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漆黑,他們夫妻二人交握著手站在這一片黑暗之中,身上有淡淡的白光浮現。
他們交握的手心有血珠漂浮起來,朝著前方延伸,形成了一條特殊的“紅線”,紅線延伸到黑暗的最深處,不知道通向何方去。
“……看見你們身前的血線了嗎?”薑葉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來,“順著這根血線往前走!”
蘇諾和王彥平相視一眼,表情有些許的不安,但是眼中的神色卻又格外的堅定——就算前路有再多的險阻,也不能阻止他們救自己女兒的決心。
二人相視之間,交握的雙手握得更緊了,似乎這樣便能給對方帶來無上的勇氣了,然後冇有絲毫的遲疑,兩人抬腳,腳步堅定的朝著“紅線”延伸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路似乎毫無儘頭,他們交握的手心不斷有血珠漂浮起來,在前方形成特殊的“紅線”,為他們指引著方向。兩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紅線延伸出去的末端,隱隱有白光透了出來。
“爸爸,媽媽……圓圓好害怕!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啊?救救圓圓!圓圓好怕!”有哭聲從那點白光中傳出來,熟悉的聲音讓蘇諾夫妻二人一陣激動。
“是圓圓!是我們家圓圓的聲音!圓圓就在前麵!”蘇諾高興的說,迫不及待的往前跑去。
隨著他們的靠近,眼前透出來的那點白光逐漸越變越大,等近到咫尺之時,已經從米粒大小變得有成年人拳頭大小。
透過白光,他們看見自己女兒縮成一團蹲在白光的另一頭裡邊,那一邊,也是一片空蕩蕩的黑暗。他們手上的“紅線”穿過白光,一端在他們夫妻身上,另一端卻是纏在孩子的手腕上的。
看到孩子,蘇諾忍不住激動的衝上去,“圓圓!”
下一秒,她的身體猛的撞在白光上,就像是撞在什麼堅硬的牆壁上,直接就將她彈了回來,撞得她腦門發紅。
蘇諾茫然,“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們進不去?
她焦急的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在眼前摸了摸,果然在眼前摸到了什麼東西,就像是一道堅硬的牆壁,正橫亙在他們一家三口之間。
蘇諾有些著急,她伸手捶著眼前的“牆壁”,大聲朝著白光的另一頭喊道:“圓圓!圓圓!”
一“牆”之隔內,正抱著膝蓋蹲坐在黑暗裡的圓圓淚眼朦朧的抬起頭來,環顧四周,表情茫然的喃喃:“媽媽……”她剛剛似乎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圓圓!”蘇諾哭著喊。
“你們找到她了嗎?”他們耳中再次傳來了薑葉的聲音。
聞言,蘇諾急急的道:“找到了,薑小姐!我們找到圓圓了,可是我們碰不到她!我們之間好像隔著一道牆壁……”
薑葉沉吟道:“那應該就是關著她魂魄的東西,你們進不去關著她的地方,她也出不來。”
“那我們要怎麼辦?”王彥平語氣穩重的說。
薑葉笑,道:“你們之間,不是有紅線牽著的嗎?這是你們之間永遠割不斷的牽繫,靠著這個牽繫,就能將她救出來。現在,你們大聲呼喊她的名字!她一定聽得見的!”
蘇諾和丈夫相視一眼,兩人立刻開始朝著白光的另一頭大聲的喊著女兒的名字,“圓圓!圓圓——”
“圓圓!”
抱著膝蓋的圓圓猛的抬起頭來,下意識的大喊:“爸爸!媽媽!”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神情激動又害怕。冇有錯的!她剛剛聽到了媽媽和爸爸的聲音!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你們快出來,不要和圓圓躲貓貓了,圓圓好害怕!”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看著四周,心裡害怕極了。
這四周好黑……她本身就是個怕黑的孩子。
“圓圓!圓圓……”
爸爸媽媽的聲音不斷的傳過來,圓圓激動的看著四周,然後注意到了手上的“紅線”。
漂浮的血珠形成的紅線,就係在她的手腕上,從手腕處往前延伸,紅線前段有親近的氣息傳來,她下意識的便跟著紅線往前走,跌跌撞撞的在這一片黑暗之中行走著。
慢慢的,她走到了蘇諾他們麵前,與自己的父母僅僅一線之隔。
隻是在圓圓的眼中,她的眼前冇有什麼白光,隻有熟悉的黑暗。
她手上的“紅線”像是穿過了黑暗,突然消失了,她下意識的伸手,小手按在紅線消失的地方。
下一秒,她的手穿過了黑暗,伸到了蘇諾他們麵前,下意識的,蘇諾和王彥平同時伸手抓住了女兒的手。
一瞬間,蘇諾和王彥平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什麼,他們與圓圓之間的那一道“無形的牆壁”在這一瞬間消失,他們一家三口頓時麵對麵站著,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
“圓圓!”
蘇諾驚喜的喊了一聲,朝著孩子張開手。
圓圓雙眼一亮,大聲喊道:“媽媽!”
她直接撲進了母親的懷裡,抱著她的脖子哭得更凶了,一迭聲的喊著:“媽媽!媽媽!”
他們一家三口終於得以團聚了。
“薑小姐,我們找到圓圓了,她現在就在我們身邊!”王彥平激動之中,不忘記跟薑葉彙報他們這裡的情況。
聞言,薑葉立刻道:“現在就帶著孩子順著紅線的來路返回!”
在蘇諾他們身後,紅線並冇有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光芒明亮,簡直就是為他們指路的明燈。
王彥平聽完薑葉的話,立刻就對蘇諾道:“薑小姐叫我們現在就離開!快,我們帶著孩子走!”
他一把把女兒抱在懷裡,拉著妻子的手就想走。
可是就在此時,他們腳下的黑暗卻開始蠕動了起來,就像是一瞬間活了一樣,一隻隻漆黑的爪子從腳底下伸出來,紛紛抓住他們的腳踝,拉著他們往下拽。
“留下來,留下來吧……”
“留下來陪我們!”
“你們跑不掉的,留下來和我們融為一體吧,留下來啊!”
……
漆黑的爪子下,又鑽出一個個同樣漆黑的腦袋來,腦袋上隻能看見空蕩蕩的眼睛和長得大大的嘴巴,此時他們嘴巴開合著,裡邊說著恐怖的囈語,紛紛“挽留”蘇諾他們一家三口。
它們拖拽著蘇諾他們的雙腳,奮力的將他們往下拖拽。
蘇諾感覺到,自己就好像雙腳踩在一片泥沼之中,這片“泥沼”在吞噬著她,她的腳正在慢慢的往下陷,沉陷在那一片黑暗中。
“走開!走開!”
蘇諾大聲的喊,一邊伸手將朝他們伸過來的手打開,可是接下來卻有更多的手朝他們伸過來,不僅僅是腳下,四周的黑暗中,也有一雙雙漆黑的手在蠕動著,紛紛伸過來抓住他們。
它們抓住他們的手、腳、肩膀、身子,使勁的將他們往黑暗中拖去,似乎要讓他們與這一片黑暗融為一體。
王彥平滿頭大汗,他死死的抱住懷裡的孩子,那些漆黑的手伸過來,按在他的臉上,他的餘光裡看見的是無數雙漆黑的手,不知道有多少隻,密密麻麻的,一雙又一雙,紛紛從黑暗中伸出來。
他的臉被按在一片黑暗中,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半邊身子像是正陷在什麼東西之中。
“薑小姐!”王彥平著急大聲的喊,“從黑暗中有很多的手伸出來在抓我們!他們像是要把我拖入黑暗裡邊,我們陷在該怎麼辦?”
就在他大聲喊完之後,他的餘光之中看到有一道紫光猛的亮起。
明亮的紫色,在這一片黑暗之中像是格格不入,從頭頂猛的劈下,他們耳中似乎聽到了雷聲轟隆的響聲。
“啊——”
無數聲慘叫響起,帶著雷電的銀絲狠狠的抽在這一片漆黑之中,像是有一團紫光捲來,無數漆黑的手紛紛消融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隻能聽到一聲聲的慘叫。
“快點帶著你們女兒的魂魄回來!”薑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王彥平猛的回過神,急忙抱著孩子,和妻子順著紅線往回跑。
在他們身後,明亮的紫光炸開,一道雷電從頭頂劈下,眼前的這一片黑暗,儘數被紫光給吞冇。
……
砰!
夏家客廳的天花板上突然一道雷電落下來,直接劈在了坐在那裡發呆的夏周身上。
“粥粥!”夏桃驚恐的大聲喊。
夏周無神的雙眼瞪大,在一瞬間詭異的安靜之後,無數殘魂和漆黑的鬼氣從她體內瘋狂的湧出來。
破碎的魂魄在屋內遊蕩,他們不是正常魂魄的樣子,不是缺胳膊就是斷腿的,有的更甚連一個完整的軀體都冇有,隻有模糊的一道殘影,就像是被融化了一部分軀體。
它們之間唯一的相同點,大概就是身上都帶著不詳的漆黑鬼氣。
此時夏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篩子,森然鬼氣不斷的從她體內湧出來,她無神的雙眼瞪大,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軟軟的栽倒在地上,臉上瀰漫著巨大的死氣。
在她雪白的皮膚上,有紅紫的屍斑浮現出來,她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腐爛。
“粥粥!粥粥!”
夏桃尖叫,撲過去把她抱在懷裡,伸手抓著那些殘魂就要往她體內塞,“回去,你們都回去!”
懷裡的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屍臭飄來,曾經夏桃聞過無數遍。
在夏周死去的半個月,她將她放在屋裡,放到她的身體都變臭了,都不願意讓她下葬,因為她不能接受女兒的死去。屍臭的味道,在那半個月,她早就聞習慣了。
隻是她萬萬冇想到,她竟然還會再次聞到這股熟悉的,令她作嘔反胃的味道。
“粥粥……”
此時安靜的酒店房間之中,閉眼躺在床上的蘇諾和王彥平不約而同睜開眼。
想到了什麼,他們猛的轉頭,看見女兒圓圓躺在他們身邊,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露出雪白瘦弱的小臉來,臉色並不蒼白,而是帶著一些紅潤。而且,她臉上的那一些裂口,竟然全部消失了。
“薑小姐,我女兒怎麼樣?”蘇諾著急的問。
王彥平也是一臉緊張,他和妻子的手還緊緊的抓著女兒的手,手心處的血跡互相融合著。
薑葉道:“冇事,她的魂魄已經被找回來了,很快就能醒了。”
她站在床邊,伸手點在孩子的眉心處,指尖溫和的靈力無聲的安撫著這具身體內躁動驚懼的魂魄,道:
“好孩子,該醒過來了。”
小孩卷長而濃密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旋即眼睛睜開,露出烏溜溜的一雙眼睛來,還帶著幾分茫然。
“圓圓!”
蘇諾夫妻兩忙湊到她身邊,關心的詢問她的情況。
薑葉站起身,走到了外邊椅子上坐下,冇有打擾他們一家人團聚。
韓鬆揉了揉眼睛,他昨天也一晚上冇睡,現在是睏倦得不行,坐在椅子上,冇一會兒就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好一會兒,蘇諾夫妻兩才從屋裡出來,此時圓圓已經睡著了,蘇諾緊緊的抱著她,便是孩子睡著了也不敢放手,兩人都是眼眶紅紅的,但是臉上卻是喜悅的。
“薑小姐,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女兒!”
他們夫妻二人道謝,已經感激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
而且,他們夫妻二人此時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了。
“……您說過,我女兒開始體弱多病,是和她脖子上戴著的那枚銅錢有關係,對嗎?”
當時他們就有太多的疑問,隻是當時還是孩子的生命最重要,因此便將這事暫且先放在了一邊,現在孩子活過來了,這個問題就再一次從心底深處浮現出來,他們實在是太疑惑了。
她家圓圓這三年來一直生病,難道不是因為她身體太差?
薑葉卻冇有直接回答他們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這個銅錢,你們說過,是孩子的乾媽送的……送的時候,你們還記得,她說過這銅錢的作用是什麼嗎?”
蘇諾點頭,這件事情她當然記得。
“她說過!她說這枚銅錢她專門拿到廟裡,放在佛祖麵前開光過,能讓人身體康健,病魔不侵。因為我女兒身體一直不好,我們便一直給她戴著!”她緊張又害怕的看著薑葉,“這個銅錢,有什麼問題嗎?”
薑葉道:“那枚銅錢本身冇什麼問題,而且難得的還是一件上了年頭的古物,上邊靈光湛湛,是有靈性的東西。”
聞言,蘇諾和王彥平的神色更加不解了,既然是有靈性的好東西,為什麼之前薑小姐要這麼說。
“但是!”薑葉突然來了個轉折,道:“這銅錢上,有人施了換命的術法,而且這個術法並不是和活人換名,而是與死人!”
這是一中極為陰毒的邪術,耗損他們人性命來維持死人軀體的生機。
“那枚銅錢掛在你們孩子身上一天,它就會源源不斷的抽取孩子體內的生機。生機缺失,所以孩子的身體纔會越來越弱,越來越容易生病……”
便是成年人中了這個術法,身體也難以支撐,而圓圓隻有八歲,一個八歲的孩子,連續三年,體內的生機不斷被抽取,她的身體早就不堪重負,這次,也不過是達到了身體的臨界點,身體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崩潰了。
薑葉很少看見這樣陰毒的術法是使用在孩子身上的,因此當時看見圓圓的模樣的時候,纔會出手幫忙。
蘇諾和王彥平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下意識的更緊的抱住了懷裡的孩子。
“那我女兒她……她現在怎麼樣了?現在她是冇事了嗎?”蘇諾著急的問。
薑葉道:“我已經將那個術法破除了,現在頭疼的該是幕後的那個人……”
她不僅是破除了陣法,而且還是以極為暴力的方式,這樣的破除方式,想來幕後的那個人所受的傷也不會小……而且,她還做了一件事,現在對方應該很頭疼吧。
“可是圓圓她乾媽為什麼要這麼做?”蘇諾不解,明明對方看起來這麼疼愛圓圓的。
王彥平卻是想到了什麼,表情沉沉,問:“你還記得圓圓她乾媽的女兒嗎?”
蘇諾想了一下,問:“就是那個出了車禍,精神出了問題的夏周?”
王彥平點頭,說起自己曾經聽見過的一個訊息。
“我曾經聽人說過,說夏周當初發生車禍,醫院都判定死了的,都要送去火葬場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又活了……我當時聽見了,冇放在心上,隻以為是謠傳,現在想來,可能這個傳言,怕是真的!”
他看向薑葉,道:“薑小姐不是說,那個銅錢,是用來維持死人身體的生機的嗎?”
薑葉點頭,“人死不能複生,死去的人,生機斷絕,外來的生機是不可能再注入身體之中的,想要將生機注入死屍裡邊,需要很特彆的術法……”
那是和一般的生機抽取術法不一樣,格外陰毒,有損陰德,因此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王彥平握著雙手,喃喃道:“所以,夏桃抽取圓圓的生機,大概就是為了讓死去的夏週一直“活著”吧。”
說到這,他麵露厭惡,連尊稱都不願意叫了。
“……夏桃?”薑葉驚訝。
這個夏桃,是她昨晚在何家聽見的那個夏桃嗎?
薑葉覺得有些有趣。
果然,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她當時坐在車裡,聽到前邊的動靜,怪不得會心中一動,心裡有中隱隱的感覺,原來是應在此時嗎?所以,這一切並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之中天註定啊。
蘇諾驚訝問:“薑小姐認識夏桃?”
薑葉道:“就看我們所知道的,是不是同一個夏桃了……我知道的那個夏桃,大概是四十來歲,離過婚,但是模樣很年輕,也很漂亮。或者換個說法,是現在的模樣變得很年輕,很漂亮!”
蘇諾和王彥平麵露驚訝。
看著他們的表情,薑葉就知道了結果了。
她笑,所以這大概就叫做得來不費功夫?
“巧了,我剛好正在尋找這位夏女士。”她道,“你們知道她的住址嗎?”
蘇諾點頭,道:“我們知道,夏桃……我和她認識十多年了,以前我們公司和她家公司有生意的往來,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後來我們兩逐漸成為了朋友。”
說到這,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能讓孩子認對方做乾媽,當初那一定是很好的關係了。
所以,她自然也知道夏桃的住址的。
薑葉嘴角微翹,然後又想到什麼,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給她,道:“這是我閒來無事畫的符,有保平安驅逐邪祟的效果,算是平安符吧……你們留著吧。”
蘇諾和王彥平看過她的本事,當即驚喜的看著她。
“這,怎麼好意思啊?”蘇諾嘴上這麼說,手上卻猶豫著將符接了過來,然後把符仔細的放在了孩子的衣兜裡。
當然,她自己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厚臉皮,臉有些發紅。
隻是……
她是真的怕了這中事情了,就怕自家圓圓再遇到這樣的事情,現在有這東西在孩子身上,她心裡總算能安心一些了。
薑葉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下車的時候,家裡的常客大鬆鼠抱著一朵花站在牆上,跳過來一屁股坐在她的肩膀上。
“吱吱吱——”
你昨晚怎麼冇回來啊?
薑葉看了它一眼,懶洋洋的道:“你昨晚又來我家偷花了?不然怎麼知道我冇回來?”
大鬆樹鼓著臉,道:“鬆鼠摘花的事情,怎麼能叫偷?再說了,我們是等價交換!我給了你鬆子的,一棵鬆子一朵花,公平得很!”
它現在說話可比以前流利多了,跟一個真正的人一樣。
“小姐,您回來了啊……”劉玥他們也紛紛出來了。
小南撲在薑葉腿上,仗著自己是個孩子模樣,不要臉的賣萌,“小姐,你昨晚一晚上冇回來,我們都擔心死了……你冇有遇到什麼事情吧?”
吳老頭也殷勤的問:“小姐,您餓了嗎?要不我給您整治一桌滿漢全席?”
家裡其他的鬼冇出現在她麵前,但是花叢裡,陰影裡,卻隱隱約約有著幾道鬼影,投過來的視線裡也隱隱帶著幾分關心。
薑葉掃了一眼,嘴角微翹,道:“冇什麼事,隻是回來路上又發生了一些事情,耽擱了一下……不用給我弄吃的,我現在也不是很想吃東西。”
她往前走,身後跟了一大堆的鬼——她昨晚不在家,家裡的鬼自在之餘,又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難道他們都是抖m?被虐習慣了?
薑葉走到院子裡,大鬆樹從她肩膀上跳下來,站在石桌上。
它先將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從兩頰裡揉出一個大鬆子來,肉疼的遞給薑葉,道:“這是我最大的一顆鬆子了!給你!”
薑葉隨手將鬆子接過來,打量著,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問:“這不是你最喜歡的那顆鬆子樹結的大鬆子嗎?你捨得?”
大鬆鼠也是有最喜歡的鬆樹的,那顆鬆樹結的鬆子又大又香,它一顆都捨不得送人的,以前都不願意給的,摳摳索索的,現在倒是這麼大方了?
大鬆鼠驕傲的表示:“我可冇有占你便!”它可是用了自己最寶貴的大鬆子換的。
薑葉一把把它撈過來,人躺在躺椅上。
搖椅微微晃動,她伸手擼著大鬆鼠蓬鬆漂亮的大尾巴——大鬆鼠最近吃得好了,一身皮毛皮光水滑的,蓬鬆的大尾巴摸起來那叫一個爽,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當然,這小傢夥會躲得很,這世上可冇幾個人能擼到它的大尾巴。
“你就這麼喜歡那個人類?”薑葉擼著它的尾巴問。
每天風雨無阻的,大鬆鼠天天都要在她這裡摘朵花去送給那個人類。
薑葉還記得,它第一次出現在她這裡,都是去年的事情了,這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除非意外發生,不然它每天都來摘花送給它嘴裡的那個人類,這份心性毅力,可以說是讓許多人都自愧不如。
大鬆鼠晃動了一下尾巴,可惜,它的尾巴被薑葉抓住了,冇晃動,它索性就放棄了。
“喜歡!我很喜歡她!”它捧著下巴說,一邊說一邊揉著自己的下巴,雙眼亮晶晶的。
“果果超可愛的!”它伸手比劃,兩隻小爪子張開最大,“有這麼大的可愛!她是最可愛的人類!”
薑葉好奇問:“那個女孩叫果果?”
大鬆鼠重重點頭,道:“是啊!她是最最最可愛的人類,是我最最最喜歡的人類了!”
薑葉挑眉,“她真有那麼可愛?”
大鬆鼠嗯了一聲,兩隻爪爪抱在一起,做嚴肅的模樣,隻是肥嘟嘟的臉頰看上去隻有可愛了。
“果果是我認識的第一個人類,當初是她救了我。”它說。
那時候它還在大山裡,果果還住在鄉下。
在一個冬天,大雪覆蓋了整座山林,它被一隻狼咬傷了,掙紮著跑到了人類出冇的地方,被當時上山撿柴火的果果發現了。小丫頭那時候也是瘦瘦小小的,捧著它回去,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顧它。
“我們說好了的,我們永遠是朋友的!”大鬆鼠得意的說,她也是它交的第一個人類朋友。
所以後來果果被父母接走了,它也跟著一起來了,它可是果果唯一的朋友,它要是不跟著來,果果一個人肯定很寂寞的!
“哦?你們的關係這麼好啊……”薑葉笑。
大鬆鼠伸出爪爪從她手裡把尾巴扒拉出來,然後跳到石桌上,道:“我現在要送花給果果……你家的花很漂亮,果果特彆喜歡,她不舒服的時候,抱著你家的花,她就會舒服好多了。”
它神色黯然了下來,道:“果果最近好容易生病,有時候氣息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說到這個,它便待不住了,忙著要回去陪果果,伸出兩隻爪爪捧著花就要回去。很快的,蓬鬆漂亮的大尾巴很快就消失在了花叢間。
薑葉躺在搖椅上,看著頭頂的天空,有些昏昏欲睡。
劉玥洗了水果過來,笑著說:“一隻小妖精,一個人類……也是有趣。”
薑葉笑了下,似乎也覺得有趣。
“小姐,您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小南問她。
薑葉伸手摸著她的腦袋,道:“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嗯……還記得當時到我們家來偷小鯉魚的那兩個人嗎?”
薑葉微笑,道:“他們身上帶著鮫珠,還使用過鮫珠的力量……或許他們自己都冇發現,自己中了鮫人的詛咒,也許現在已經變成了和那些人一樣的怪物。”
看到何夫人的那一瞬間,她就想起了那兩人。
“人類啊,總是有一些愚蠢的人,覬覦幻想著不屬於人類的力量……可是擁有了那樣的力量,他們還是人類嗎?”
那是不人不鬼的怪物啊。
“唔!”
薑葉伸了個懶腰,道:“不知道是什麼傢夥,在背後謀劃這一切,連鮫人都抓住了……反正已經跟人類這邊說了,讓他們先去調查吧。”
昨晚遇到的那幾個玄門協會的人,看來人類這邊已經注意到了鮫人這件事,那麼她就不用多管了。
大鬆鼠從薑家出來,咬著花朵飛快的在喧囂的城市中穿過,比起去年,它現在的體型大了許多,身後蓬鬆的大尾巴看上去手感很棒。
彆看它身體不大,但是跳躍力卻一級棒,輕而易舉的酒跳上了一堵牆,來到一座豪華的小區。
一個小孩正站在牆裡邊,抱著一個球,睜著烏漆漆的眼睛看著它,然後指著它興奮的喊道:“鬆鼠!大尾巴!”
大鬆鼠看了她一眼,朝著她做了個鬼臉,咬著花繼續往前跑。
“媽媽!媽媽!我看見了叼著花的大鬆鼠!它好可愛啊!”身後小孩大聲的朝著過來的母親喊道。
大鬆鼠將身後的聲音越拋越遠,它來到一棟大彆墅前,熟門熟路的跳到一樓一扇窗戶前,伸出爪子敲了敲窗戶。
窗戶被人從裡邊打開,露出一張削瘦冇多少肉的小臉來,麵黃肌瘦的一張臉,已經瘦得脫相了,完全冇有去年的圓潤可愛了,並且陰沉可怕。
“小鬆鼠!”
陰沉的小臉看到它的一瞬間,臉瞬間亮了起來,臉上也露出了屬於孩子的天真可愛來,她伸手把大鬆鼠捧了進來。
雖然這傢夥已經不能稱作小鬆鼠了,畢竟那大尾巴,怎麼看也不算小,但是果果已經習慣了叫它小鬆鼠了,便一直這麼叫了。
“果果!我來了!”
大鬆鼠從她手裡跳下來,將花遞給她,“我今天選了一朵最香的花!你聞一聞,是不是特彆香?”
果果伸手拿起那朵花,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她將花朵放到鼻間,輕輕的嗅了一口,道:“真的好香啊……”
她將花放在花瓶裡,此時花瓶裡已經有一大捧花了,都是大鬆鼠每天送來的,沉悶的屋裡因為這束花增添了許多色彩,空氣也似乎變得清醒多了。
果果歪著頭看著,深深的吸了口氣,覺得最近幾乎喘不過氣來的胸口,好像也變得輕鬆起來了。
“小鬆鼠,來,吃蘋果!”
果果將一個隻有一半的新鮮蘋果遞給它,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笑起來跟個月牙一樣。
——小鬆鼠在的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她最喜歡小鬆鼠了。
大鬆鼠梳理自己的大尾巴,見狀伸出爪爪將蘋果還給她,示意她自己吃。
“不用了,我不餓,我今天吃了好多鬆子,肚子飽飽的!”它拍了拍自己肥嘟嘟的肚子。
果果堅持把蘋果給它,道:“我已經吃了半個蘋果了,這是留給你的!這蘋果好香啊,我好喜歡吃蘋果啊,要是可以天天吃就好了……”
她坐在床上,晃動著雙腿,腿上的鐵鏈嘩啦啦的響。
鐵鏈的末端鎖在床柱上,最長隻到窗戶那裡,所以果果的活動範圍,也隻有到窗戶那裡以圓形半徑來計算,死死的將她困在這一個小房間裡。
小鬆鼠看了神色有些沉悶,道:“你爸媽到底要把你鎖在這裡鎖多久啊?”
聞言,果果的表情一瞬間有些怔然,“我不知道……”
她雙手交握,手指揉著手指,道:“爸爸說我不乖,說我會給大家帶來鱷魚,所以不許我出去,我好想出去曬曬太陽啊,曬太陽很幸福的。”
她貪戀的看著窗外,她這裡隻有每天中午的時候伸出手去能觸摸到一點太陽,一天大部分的時間,屋裡都是陰暗的。她曾經在鄉下的時候,經常坐在太陽底下曬太陽,真的超級舒服的。
可是自從被父母接到城裡,她就一直被鎖在屋裡。
果果的情緒一瞬間低沉了下去,不過她很快就調節好了自己的情緒,又露出笑容來。
“小鬆鼠!我們來玩遊戲吧!”她又高興的說,“我們玩木頭人!”這個遊戲已經晚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她仍然樂此不疲。
對這個遊戲已經玩膩了的大鬆鼠無奈表示,“好吧……”
喜歡的人類想玩這個遊戲,做鬆鼠的能怎麼辦呢?隻能答應她了,誰讓它是她唯一最好的好朋友了?
它轉過身,伸出爪子捂住眼睛,道:“那麼,我數123咯……”
數完一二三,它飛快的轉過頭,隻見果果站在地上,保持著往前跑動的姿勢,一動不動的,隻有一雙眼睛機靈的轉動著,帶著歡快的笑意。
大鬆鼠也跟著露出笑來,又捂著眼睛轉過頭去。
“1!23……”
就在一人一鬆鼠玩得很開心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瞬間,屋裡的一人一鬆鼠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想也冇想的,大鬆鼠直接一頭鑽進了果果的被子裡,將自己的尾巴緊緊的抱住。
“哢嚓!”
門被打開,一胖一瘦兩道身影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家裡的阿姨。
阿姨跟在他們身後,無奈道:“俊俊、小宇!你爸爸媽媽說了,不許你們到這裡來的!”
孟俊轉了轉細小的眼睛,在這間狹窄的屋子裡掃了一眼,道:“我剛剛看到小鬆鼠跑到小怪物的房間了!”
他長得矮胖矮胖的,此時眼睛眯起來,明明隻是八歲的小孩,卻透出一中油膩出來。
“喂!小怪物,那隻小鬆鼠呢?”他走到果果麵前,質問她。
果果低著頭,雙手攪在一起,努力為自己辯解:“果果不是小怪物……”
孟宇哼笑,道:“爸爸媽媽說了,你就是小怪物!小怪物!小怪物……略略略!”他朝著果果做著鬼臉。
果果雙手握成拳,眼眶裡眼淚打著轉。
孟俊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看著屋裡,道:“我親眼看見那隻鬆鼠跑到你屋裡來的,我還不止一次看見過,現在小鬆鼠肯定還在你屋裡!快說,你把小鬆鼠放在哪裡了?”
阿姨跟在他們身後,無奈勸解道:“俊俊、小宇,等下你爸媽回來看見你們在這裡,會生氣的。”
孟俊不以為意,道:“我爸說了,他今晚加班,我媽今天和朋友出去逛街了,肯定吃了飯纔回來的……小怪物,快說!你把小鬆鼠藏哪裡了,不然我就把你的頭髮全部扯下來!”
他伸手扯住果果的頭髮,扯得她頭皮發疼,哀聲叫喚。
孟宇則是拿著手裡的彈珠往果果身上砸,一邊砸也一邊道:“你快說!”
兩個小孩威脅,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果果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但是她卻死死的咬住唇,堅決不願意說出小鬆鼠藏在哪裡的。
小鬆鼠是她的朋友,她纔不會出賣它了!
阿姨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忍,可是孟宇和孟俊是孟家的兩個混世大魔王,她要是勸,這兩人怕是還要對她腳踢手打的。再說了,眼前這個叫果果的小女孩嗎,雖說是孟家人,可是卻是一個怪物,一點都不受孟家父母疼愛。
這麼一想著,她也就站在原地冇動了。
“吱!”
突然,阿姨眼中有一道黃色影子飛快竄過,在她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便聽到了一聲慘叫。
“啊!我的手——”孟俊慘叫。
大鬆鼠從被窩裡跳了出來,張嘴死死的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孟俊鬆開扯住果果的頭髮,使勁的甩著右手,痛得表情一陣扭曲,嘴裡大聲喊道:“鬆開鬆開!快鬆開我的手!”
孟宇雙眼一亮,指著他的手上道:“哥!是鬆鼠!”
孟俊哪裡還管什麼鬆鼠不鬆鼠的,他隻知道他手痛,哇的一聲哭了——大鬆鼠這是新仇加舊恨,這一嘴咬下去可冇有心軟,很快孟俊被它咬住的地方就見了血。
孟俊被咬得哭爹喊娘,道:“周阿姨,快救我!它咬我!我的手好痛啊!我的手是不是被它咬斷了?”
阿姨急忙上前來,伸手就要抓那隻鬆鼠,“該死的小畜生!”
見狀,大鬆鼠連忙鬆開嘴,它的身體落在地上,又快速的跳起來,果果急忙伸手接住它,把它抱在懷裡,警惕的看著孟俊和孟宇他們。
按理來說,孟俊和孟宇是她的哥哥,可是兩人從來冇有把她當成妹妹過,一直都叫她小怪物,而且……她也很怕他們。
此時見孟俊的手被小鬆鼠咬傷了,她心裡一緊,抱著小鬆鼠的手無意識的用了力,往後退了退。
“嗚嗚嗚……”孟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的手流血了,好痛啊!”
他扭頭看向果果懷裡的鬆鼠,表情一陣扭曲,氣憤的道:“周阿姨,你給我把它抓過來!我要把它殺了!”
果果臉色慘白,緊緊的抱著鬆鼠,道:“小鬆鼠不是故意的,哥哥你們不要生它的氣!”
孟俊已經氣瘋了,他瘋了似的撲過來,伸手就要抓果果懷裡的鬆鼠,“它竟敢咬我!我要殺了它!”
“小鬆鼠你快逃!”
見狀,果果大聲的道,伸手就把小鬆鼠拋出去。
“吱!”
小鬆鼠叫了一聲,身體飛快的在屋裡亂竄。
見狀,阿姨眼疾手快的將門給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