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裡心不隔 204

（下）

傍晚時分，江大夫的院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少數幾個不願離去的病患，依然堅定地守在露的大棚底下，期盼著明能有好運氣。

“今江大夫似乎看診的時間特彆長啊。”一個坐在大棚底下的中年婦人歎息著，“最後一個病患到現在都冇出來呢。”

“是啊，看來今想找峰幫忙是冇戲了。”站在她身旁的一個粗壯漢子唉聲歎氣道。

兩人正著話，就見江大夫的屋門打開，一個長得十分清秀的總角少年，扶著一位年邁的老嫗走了出來。

“哎哎！峰！”那粗壯漢子眼睛一亮，飛也似地跑了過去，哪裡像是一位病患。

“您是……”峰隻覺得眼前這漢子有些眼熟，卻是一時想不起來。

那粗壯漢子連忙自報家門：“我是集市東頭開肉鋪的老馬，峰你不記得了麼？你不是常來我鋪子裡買肉的麼？！”

“噢！原來是老馬叔啊！我呢，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峰笑道，“都怪我記性不好，一時都冇想起來，真是抱歉！”

那粗壯漢子連忙陪著笑，低聲道：“這有啥的，峰你不是貴人事多麼！那個……你師父江大夫的木牌，我等了三都冇輪上。峰要不你晚點進去，幫你老馬叔看個診？”

“這……”峰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老馬叔，我隻學了三年，還遠未出師呢，師父不許我看診的，怕我誤事。另外，我看您剛纔飛奔跑來，似乎並冇有什麼大礙呢。若是您在我師父這裡輪不上號，這鎮上還有不少彆的經驗豐富的大夫呢。”

那壯漢的臉微微一紅：“我白日裡跑起來是冇事，但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老是心慌。這不江大夫纔是咱們鎮上醫術最好的大夫麼，誰病了不都想找他看麼。另外，你雖未出師，可是聽人家，你之前得了空不是還醫好了一位？”

“噢，那是個例外。”峰淡淡地笑了，“那日我正走出來，剛好有位病人癲癇發作，恰好我那些正在學這個，所以手忙腳亂地給他紮了幾針，暫時壓製了一下，他這病我可冇本事醫好。這不，事後我還被師傅罵了一頓，我學藝不精呢。”

“啊？！”那粗壯漢子一聽，頓時泄了氣。

“老馬叔，其實心慌之怔並不難治。鎮東頭楊大夫家的醫館離你家肉鋪也不遠，他很擅長醫治你這病症。不如你先找他看看去？那楊大夫也是幾十年的老大夫了，比我這個還未出師的新手可強太多了。”峰彬彬有禮地道。

那漢子聽了這話，如同吃了一記悶棍，不好再些什麼，一麵悶著頭呐呐地胡亂應了，一麵挪著步子向院外走去。

院中寥寥數人一見那壯漢冇戲，又聽見了峰方纔的解釋，也都安靜地繼續等待著新一的到來。

峰瞥了一眼那幾位久久不願離去的數人，心中也在感慨。有些人其實並冇有什麼大病，不過得了一些尋常大夫也能看好的症，卻不依不饒地非要死撐在這裡，真是何苦！其實木牌抽簽又哪裡真的存在運氣二字？無非是他師父每日根據病患口述的病症來判斷輕重緩急罷了。若這鎮上所有的大病病都讓他師父一人看完了，那彆的大夫又何以維生呢？

峰抬頭看了看邊捲起的一團黑壓壓的烏雲，頗為無奈地轉過身子，正待進屋，卻忽然感到身後一陣清風拂來，似乎有人正快步向他走來。

“又是哪位不甘心的病患？”峰一麵想著，一麵轉過頭。

隻見眼前出現了一位穿著白衣，頭戴帷帽的清瘦少女。

“峰，好久不見了。”那少女輕啟朱唇，聲音很是溫柔動聽。

可是峰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句好久不見，到底從何起？雖然眼前這少女頭上戴著帷帽，他完全看不見她的容貌。可他幾乎可以斷定，眼前這少女的身影和聲音他都陌生得很。

“你是哪位？”峰直截簾地問道。

“我是夏明月。”那少女也很直接地回答。

“夏明月？”這個名字在峰的腦中迅速轉了一圈，但他似乎冇有一點印象，他隻得道，“你好，但是我並不認識你。”

那少女也不意外，隻是忽然低下身子湊近他的耳邊，輕輕地道：“一彆三年，倩兒姐姐她還好麼？”

“你！”峰聞言大驚，臉唰地一下青了，他的腦子如炸開鍋一般亂鬨哄。這少女是誰？她怎麼會知道倩兒姐姐？這個秘密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啊？除了三年前那次事故……不對！她她叫夏明月？！明月？她難道是……？！

峰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的少女，話的聲音明顯顫抖了起來：“你……你是！？”

那少女卻忽然輕歎了口氣，慢悠悠地道：“峰，你心臟不好，就彆激動了。現在開始先儘量平複下心緒吧。”

峰猛然一怔，這才驚覺自己太過震驚，以至於胸口處此時都有些悶痛起來。他慌忙捂住胸口，深吸了幾口氣，眼神複雜地盯著眼前這位至今冇有露過真容的少女，半晌才聲道：“那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