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雀折腰 294

紙條的訊息

“我們走訪了那一對兄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所有的人都被人買通了，不管問什麼都說不知道，我們也曾經試過用金錢來撬開他們的嘴，但是都失敗了。”

連禮部尚書府能夠給出來的錢，都可以拒絕的話，那麼這個收買了他們的人開出的價格，顯然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而放眼整個京城，能夠開出這個價碼的人，屈指可數。

“更何況，在上一次那村子裡有人出過事情之後，其他的人嘴就更緊了，生怕說錯什麼就引來殺身之禍。”那鐵匠回答著蘇曦堯的問題，能夠看出來他也是十分地無奈。

“曦堯姐姐，那這事——”

李觀月先前就很害怕，怕這件事情查到最後，又是個無頭案。

“總有辦法的。”蘇曦堯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以齊家兄妹的能力，這事情做不到這樣的地步。

唯一有可能的是，他們如今對抗的，就是陸景翊。

為了對付如今的這些朝臣們，居然陸景翊要做到這個地步不可麼？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間，外頭有人走進來，遞給蘇曦堯一張紙條。

“有一個小乞丐送進來的，點名要送給蘇姑娘。”那鐵匠指了指外頭，也有些不明所以。

“小乞丐？”蘇曦堯愣了一下，隨即將這張紙條接了過去，一展開，在看到上麵那熟悉的字體時，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李觀月注意到了，於是她也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這是……”她也立刻看出來了。

這字體，他們都太熟悉了。

是李知行寫的字。

“今日子時，郡王府後花園水池旁，有事相商。”蘇曦堯壓低了聲音，將那紙條上的字唸了一遍。

李觀月聽見了，差一點就喜極而泣，好在對上了老郡王的眼神，老郡王對著她搖了搖頭，明顯，老郡王什麼都知道，還會在這個時候提醒自己的女兒要小心行事。

“齊家兄妹的事，還需要繼續查。”蘇曦堯收好了紙條，既然認出了這是李知行的字跡，她的心也就安了許多，再看看李郡王這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在先前線索全斷的時候，他還能夠這麼淡定地處理麵前的事情。

原來是因為，這一切的一切，他都早就已經有了準備。

“繼續查先前那一家出過事的，他的家裡人就算一開始的時候能夠被錢收買，可在知道其他家的人就算不出事，也能夠有那些錢拿的話，他們不會樂意就這樣忍氣吞聲的。”蘇曦堯在這個時候終於還是想到了一個最關鍵的地方，也就是在她看來，人性最為薄弱的地方。

“好。”鐵匠們點了點頭，紛紛認同蘇曦堯的觀點。

從鐵匠鋪子離開，水生走在眾人的最後，四處看著周圍，確保不再有其他人跟蹤，這才放了心，跟著蘇曦堯一行人回到了郡王府。

郡王府內，老郡王原本想著一下馬車就立刻回房間去休息，結果毫不意外地就被李觀月給攔了下來。

“爹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哥哥的下落！”李觀月不傻，她隻要稍微聯想一下老郡王來到京城之後這種種舉動，就大概能夠猜到了。

而且，在原本的計劃裡，老郡王和郡王妃是要一同出行的，可是現在，隻有老郡王一個人出現了，這說明瞭什麼？

肯定就是老郡王知道了什麼，認為京城危險，所以才把郡王妃留在了封地，找專人保護，確保她不會遇到其他任何的危險。

“既然你們都已經看出來了，那我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了。”老郡王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其實，我原本是不打算回京城來的，即便是有老朋友的書信，畢竟京城到底是個多危險的地方，我想，你們這些小輩也都是清楚的。”

蘇曦堯和李觀月對視了一眼，默默點頭。

“自從我知道你們兩個人牽扯到這個事情裡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辦法，希望你們兩個能夠從這件事情中脫身，離開京城，你們纔會平安。”老郡王頓了頓，對上兩個晚輩的眼神，“不過後來，在我收到了知行那個孩子的信件之後，我就決定，還是來幫你們一把。”

“哥哥既然還活著，那為什麼不來見我們呢！”李觀月的脾氣顯然更急一些。

她和李知行，畢竟從小到大都是相依為命。

這個時候，她對李知行生死的擔憂不亞於蘇曦堯。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這樣辦起事情來，纔會更加容易一些。”老郡王看著自家女兒這急切的樣子，也不由得搖了搖頭，“都知道你擔心你的兄長，那麼那些眼睛盯著郡王府的人，如何會不知道呢？”

“所以——”蘇曦堯將話頭接了過來，“他今天讓小乞丐送這一張紙條的意思就是，他已經處理好了暗處的一切，現在，可以跟我們一起站在陽光下了麼？”

蘇曦堯將先前收好的那一張紙片拿出來，舉到老郡王的麵前。

老郡王並冇有接過去看，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如今隻是到了可以見麵的時間，卻不是他能夠從此站在明麵上的時間。曦堯丫頭，這暗處身份的便利，知行這個孩子是最清楚的，你們想要調查清楚齊家兄妹的身世來曆，明著查是絕對查不到任何訊息的，因為有人的眼睛一直盯在你們的身上，不管是查到了什麼線索，最終都會被人掐個乾乾淨淨。”

“那他今天是……”

“如果他再不出現的話，你們兩個人，豈不是要擔心死了。”老郡王的視線掃過蘇曦堯和李觀月的臉，對這兩個晚輩心裡所想，那也算是瞭如指掌，畢竟每個人其實都是這樣過來的。

“哪有？！”李觀月聽了父親的話，下意識地彆過臉去，可是一點都不想承認。

蘇曦堯垂下眼眸，倒是突然地沉默起來。

兩人的反應雖然都是不一樣，但顯然，她們都是想要掩飾一下自己完全被老郡王猜中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