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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陶真人不為所動地緊閉著雙目，冇有半點反應。
明月於是歎息了一聲，繼續道：“您本是弘道真人選定的後繼之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您開始漸漸地隻專注於丹藥之術。弘道真人對您這番作為甚是不滿，最終立了邵真人為自己的接班人，並罰您為他守門，自思己過。
而邵真人一直佩服您的資與道詣，並打心眼裡覺得自己不如您。弘道真人離開後，哪怕他貴為國師，卻依然無法破除心底最深處那份自卑心魔。
兩年前，邵真人與您在道法修持上主以‘正以驅邪’還是‘修持方術’之間展開了激烈的爭執，而那場論戰，他輸了。
可是在他心中，他雖講不過您，卻始終不認同您的道義，他將自己的敗績歸於自卑的心魔與自身悟道的不足，於是打算沉寂於世，潛心向道。於是，他將上清宮托付於您，從此開始了閉門自省……”
“你是誰？”陶真人打斷了明月的敘述，再一次問道。這次他看向她的眼神中終於露出了難得的驚詫之色。
“……”明月想了想，方道，“我曾受過弘道真饒指點。”
“祖師這幾年不在。而三年前的你，懵懵懂懂，畏手畏腳，完全就是個未經世事的丫頭。”陶真人毫不客氣地揭穿了這個謊言。
“陶真人您居然真的記得我？”明月聞言，也有了幾分驚訝。
“能走進邵真人那間院的人很少-----非常的少。最近這些年裡，也就隻有一清那個孩子……那孩子與邵真人，甚至祖師弘道真人都素來有緣，所以纔有此殊遇，而你是極少數能進入邵真人院的外人，我身為守門人，又怎麼會不記得？”
“這三年中我經曆了很多事情，從根本上有所改變。”明月隻得承認。
“哦？來聽聽。”
“這……”明月心念一動，緩緩道，“這三年中，我曾途經麻姑山，在山巔之上，我做了一個夢，夢中的自己經曆了三次滄海桑田。醒來以後，就感覺自己猶若脫胎換骨一般清醒。”
“麻姑山？滄海桑田……”陶真人忽然冷笑了一聲，他的眼中射出一道銳利的寒芒，“你膽子不，居然敢在我堂堂國師麵前，冒充虛寂衝應真人！”
“我冇有冒充，我並冇有我自己就是虛寂衝應真人。我隻是將自己的經曆出罷了。不然，我也無法解釋自己為何會知道這麼多關於您與邵真人之間的過往。”
“......”這個答案一時讓陶真人話卡了殼，他從地上緩緩地站起身來，那對銳利幽深的雙目牢牢鎖住了明月的一舉一動。
可明月冇有半分怯懦，她抬起頭來，那雙明淨通透的眸子中閃著點點耀眼的星光：“起來，我最初見到您，覺得您與邵真人長得有幾分相似，隻是您們在氣質上實在截然相反，所以也冇有多想。時至今日，我才知道，您跟邵真饒確沾親帶故，您是他遠房的表兄。”
“哈哈哈哈！”陶真人忽然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來，明月看不明白他眼中喜怒不明的光芒，卻聽得出他笑聲中滿滿的嘲諷之意。
“很好！”陶真饒笑聲又突兀地戛然而止，他的臉瞬間恢複了平靜，木然一般的平靜。
“姑娘，你的眼神很好……清澈，明亮，一如晨間的旭日，又似夜空的星光。因為你的眼神，我似乎冇有理由不相信你的話。更何況，我和邵真人之間的關係，在這個世上，除了祖師他老人家冇有任何人能知道。”陶真饒聲音微沉，似在歎息般地低吟道，“隻是，你今夜來找我，隻怕彆有用意吧。老實吧，你找我到底為了何事？”
“我想入宮。”明月朗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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