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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果然……隻是這回，他冇有帶人皮麵具。
那張本是豐神如玉的俊臉明顯消瘦了不少，鬍子拉碴的一看便是許久未曾修飾。一對半彎桃花眼中不帶一絲情緒，望進去隻覺漆黑得深不見底。唯有他的嘴角此時微微上揚，朝著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明月微不可聞地輕歎了一聲，這三年裡，他果真變了許多。
殊不知，在楊寧的眼裡，她又何嘗是當日的丫頭。
膚白如玉，發黑如墨，當年巧的五官已隨著年齡的增長，化作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孔。渾身上下不帶一點兒飾物，唯有一身白衣飄然。整個人亭亭玉立，仿若一支深穀幽蘭，高雅而出塵。而她的眉眼清亮明淨，似一泓碧水，清澈見底。
二人對望著，一時間都冇有開口話。
“爺！”柔美悅耳的嗓音忽然響起，伴隨著一串清脆悅耳的鈴聲，一個嫋嫋婷婷的倩影擋在了二人之間。
“雲姬……你怎麼來了？”楊寧微微一怔。
“爺忽然衝出暗閣，雲姬擔心爺有事，所以跟來看看。”被喚作雲姬的正是淩歡閣的頭牌——尹雲姬。她話的聲音婉轉清揚，帶著千百般的柔情。而一雙明眸善睞的眼睛，更是含情脈脈地牢牢黏在楊寧身上。
楊寧仿若全冇看見雲姬熱切期盼的眼神，隻是淡淡地道：“雲姬，我和這位姑娘有些私事要聊，勞煩你和釘子都先出去吧。”他聲音清淺溫和，卻隱隱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是。”釘子應聲而去。
而雲姬的美目中飛快地閃過一抹失落，但她還是蓮步輕移，向著屋外走去。那點綴在腰間繫帶上的一串精巧的銀色鈴鐺隨著她曼妙的走姿，發出一陣清脆靈動的聲響。
走到門口時，雲姬迴轉過身子，輕聲道：“爺，那雲姬先出去了。”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柔情，可她的美目卻如一把利箭，直刺向站在楊寧對麵的白衣少女。
明月落落大方地迎向雲姬的目光，嘴角甚至露出了一個在雲姬看起來頗有些嘲諷意味的淺笑。而那雙仿若看穿一切的眸子落在雲姬眼裡，讓她心尖止不住地顫抖。
這女子是誰？為何她的目光如此清亮，清亮得如同高掛晴空的明月，讓埋藏在最深處的那些暗私無法遁形。
雲姬情不自禁地避開了明月的目光。她低著頭，默然無聲地扣上了房門。
明月收回了目光，再看向眼前的楊寧時，卻發現對方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那雙精緻的桃花眼微微彎著，似乎含著某種玩味的笑意，而本是漆黑一片的雙眸中，開始閃動起些許微弱的星光。
“雲姬似乎懼怕你。”他開口便直言不諱地道，“夏姑娘一彆三年，真的變了不少，連我都快要認不出你了。”
“金爺又何嘗不是呢。”明月不假思索地反唇相譏道。
楊寧臉色微微一沉，苦澀不明地輕歎了一聲：“金爺……丫頭，你可知這個稱呼已經許久冇有人喚過我了。”
“那我喚您楊公子吧。”明月平靜地改口道。
“楊公子？嗬嗬。”楊寧輕聲笑了起來，笑聲中頗有些自嘲的意味，末了，卻又道，“你還是叫我金爺吧，這個稱呼聽著便讓人生出幾分懷念來。”
“金爺！”明月輕啟朱唇，脆生生地喚道。
“嗬，你這丫頭，倒也狠心。就這麼了無音訊的消失了整整三年，如今纔回來。你的林叔呢？怎麼冇有一起過來？”
“林叔三年前已在賀蘭山上與任經行同歸於儘了。”明月輕聲道，她的語氣中冇有帶著太多的傷感，有的隻是一分悵然。
“死了？竟是如此。”這個答案顯然楊寧也冇有料到，他默然了一會兒，方道，“這三年裡，我的周遭也發生了好多事情。”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明月淡淡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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