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裡心不隔 085

初試深淺

賜的身影鬼魅般很快消失了，屋內隻剩下祥，低頭靜靜地聽候指示。

他對麵的陸統領此刻已經完全收斂了餘威，正抬著手輕撫了一下額頭，緩緩地與他分析道：“我總覺得夏家那個丫頭，此時理應已經逃出城去了。畢竟，若她在城中就有內應，又何須用東珠換取乞兒服特意喬裝打扮？”

祥連忙道：“可是，統領大人，她就算喬裝打扮成了乞兒，要混出城去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啊。我親眼所見，那些城門的守衛確實盤查地極為嚴格。”

“對於乞兒或是普通白丁那些人自然會嚴格，但是對於那些達官貴人乘坐的馬車呢？”陸炳幽幽地問道。

“馬車？”祥一怔，有些恍然又有些不可置信，“統領大人，您是京城裡頭會有達官貴人幫助夏家那個丫頭？”

“不排除這種可能。”

“可是……”

“你彆忘記了那串東珠的由來。”

“統領大饒意思是，夏家的丫頭手裡有夏相當年留下的一筆寶藏，並以此賄賂京中的達官貴人以達到自保的目的？”

“極有可能。”陸炳淡淡地笑道，“夏言特意留給他唯一嫡子的寶貝必定不會是一般凡品，從那十幾顆東珠，便可窺一斑而知全貌。自古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這些寶貝，肯出手幫助那丫頭，定是大有人在。”

祥的眉頭緊緊踅起，語氣也立即慎重起來：“若是如此，那需要排查的人可就多如牛毛了。”

“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想從嚴世蕃這邊下手探查，他這個人，雖瞎了一隻眼睛，心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明亮啊。”

“統領大人深謀遠慮，我等之輩望塵莫及。”祥適時地恭維道。

“嗬嗬。”陸炳聽了很是受用，臉上的淺笑也和煦了三分：“其實你也不用急，我們手中還握有夏雨樵這個最重要的人質。之前司裡有人被打暈且查不到任何線索，現在想來，定與夏雨樵脫不了乾係。”

“當時夏雨樵已被劉光炎轉入暗室，暗室這種地方，便是司裡知曉之人也不多。所以我想那潛入者必定是冇有找到夏雨樵的下落，而不得不抽身離去。但我相信，這個人一定還會回來的。”

這話語中的意味，祥已經隱隱猜到了：“大饒意思是要我守在司裡？”

“不錯。”陸炳滿意地點點頭，“潛入者武功必定很是高強，所以才能在北鎮撫司中來去自如，並不被巡查之人發覺。之五行當中，唯你的武功最高，所以我要留你在此處，並……引蛇出洞。”最後幾個字陸炳加重了語氣，得極慢，但字字分外清晰。

祥麵上一淩，心中已然相當有數：“屬下明白了。”

“不過，你首先要先對付的，還是即將要到來的任經校劉光炎好歹在司裡待了多年，隻要他真的有心，誆騙個人回來還算不上什麼難事，嗬嗬。”陸炳嘴角一咧，輕輕笑出聲來，那笑聲中分明帶著幾分邪魅，映襯著他臉上陰邪詭異的笑容。

“是！”祥對陸統領從來都是俯首貼耳，恭敬無比，因為他心底清楚，統領大人所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將會變為現實。

很快，不出一個時辰，劉光炎果然帶著任經行，進了北鎮撫司的大門。

兩人一前一後經過前廳正門，走在通往牢獄的石頭甬道上。劉光炎在前，身為指揮同知，此時卻低垂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心模樣，不過是個千戶的任經行在後，雖也一言不發，充滿陰鬱的麵上也隱隱帶著一分傲睨，若是旁人見了，都會產生兩人官位互換的錯覺。

任經行此刻的確心情不佳，這些日子，劉光炎手下的人一直找不到他師弟林傑和夏家丫頭的下落，他心中隱隱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福今日剛約了嚴世蕃，酒樓一聚商議對策，才了冇幾句，就見劉光炎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夏雨樵又不見了，哭喪著臉求他一起回司裡幫忙找人，他心中對劉光炎的鄙夷簡直到達了頂點，若不是看在嚴世蕃的顏麵上，他真想當場啐他一口。

真是個廢物，找人不行，看人也不行，就這麼著，靠著巴結嚴相居然還兩三年就混到了指揮同知，任經行一麵行走一麵暗罵，走著走著，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經過前廳後，這一路上，怎麼就冇有碰到任何同僚？任經行的腳步微緩，正要喚住前頭的劉光炎，就聽到耳側一陣疾勁風聲，他下意識地連忙一側身子，堪堪躲過了從他背後襲來的一拳。

“誰！？”任經行又驚又怒，可來者絲毫冇有回答的意思，他皮膚極白，一身圓領衫，留著黑髯，身形不大卻極為壯實，直接衝上來就是一套力道十足的抓、挑、劈、截、踢，任經行繼續回身閃避，餘光卻瞥見了不遠處的劉光炎正腳底抹油溜得飛快，心中頓時起了一團滔怒火，劉光炎故意誆他回司，是為了陰他？！

這該死的混蛋到底想乾嘛！？任經行還冇想明白，已不得不與眼前的對手纏鬥在一起，他勉強招架了幾拳，瞄到劉光炎的身影已經逃得幾乎快失去蹤影了，心中更是又怒又急，索性憤然揮拳激戰起來。恨不得立即解決掉對手，好去找劉光炎算賬。

可任經行越打越覺得對方實力不俗，雖兩人練的同為拳法，一個陽剛正氣，一個陰柔綿長，完全相反。任經行一套血虎拳打得生龍活虎，拳拳生威，卻被眼前的陌生來者生生拆擋住了，便是幾招他特意虛中有實的想誆過對方，直接襲胸的影拳也被對方識破，很快躲閃開來。

好傢夥！任經行心中讚了一句，變幻起招式路數開始認真對待起來。

兩人鬥得正酣，殊不知不遠處的屋簷下，陸炳正托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統領大人，我回來了。”一個極其低啞的聲音忽然在他身邊響起，瘦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的身後。

陸炳絲毫冇有驚訝，似乎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幕，他隻是淡淡一笑，問道：“來了？”

“是，劉大人帶走任經行後，我派了四個人在悅來酒樓下轉悠，還特意讓嚴世蕃發現了。他似乎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奔我們這裡來了。”

“哈哈哈，好戲不斷啊！”陸炳大笑起來，他一雙細長的鳳目微微一彎，眼珠兒咕溜溜一轉，儘顯邪魅詭詐。

“統領大人，這任經行武功真厲害啊，能跟祥哥哥纏鬥到現在，已經不止一百回合了，居然完全不落下風。”賜盯著不遠處的戰況，有些驚訝。

“不落下風？嗬嗬，應該是他更勝一籌。”陸炳淡淡地道，“他的拳法以強攻為主，且密不通風。再打上一陣子，可能祥會有些危險。”

“那……”賜張了張嘴，身形微動，似乎有意出手。

“殺雞焉用牛刀。”陸炳輕輕一哂，他手掌一翻，手中頓時多了一顆漆黑色的彈丸珠，他用勁一彈，珠子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