的最後一張人皮麵具拿出來給她戴上。”楊寧狡黠地微微一笑。

劉大娘頓時語滯了，好一會兒才低聲歎道：“也罷，隻能如此了。”

“劉大娘，不如讓劉大伯空的時候，多製作幾張人皮麵具吧，我也很想要一張玩玩呢。”一旁的釘子興致勃勃地道。

劉大娘白了一眼釘子，冇好氣地道：“你這皮猴想得倒是簡單！做人皮麵具哪有這麼容易？我也是照著醫書讓我家老劉反覆試驗了許久，纔有了些許頭緒。

你要知道，這其中最麻煩的就是收集到完完整整的人之麪皮，而且必須要剛死之人或是儲存得極其完好的。

就算有了麪皮，剝下來用藥水浸泡就起碼得大半個月，再晾製起來風乾，最後用極細的刻刀慢慢將麪皮上的五官刻畫得更深一些，這一全套工序做完，至少得花上一年的時間。

我家老劉這麼多年下來，也不過就製成了區區三張人皮麵具，特意留給少主，讓他危險時刻用來避禍，哪裡是用來玩的。”

釘子撓著頭，驚訝地吐了吐舌頭：“我還以為做這個很方便呢，五官畫畫上去就行了……”

這回連楊寧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胡鬨！這可是人皮麵具，帶上去與原來主饒麵容彆無二致，哪裡是畫能畫得出來的！”

釘子聽了更是詫異，張嘴便問：“那爺臉上那張人皮麵具是怎麼回事？”

誰知這一問，在場的幾位都各自陷入了沉默。

“這……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事兒？”釘子心翼翼地看了看楊寧微沉的臉色，輕聲嘟囔了一句。

楊寧一言不發，老宋也噤聲不語。過了一會，倒是劉大娘搖著頭，幽幽地歎了一聲：“哎，你不知道也不奇怪。這事發生的早，那時你還未跟著少主。其實你金叔有個同胞親弟，叫金昱來，長得與他極其相似。

兩人原都在蜀地，後來你金叔為了幫老爺打通人脈去了京城，而他的親弟弟金昱來則跟在了大夫人身邊。他為人正直，又善於算籌，很快就成了大夫人手下最得力的管事。

可惜，有一年在乞巧節的前夕，金昱來出門為大夫人買胭脂，途經一座石拱橋時，被一輛急駛而過的馬車撞入河鄭他不善水性，待周圍的人將他救起之時，已經冇了呼吸。大夫人為此相當傷心，常常自責不已，甚至不止一次流著淚，若是自己不讓金昱來出門去買胭脂，就不會發生這種禍事。

旁人勸無用，僅僅三個月下來，大夫人就瘦了一大圈，還害了一場大病。老爺隻得私底下囑咐眾人，不得在大夫人麵前提及此人與此事。

於是，漸漸地，大夥兒都把這事當做了禁忌，誰也不會主動提。所以即便你後來跟著少主在蜀地四處轉悠過一陣子，也不會有機會得知此事。”

“那金昱來他……他的……”釘子怔怔地看著劉大娘。

“哎！”劉大娘閉上了雙目，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半晌後她睜開雙眼時，情緒似乎稍稍有所平複，她再次開口，隻是這回她的語氣極淡。

“金昱來出事後，老爺便第一時間飛鴿傳書，通知了你金叔。可京城到蜀地千裡迢迢，又豈是一兩日能趕得到的。蜀地四季如春，恰逢乞巧節，較往常又更為炎熱。為了能讓老金回來，好好地見上親弟弟一麵，老爺便讓我想想法子。

我翻了手頭的醫書，果然找到了辦法。我按照書上的方子，熬製了防止屍身腐化的藥汁，塗抹在金昱來的屍體上。果真，待老金回來之時，金昱來的屍身完好無損。

不過，在我們打算好好安葬金昱來之時，老金他得知少主即將進京。考慮到朝中對老爺一家的深深忌憚，為了少主的安危，他主動提出將他親弟弟的麪皮剝下，由我家老劉製成人皮麵具，交由少主佩戴。這樣，兩人在京城中可互換身份，方便行事。所以……”

周圍一片靜穆，楊寧垂眸，臉上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愧疚：“金叔唯一的親弟弟不能以全屍下葬，我們楊家虧欠金叔他們兄弟兩個的實在太多了。我這番離開京城，還望劉大娘能替我多多照顧金叔。”

“少主放心，我一定儘力而為。”劉大娘偏過頭來，看向楊寧，眼裡流露出十分堅定的神色。

“那就……多謝了！”楊寧恭敬地抱拳作揖。

而一旁的釘子聽完了劉大娘方纔的話，蔫了一般，垂著頭不再言語了。

“爺，那我呢？”一直默默聽著他們對話的洛兒忽然開口問道。

“洛兒，你就繼續呆在淩歡閣裡，幫襯你雲姬姐姐，可好？”楊寧俯下身子，看著洛兒的雙眼，認真地道。

“好！”洛兒二話不就乖乖答應了。

楊寧輕輕舒了一口氣，起身帶著釘子離開了暗閣。豈料，剛打算離開雅間，雲姬已經迫不及待地攔在了前麵：“爺，您這就要回去了？”她的聲音依然悅耳動聽，可也明顯聽得出很是焦急。

“我今過來很是匆忙，此時還得趕在夜禁之前回去。”楊寧平靜地解釋道。

“若是趕不回去，不也挺好，爺可以在我這裡留宿一晚，再觀察一下金叔的情況，待他身子更穩妥些，再走也不遲啊。”雲姬深情款款地看著楊寧，雖然隔著麵紗，但她那雙飽含情意的美眸閃著靈動迷饒光彩。

“我明日還要遠行，就不再這裡多呆了。若我回來有空的話，再過來看你。”

“爺~！您非得要涉入這麼危險的事情麼？我真的，真的很擔心您！我怕您跟我父親一樣，我……”雲姬水汪汪的大眼睛裡迅速起了一層朦朧的雨霧，便是不見真容，光看著這雙如夢似幻般美麗的雙眼，都會忍不住陷入其中，更何況她如泣如訴的悅耳嗓音聽起來似有一種魔力，使人沉醉其中，不願醒來。

可楊寧似乎一點也冇有被觸動道，他神色不變，客氣而又帶著幾分疏離地淡淡道：“雲姬，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