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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楚姨娘，這山頭……咱們要上去麼？”車伕雖然之前誇下了海口，但臨到行動之前，還是有些瑞瑞不安地問道。
“嗯，我們就上去看看，然後馬上下來。你看這天色還亮著呢。”楚珊兒有意放緩了語調，柔聲說道。
“哦。”車伕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其實這時候太陽已經西移，眼看著不久就要下山了。一想到自己這邊若是行動慢了，那就大有可能天黑了還留在北荒山上，這車伕的心裡就止不住地打起鼓來。所以他當機立斷，帶頭朝著山頭上走去。
楚珊兒邁著小步緊隨其後，二人一前一後爬得迅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已接近山頭。
“啊？”正在這時，車伕便聽得身後的楚姨娘低呼了一聲。
他心下一驚，連忙問道：“楚姨娘，怎麼了？”
“那邊有個麻袋……”楚珊兒縮著頭，手指向了前方不遠處的一堆碎石後麵。
車伕眼尖，仔細辨認了一會兒，馬上說道：“對啊，這麻袋就是羅二車上的，嚴相府那兩個夥計抬這麻袋的時候我瞅過一眼，絕對冇錯。”
“那……你去打開看看？”楚珊兒連忙推了車伕一把。
“這個…這個……”車伕犯了難，雖說現在是白天，但眼下這麻袋裡裝屍體的可能性極大，打開了去看，這也實在太瘮得慌了。
“切!”楚珊兒見車伕縮手縮腳地不敢上前，不由得鄙夷地啐了他一口，“方纔誰說自己晚上一個人都敢來的？這會子不過開個袋子而已。”
“我……”車伕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摸了摸胸口處的那錠沉甸甸的銀子，心中默默地想道：一來，楚姨娘這次出手相當大方，若他要是繼續幫襯楚姨娘，定能得到更多的好處。二來，就算這麻袋裡裝的真的是個死人，眼下還是大白天，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怕他不成？於是車伕暗自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快走上前一把從碎石堆後扯出了那隻麻袋，又用方纔從馬車上特意帶來防身的一把小柴刀三五下割開了被麻繩紮得嚴嚴實實的麻袋口子。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登時從麻袋裡飄然而出。車伕倏然一驚，慌忙鬆了手，退後了好幾步，可隨著他鬆手的動作，隻見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麻袋裡滾了出來。
這身衣衫和裝束......是一個小丫鬟！不是陳公子！太好了！！楚珊兒眼見著那個身影倒落在地，她懸在胸口的一顆心終於也落回了原位。
隻是那個倒落的丫鬟遍體鱗傷，滿臉是血，死狀極其淒慘。
“哎喲！真是造孽啊！”車伕忍不住唸了一句。
楚珊兒看著眼前的一幕，勾動了曾經的記憶，心中也泛起了一陣酸楚，同時迅速躥上一股無名之火：“看來這丫鬟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哼！難怪死了被遠遠地丟到這北荒山來。這些權貴人家，真是草菅人命！還有冇有王法了？！”
“楚姨娘……這話可千萬不能亂說。”車伕趕緊跳起來，勸道，“咱們家爺還是嚴相府的大管事呢！而且今天這事，回去以後咱們就當冇發生過，要真被人知道了，大家都得倒黴啊。”
“……”楚珊兒沉默了半晌，終是點了點頭，她早在六年前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楚姨娘，咱們快走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這地方荒郊野嶺的，天黑了可真待不得！”車伕小聲催促著。
“知道了。”楚珊兒最後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屍體，正要移開目光，卻倏然一驚，愕然叫了起來，“等等！她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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