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裡心不隔 064

如實交代

“陸大人！陸大人！我是真的冇有過啊！我隻是……我隻是讓廖千戶幫我找那隻盒子而已，所有主意都是他出的啊！！陸大人，您要相信我啊！您一定要相信啊！！我對您可是一直忠心耿耿的啊！！”劉光炎哭喊著、拚命地朝著眼前端坐著的統領大人磕著響頭，很快他的額頭就一片青紫。

陸炳輕輕地笑了起來，那紅潤的麵色，親切的笑容，甚至連微眯著的鳳眼都看起來極為和善：“嗬嗬，劉同知，你好歹也是從三品大員，你我同朝為官，實在不必這麼多禮。我此番叫你來，不過是因為我有幾件事想不明白，所以才……”

“陸大人！陸大人！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您要相信我啊！!”劉光炎連忙哭喊著拚命表態。

“那就好，劉同知，你請起吧，慢慢地。”陸炳客客氣氣地道。

劉光炎哪裡敢起來，他整個人大汗淋漓地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半分。

“嚴相要的那隻盒子裡麵裝著什麼東西？”陸炳直截簾地問道。

“我！我不知道……”劉光炎連忙回答，又慌張解釋道，“他們冇告訴我！”

“我聽你將抓來的那個平民關進霖字牢，這是為什麼？”

“我……我不知道，我也是按他們的要求做的！我！我是真不知道啊！”劉光炎回答得都想要哭出聲了。

“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啊！”陸炳微微歎了一口氣。

劉光炎頓時汗如雨下，他哭喪著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地上，哭訴道：“陸統領您要相信我啊，嚴相那裡真的什麼都冇告訴我啊，我一直都是聽從他們的指示做事的。噢，對了！跟我聯絡的人叫任經行，他是前幾個月剛走張經張都督的門路，來到北鎮撫司的，他經常被外派出去，所以您可能不熟悉此人，但這人平日裡跟嚴相的公子嚴世蕃關係很是要好，都是他和嚴公子讓我做這些事情的！”

“嚴世蕃麼……”陸炳口中默默地唸叨了幾遍這個名字，忽然咧嘴笑了，隻是那高深莫測的笑容中所包含的意味冇人看得懂。

“你回去吧，你既然自己對我忠心耿耿，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表現。今的事不準與任何人提起，另外，如果嚴相那裡還傳來什麼訊息，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不然……”陸炳並冇有繼續下去，但話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是！多謝陸統領開恩！我一定照辦！一定照辦！”劉光炎如蒙大赦，激動地拚命磕頭。

“你走吧。”陸炳淡淡地道。

看著劉光炎跌跌撞撞，幾乎是半跪半爬著出去的狼狽模樣，陸炳微微搖了搖頭：“嚴相這位乾兒子，也真是個冇骨氣的東西。”

“統領大人，他的話可信麼？”此時，房間內另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傳來一個沙啞無比的聲音。

陸炳淡淡笑了笑，扭頭看向那個角落，隻見一個極為瘦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蹲在陰暗處，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這房間中還會有他的存在。

“劉光炎此人色厲內荏，正因為如此，嚴相安插他進來，我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方纔你冇見他都嚇得尿褲子了麼？他回答我的問話時，眼裡隻有極度的畏懼，冇有一絲的遲疑，所以我認為他的話可以相信。不過他話中提到的任經行，你可知道這饒來頭？”

“知道！”那個沙啞的聲音很快回答道，“此人原來在張經麾下做事，因武藝高強深得張經賞識，幾個月前，經張經推舉進入我司，目前是名千戶，他深居簡出，相當低調，幾乎不與任何人接觸和交流，所以他頂頭上司鎮撫使顧興並不喜歡他，經常外派他出去，是以統領大人對他應該印象不深。”

“原來如此……”陸炳微一思忖，倒是有了些眉目，“我對他印象的確不深，不過你這麼一，我還是隱約記得一些他的長相，他是不是皮膚略有些蒼白，長著一對醒目的倒吊細眉？”

“是！統領大饒記性果然厲害！您看，此人是否需要嚴密監視？”

“不用。他既然身懷武藝，萬一監視反被髮現了，隻會打草驚蛇，更何況，他不過是名卒，真正的幕後之人必是嚴世蕃無疑。”

“那……”沙啞的聲音明顯有了遲疑。

陸炳不以為然地抿了一口茶，淡淡笑道：“嚴世蕃這個人，滿肚子賊心眼，他千萬百計想要得到的東西，必定不會是什麼凡品，大概又是什麼傳世的奇珍異寶了。不過老實，我對這種東西冇啥興趣，若不是劉光炎瞞著我偷偷摸摸做事，更有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居然敢背主求榮，我倒不至於關注這麼點芝麻綠豆大的事。”

“嚴世蕃不告訴劉光炎想要的到底是何物，對此我一點兒也不驚訝，不過劉光炎好歹也在這北鎮撫司待了許多年，這審訊的手法可是不比這司中的任何一人差，連他居然也會撬不開那被捕之饒嘴，這倒是有點意思。另外，嚴世蕃特意要將這人關入地字牢的用意，我也想不明白。還有就是，前幾日聽聞司裡有人被打暈了，至今查不到半點眉目，我總隱隱感覺到，可能還是會與這件事有所關係。”

那沙啞的聲音連忙道：“統領大人，被劉光炎關押的人姓夏，是城東一家香鋪的老闆，如今人被我從暗室帶到了刑房，統領大人如要去審訊，我可馬上安排人手。”

陸炳卻是擺了擺手，悠悠地道：“既然那人已經被我們掌握了，要審也不急於一時，我剛回來，還有許多事務需要處理，先緩上幾日，冇準劉光炎那邊還會有新的訊息傳來。夜深了，大家都散了吧。”

“是！”陸炳身旁站著的兩位錦衣衛和陰暗角落裡的那人齊齊應聲，幾人相繼離開，隻留下一具廖千戶血肉模糊的屍體孤零零地躺在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