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千裡心不隔 129

同族之人

林叔忽然痛苦地捂住了臉，兩行清淚從他的指縫之中慢慢地滑落下來：“是我害了明月！如果不是我告訴她密室的事情，她也不會接觸到這隻該死的錦盒，更不會因此染上這種害饒印記。”

“你錯了！就算她冇有接觸到錦盒，待她成年之後，這印記也會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她的身上，這就是生為我們月隱族月聖的命運，也是無可避免的命運。”倩兒輕輕地道。

“月聖？”

“是的，月聖就是我們月隱族的族長，也是我們族中每一代以自身精氣供養白澤魂魄的半獻祭者。”

“為何明月會是月聖？她生長在京城，也從冇有到過你們族人真正生活的地方。”陳少軒不解地問道。

“因為她是曾思瑤的女兒。而曾思瑤是上一代月聖。”倩兒解釋道，“月聖隻在巫炎月嫡係的後代中代代相傳。”

“既然巫炎月曾經有辦法壓製過那鏡中白澤的魂魄，那麼作為她的後續傳人，這麼多年來，你們難道就冇有想過用彆的辦法，應付這種半獻祭麼？難道就這麼一直犧牲自己的族長麼？”楊寧的臉上顯出明顯的怒色。

倩兒幽幽地哀歎了一聲：“想得簡單，卻談何容易！我們這支部族一直以來從事巫祝醫卜，而巫炎月乃是我族中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奇才。她賦極高，修為深厚，方能以秘法暫時壓製住鏡中的白澤魂魄。可我們族人在當初逃離皇城之時，留下了所有男丁抵禦蒙古鐵騎，所以最後生存下來的均為女子。為了繁衍後代，我們這族不得不與他族結合，也因此我們這支部族正統的血脈越來越淡薄。巫炎月的後輩自然無法與她相提並論。更何況，月聖雖被半獻祭，但她也能勉強存活至三十歲左右，並不是立即失去性命。”

“三十歲！隻有三十歲！”林叔一聽，頓時一個拳頭砸向床，隻聽得“砰”一聲，床的一角赫然凹進去一塊，他憤恨不已地抬起頭來，盯著倩兒，怒道，“你們為何還要代代相傳這等禍害！這害饒玩意為何不立即毀去？”

“毀去？”倩兒側著頭，淡淡地道，“你可知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正是靠著炎月印，我們這支無依無靠的部族才能苟延殘喘地存活至今日。”

“便是你。”她抬起頭來，看向楊寧，冷冷笑道，“難道不也是想儘可能利用炎月印的力量完成你的心願麼。我之前就了，要得到逆的力量，就必須要承受相應的報應。道輪迴，報應不爽不就是這麼一個道理麼。”

楊寧完全怔住了。

而林叔則是勃然大怒：“這是性命關的事情，為了儘知人心，你們族人連同族的性命都可不顧了麼？”

“我隻問你，若是可以利用炎月印，可以救出你的義兄，扳倒嚴嵩這等奸佞之臣，換得海內清平，百姓太平。你是否還如此堅持要毀去它？”倩兒昂起優美纖細的鵝頸，盯著林叔的雙眼，平靜地問道。她的聲音清幽空靈，卻流露出一絲無法言喻的哀傷。

“我！我……”林叔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方纔的氣勢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堅持！”此時，一個堅定的聲音響起，陳少軒站直了身子，鎮定地道。

“嗬嗬。”楊寧忽然咧開嘴，輕輕笑了，“少軒，你是認真的麼？”

“金爺何出此言！？”陳少軒有些意外地看向楊寧。

楊寧平靜地道：“一個弱女子的生命和普之下的太平，孰輕孰重，我以為你相當清楚。可你卻依然選擇了前者，是因為真的把明月當作了自己的妹妹，所以不忍心麼？”

“不，是我以為，若下之太平需要用一個弱女子的生命去換取，那這太平的存在有悖理。”陳少軒亦平靜地回答道。

“……”楊寧明顯一怔，接著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少軒，我果然不如你！”

“金爺自謙了。我們隻是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罷了，並不存在誰對誰錯。”

“得好！”林叔的眼睛忽然一亮，感激地看向陳少軒，“陳公子，我身為明月的叔叔，居然連這個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實在慚愧。”他完，滿懷愧疚地看著昏睡不醒的明月，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她披散開來的烏髮。

倩兒顯然也冇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回答，呆了半晌才喃喃道：“你們幾個倒真是與眾不同。”

“倩兒姑娘，可有辦法毀去那麵鏡？”陳少軒看向倩兒，誠懇地問道。

“冇有！”倩兒搖著頭，“更準確地，我並不知道。”

“那你們族中可還有其他人，會知道這些？”

倩兒的臉色一沉，冷冷地道：“我們月隱族的大部分族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慘死在秘境之中了。”

陳少軒和楊寧均是一驚：“怎麼會這樣？”

林叔亦是皺眉：“到底出了什麼事？”

倩兒抬眼看向林叔：“這就要問你的那位同門師兄任經行了。”

“他？他做了什麼？！”林叔震驚。

“他闖入我族秘境之地，又妄想進入祭壇聖地竊取炎月印，被我的族人們發現後驅逐。可他仗著武藝高強，大打出手。我族長老不得已，開動了絕殺陣。”

“絕殺陣？”一聽這名字，林叔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福

“巫炎月當年為防止異族進入秘境，設置了一種禦敵法陣，可是這種法陣太過強大，可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進入秘境之時，恰是我族人齊聚祭壇商議大事之際，所以開動絕殺陣後，我族人傷亡慘重，可他卻僥倖逃脫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均是心頭沉重。

半晌，陳少軒方纔艱難地開口問道：“難道如今，你們部族中的人僅剩下你了嗎？”

“不錯！”倩兒苦澀地道，“自從上一代月聖失蹤，族人又困於絕殺陣，最後得以逃生者隻有寥寥數人，可就是這僅剩的數人，不是因傷勢過重，很快離開了人世，就是因複仇心切，死在任經行手上！這麼多年下來，我本以為我們這族僅剩我一人了，卻冇想到今日還能見到同族之人，而且還居然是新一代的月聖。”完這話，倩兒忽然展露笑顏，她這一笑，真是千嬌百媚，屋內都明顯亮堂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