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裡心不隔 136

夢見孃親

“你孃親?”

“師姐？”

“曾思瑤？”

“月聖大人麼？”四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且問的都不一樣。

“嗯……”明月顯然都聽懂了，她側過頭看向倩兒，輕聲問道，“倩兒姐姐，我母親就是月聖麼？月聖這個稱謂可是族人對族長的稱呼？”

“是的，你知道？”倩兒很是驚訝。

“在夢裡，我聽到許多白衣女子喚我孃親為月聖，她們看起來都很尊敬我孃親。”明月淺淺地一笑，“她們也都長得很美，像倩兒姐姐你一樣。”

“你夢到她們了？你……你還夢到了什麼？”倩兒激動地雙手微微顫抖，連話的聲音都略有些嘶啞起來。

明月雙眼微眯，她低著頭一麵努力回憶，一麵緩緩道：“我夢見我站在一個很大的圓形空地上，頭頂上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星光。地麵很是光滑，不斷地閃著炫目的光彩，四周還遍佈著千奇百怪的石柱。

我孃親站在圓形空地的正中，那裡豎著一根雪白的石柱，它的形狀尤為奇特，像一朵半開著的蓮花，中間本該是蓮心的位置，則高高凸起一塊非常完整的圓形平麵，那上麵擱著紫金描花錦海盒蓋是完全打開的，裡麵放著的就是那麵銅鏡。那麵鏡散發著一抹淡藍色的幽光。

我孃親四周圍坐著好多穿著白衣的女子，她們雙手合十，口中反反覆覆地吟唱著一首好聽的歌謠。我聽不懂她們唱的是什麼，但是，那首歌謠我曾不止一次在夢裡聽到過。”

聽到這裡，倩兒忽然張口，輕輕地哼唱起她之前唱過的那首搖籃曲。

“對！就是這個調子！”明月欣喜地叫道，“跟我夢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倩兒忍不住掩著麵，聲泣道：“你果然是夢到了！你所聽到的歌謠是我們族中代代相傳的搖籃曲。你所的那地方是我族最神聖的祭壇啊！

我從就一直聽我娘和姐姐起，我族的祭壇建在秘境的最深處，那是一個圓形的然大溶洞，正中有一根雪白的石柱，狀如蓮花，我們稱之為月蓮柱。每到月圓之夜，月聖都會帶領族中已成年的族人在那裡祭祀月神。”

“明月，你真的夢到了？你怎麼知道那人是你孃親？你從冇見過你孃親啊。”林叔則是怔怔地問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打心底裡就是知道，那人是我的孃親。她皮膚跟倩兒姐姐一樣白裡透亮。明明也是細細的彎眉，烏黑的大眼還有櫻桃般的嘴，可整個五官組合起來，就是冇有倩兒姐姐那般柔美，反而英氣逼人。可她一笑起來，眉眼彎彎，眼睛裡好似繁星閃爍，生動極了。”

“對，就是那樣。”林叔啞著嗓子道，“師姐很喜歡笑，一笑起來就像你的那樣，眼睛亮晶晶的，好看極了，你真的見到她了。”

“嗯。”明月微笑著，開心地點零頭。

林叔低頭專注地看著明月，他的眼神有幾分欣慰和懷念，也帶著許多感傷：“月兒，你因為年幼，五官並冇有完全長開來，但其實你長得很像你母親，真的很像。可惜，我冇守護好師姐，如今，便是你，我也……”到這裡，林叔忽然哽嚥住了，他眼裡閃著淚光，滿腔的愧疚之情溢於言表，“我對不起師姐，對不起夏兄！更對不住你！”他完，踉踉蹌蹌地竟要就勢跪下。

“林叔？你彆這樣!”明月慌忙伸出手，想去抱住林叔。

一旁的陳少軒已經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口中勸道：“林叔，彆這樣！凡事都會有解決的辦法。我們定會儘力而為。”

“是啊，事在人為。現在就放棄還為時過早。”楊寧也沉聲道。

“軒表哥，金爺，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明月很是不解地看著二人。

陳少軒和楊寧彼此互望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倩兒低歎了一聲：“還是我來吧。明月，你應該知道錦盒中的那麵鏡會吸食你的精氣吧？”

“嗯。”明月點點頭，“師大人我是它的宿主，他隻能暫時將其封印住，還叫我不要去刺激它，早日想辦法解除這層宿主關係。”

“所以你纔來延綏鎮尋找源頭之地，想要解除這層關係，是嗎？”

“是的。”

倩兒輕輕歎息道：“但是很可惜的是，這層關係本就源於你的血脈，而你來到這裡，離它的源頭之地太過接近，無意間已經喚醒了它。”

“啊？”明月頓時呆住了，一張臉有些發白。

“它會繼續吸食你的精氣，而你……”

“彆了！”林叔忽然吼了一聲，他抬起頭來，臉色已近乎鐵青，兩眼紅得不成樣子，手臂上的青筋更是突突暴起。

“……活不過三十歲。”倩兒並冇有理會林叔，繼續平淡地道。

“你！！”林叔怒目而視。

倩兒卻一臉地平靜和坦然：“這是我月隱族生下來的命運，她遲早有一將要麵對，你又何須刻意隱瞞。與其死得糊裡糊塗，還不如明明白白地正對現實。”

“早死的人又不是你，你何必裝出這副大義淩然的模樣。”林叔氣不過，忍不住恨恨罵道。

“嗬！”倩兒嗤笑了一聲，冷冷地道：“我是除了明月以外，月隱族還存活著的唯一族人。月聖的確是宿主，也是半獻祭的對象，可我們月隱族本就是血脈相連，一旦月聖死亡，又冇有新一代月聖的產生，你以為下一個被吸**氣的人會是誰？”

“難道是……”

倩兒冷聲道：“自然是身為同族的我了，我本就比明月年紀大，到時候若是輪到我，可能我隻有不到三個月的壽命。”

這話一出，大夥兒都沉默了。

半晌，陳少軒才輕聲道：“事情還冇有到最糟糕的時候，倩兒姑娘你也不必這麼悲觀。雖然你們月隱族如今隻剩下你和明月二人，但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延續數百年的部族就此走向滅亡吧。明月雖然已因血脈之故繼承了月聖，成為了半獻祭的對象。可她還未及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去想辦法解決。”

倩兒嘴角微垂，苦澀地歎了一聲：“若是亡族之事乃命數使然，我也冇有任何辦法。雖然我不希望這件事發生，可有時候我會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我們這族生下來就要肩負完全身不由己的命運，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倩兒姑娘……”陳少軒被倩兒語氣中的悲涼和無奈所感，看向她的目光中也流露出憐憫之色，可她話都到這份上了，他也實在不知該如何勸解。

明月聽了倩兒的話，心中亦是十分難過。她低頭悶悶地思忖了半晌，忽然抬起頭來輕喚道：“倩兒姐姐，你可以帶我去那處秘境中的祭壇麼？”

倩兒一怔，奇道：“明月，你要去那裡做什麼？”

明月眼中閃過一道晶瑩的亮光，她很是認真地道：“我想去看一看我夢中的那個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