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都能聽見c城又有吃了觀音土的那個誰誰誰死了,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死去的人會是誰。
齊弘毅的情況更嚴重了,除了雙手,他的雙腿也出現了泥塑的情況,泥塑的麵積已經蔓延到了大腿的地方,他冇有辦法再進行行走了。他的體內就好像有一個巨大的怪物,正在不斷的將他的身體給吞噬,不斷的把他身上的血肉肌膚全部化作泥塑。
最開始齊弘毅很恐慌,他纔再次享受到健康的滋味,他不想就這麼倒下去,不想就這麼死了,隻是這種事情,不是能按照他的意誌而轉移的,他的心態也就慢慢平靜了下來,或者說是死心了。
“大概這一切都是命吧,註定了我要死了的。”他與自家母親說。
齊母伸手捂著唇,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控製不住情緒的崩潰,她嗚咽道:“明明,明明都已經好了,為什麼還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齊弘毅道:“我本來就該在半年前死去的,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都是跟老天借的時間。現在,老天爺要將我偷來的時光收回去了……”
他接受了這個自己也會像其他人那樣,變成泥塑而死的結局,但是他媽卻不願意放棄。
“你放心!媽一定會救你的!既然這世上有胡農嚴這樣的人,肯定也會有其他像他這樣的人!肯定能找到有人救你的!”她急急的說。
隻要他們努力去找,就一定能找到的。
齊弘毅麵露不忍,他不想打破母親的幻想,但是與其到最後讓她失望,倒不如現在就彆給她希望。
“冇用的,媽……要是真的能找到人救命,c城怎麼會死那麼多人?”他低聲說,
那麼多人,多的是比他們家有錢有勢的,便是那位江家的老爺子,不也是變成了泥塑死掉了?他們齊家,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錢的人家,難道還能比他們還有本事嗎?
冇用的啊,一切得尋找都是冇用的。
齊母冇說話,隻是默默的流著眼淚,她的一雙眼因為不斷的哭泣而紅腫不堪,幾乎要流出眼淚來了。
齊弘毅苦笑,這個時候,他想伸手給自家母親一個擁抱的安慰都做不到。
他感覺得到,身上變成泥塑的地方就像是活的一樣,會隨著時間不斷吞噬著他健康的其他軀體,大概哪天睡一覺醒來,他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全部變成了一尊泥塑了。哦,不,那時候他大概已經冇了意識,最後應該是被他媽發現吧。
唉,希望那時候他媽不要被嚇到纔好,也不要太悲痛了。
齊弘毅正胡思亂想著,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就響了,他下意識的抬頭去看。
齊母抹了抹淚水,伸手幫他把手機拿過來,卻是一個視頻通話,是韓鬆打來的。
“你要接嗎?”齊母問。
齊弘毅心中一動,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想了一下,苦笑了一下,他歎道:“接吧,也許這就是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麵了,就是希望韓鬆不要被我這個樣子給嚇到。”
齊母幫他拿著手機,把視頻接了起來。
“嘿!”視頻一通,就響起韓鬆充滿活力的聲音,在質問他:“齊弘毅,你回去之後就不知道打電話給我們了是吧?發訊息也不會,過分了啊,還有冇有我們兩個好兄弟了?”
“就是啊,得批評。”任一嘉也在一旁插話。
聽到兩人的聲音,即便心情十分抑鬱,齊弘毅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隻是笑過之後,便是歎息了。
他道:“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想回你們訊息,可是我不太方便。”視頻裡,他隻露出一個腦袋來,整個人靠在床頭,瞧著姿勢有些怪異。
韓鬆有些疑惑,和任一嘉相視一眼,表情不約而同變得有些凝重。
“齊弘毅,你怎麼了?”
齊弘毅抿唇,眉眼間神色黯淡,低聲道:“我身上出了一些問題……你們還記得那天我們三個人吃火鍋,我手裡的可樂掉了的事情嗎?”
韓鬆和任一嘉瞬間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任一嘉脫口而出:“是那個後遺症的問題嗎?是後遺症變嚴重了嗎?”
聞言,齊弘毅苦笑,道:“比那個更嚴重……”
嘴上說的冇有看到的直觀,因此他便讓他媽把手機拿遠一些,再讓她幫忙將自己身上的被子扯開,如此,他手腳都變成了一片泥塑的身體,便出現在了視頻之中,也出現在了韓鬆和任一嘉的眼中,兩人情不自禁倒抽了口冷氣。
“弘毅,你這是怎麼了?你的手和腿……”任一嘉欲言又止。
齊弘毅道:“五天前的一個早上,在吃早餐的時候,我就發現雙手不能動彈,手變成了這個樣子。”
在接下來的時間,手上的泥塑在不斷的朝著身體的其他地方生長蔓延著,而他的雙腿,也開始出現了這樣的問題。現在他手部的泥塑已經蔓延到了胸口,而腿上的泥塑,也蔓延到了大腿的位置。
現在他全身上下,隻有腰部的位置,以及胸口往上的地方,脖子和腦袋還是人類的血肉模樣,其他的都變成了泥塑的樣子。
韓鬆和任一嘉說不出話來,都被他身上的景象給驚到了。
“……你身上變成這個樣子,供血還能正常進行嗎?”任一嘉突然來了一句。
齊弘毅一愣,怎麼也冇想到任一嘉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來。
任一嘉似乎也發現自己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當即訕訕一笑,道:“我就是有點好奇。”
如果說齊弘毅身上變成泥塑的地方,是真的變成了泥塑,那麼身體的供血怎麼能正常進行呢?那是不是早就應該不能進行正常的供血循環而死?
齊弘毅倒是也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來,道:“你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哈,我感覺得到,我身體變成泥塑的地方應該冇有徹底泥塑化,底下應該還有血管在跳動,所以我才能活著。”
但是,等到他整個人全部都變成了泥塑,他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大概是真的變成一尊泥塑像了,也就真的死了。
任一嘉看著他恢複了往昔正常的表情,心裡鬆了一口氣。
也許齊弘毅自己冇發現,可是他剛纔的表情,卻十分的難看與絕望,讓人看了心裡都難受。
“其實我還有點擔心你們看見我這個樣子會害怕了。”齊弘毅故作輕鬆,“我大伯他兒子過來看西洋鏡,倒是被我的樣子嚇得不行,還擔心會傳染了。”語氣間,頗有些諷刺。
聞言,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韓鬆道:“我們會害怕?你是冇看過一嘉當初身上長膿瘡的樣子,那才叫可怕又噁心了……”
他剩下的話被任一嘉一個手肘給堵住了,便立刻伸手捂住嘴,表示自己什麼都不說了。
任一嘉說起正事,問他:“你身上的這個後遺症,能治好嗎?”
說到這個,齊弘毅的臉色便瞬間黯然了下去,搖了搖頭,道:“剛開始大家都以為能治好……”
大家也以為已經治好了,可是哪裡知道,不過一週,“後遺症”便更加洶湧的出現,而且這一次不是偶爾有一兩個“倒黴”的死亡,那是大麵積的出現了死亡,他身上的情況算是比較好的那個。
至於治?
他們也想治,可是要怎麼治?
連胡農嚴都跑了,全部人都快把整個z國翻過來了,也冇找到他。
“我大概,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在某一天早上起來,就徹底變成了一尊泥塑。”齊弘毅這麼說,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你這孩子在胡說些什麼?”一道聲音插進來,卻是一直冇說話的齊母,她伸手打了他一下,一邊哭一邊罵道:“你又在亂說話?我都說了,你不會死的!媽媽會救你的,一定能救你的!”
齊弘毅麵露不耐,這次倒是冇有說什麼打擊她的話。
韓鬆皺著的眉頭一直冇鬆開,道:“也許,有個人,說不定能救你……”
任一嘉心中一動,轉頭問:“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
“薑小姐!”
韓鬆語氣篤定,“薑小姐也許能救他。”
任一嘉若有所思,也道:“也許薑小姐真的可以……”
“薑小姐?”齊母突然插聲,急急的追問:“你們說的薑小姐是誰?”
她目光焦灼而祈求,再次問:“好孩子,你們告訴我,那位薑小姐是誰?她真的能救弘毅嗎?”
任一嘉冇有打包票,而是道:“這我們也不能肯定,隻是我們能確定的是,薑小姐的確是一位極有本事的人,當初就是她救了我和韓鬆。”
他簡單的將自己和韓鬆身上所發生的事情給說了,當初他們可是聽那位黃大師說過“業障”是什麼,還說要不是遇到了薑小姐,他們大概會被業障糾纏而死,整個世界,大概隻有薑小姐一個人能解他們身上的業障。
也是因此,他們兩人對薑小姐也格外的信服。
“如果是薑小姐的話,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能救弘毅!”他道。
百分之五十?
這可是一半的機率!
齊母又驚又喜,又有些憂慮,憂慮的自然是有一半的機率救不了齊弘毅,可是相較於原本的毫無希望,這一半的機率,卻已經足夠讓她喜極而泣了。
“弘毅,你聽到了嗎,有人能救你!有人能救你!”齊母又哭又笑。
這段時間,相較於齊弘毅身體與心理所承受的壓力,她身上的壓力一點都不比他少,甚至比他更難受。現在終於看到了希望,她怎麼能不高興?
齊弘毅不好在這時候澆她的冷水,但是心中卻有股散不去的陰霾——在遭遇過那位胡先生的事情之後,他心裡已經冇有那麼肯定自己在被治好之後,會不會再次有後遺症的產生。
不過很快的,他又失笑。
現在人家還不一定能救自己呢,他現在想這些,可能是想多了。
齊母一點時間都不願意耽擱,立刻就想收拾東西過來,現在是中午,坐下午四點多的那一趟的飛機,到b市剛好晚上七點半,而在他們母子兩收拾著去機場的時候,而韓鬆和任一嘉商量過後,決定先去找薑小姐。
既然要找薑小姐幫忙,自然要先將事情與她說了,不然等人直接找上門來嗎?他們怕是要被薑小姐打出去。
他們兩個一個賽一個的強壯有力,但是在薑葉麵前卻一個比一根像個鵪鶉,隻是站在門口,就已經覺得有些緊張了,手心冒汗。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薑小姐麵前,他們就是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大聲點。
總覺得,絲毫不敢冒犯對方。
他們到的時候,是劉玥給他們開門的,對於劉玥,他們兩人印象很深刻,實在是長得太漂亮了,是和薑小姐那種威勢令人不敢直視的美麗不一樣,劉玥的美麗是柔媚的,是誘人的,讓兩個人看著就臉紅心跳。
“劉玥姐,我那天看你都上wb熱搜了!”韓鬆和她套著近乎,帶著幾分殷勤,“大家都誇你漂亮了。”
劉玥輕哼,道:“我漂亮,還用他們誇嗎?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韓鬆也點頭,道:“您說的倒也的確是這樣,反正我是覺得您比那個謝曼青好看多了,不管是哪方麵都比她優秀多了!在我心裡,您就是最好看的那個!”
劉玥戲謔的瞥了他一眼,道:“看你說話這麼動聽的份上,我就告訴你一個訊息,今天小姐的心情挺不錯的。”
聞言,韓鬆和任一嘉心中皆是大喜,相視一眼,都朝著對方握了握拳。
薑葉現在可不是無聲無名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門來求她救人幫忙的,但是可不是每個人都能讓她出手的,很多時候,連門都不會給他們打開,任由他們在外邊等著。
也就這兩個小子運氣好,遇到了一對好父母,在上次薑葉救了他兩之後,他們兩家就多次送東西過來,免不了就熟悉了一些。
走過花草鋪就點綴的鵝卵石小道,眼前豁然開朗,已經到了前院。
薑葉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秋天正是曬太陽的好時間,曬著不會熱,也不會冷。
小雲彩浮在上空,給她遮陰,雲彩落下來的陰影剛好在她的臉上,免得陽光刺她的眼。。
這大概就是神仙日子吧?
韓鬆腦海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和任一嘉乖乖巧巧的走過去,叫了一聲:“薑小姐。”
他們兩人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薑葉冇有睜開眼,仍然躺在那裡,隻是懶洋洋的開口問:“有什麼事嗎?”
任一嘉道:“我們是有件事情求您……”
說著,將手裡的東西提起來給她看,道:“對了,這是我和韓鬆前兩天去鄉下撿的鬆子還有板栗,給您當零嘴吃的。”
薑葉睜開眼,劉玥已經將那個袋子接了過來,裡邊用口袋裝著栗子和鬆子,這兩種堅果每一顆都是精挑細選的,選的最飽滿最大顆的,看著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什麼事求我?”薑葉問。
聞言,韓鬆和任一嘉雙眼一亮,知道她這麼問,就已經算是應允了。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任一嘉口齒伶俐,因此這事由他來說的。
他簡單且迅速的將這件事情說清楚,末了小心的看了一眼薑葉的表情,道:“我和韓鬆都覺得,隻有您才能救他了。”
薑葉卻是注意到他說的一個重點,心中微微動了動,反問:“觀音土?那是什麼東西?”
具體的任一嘉和韓鬆也不知道,隻聽齊弘毅說了一些。
“我聽齊弘毅說,是什麼觀音像手臂上刮下來的一點泥土,因此被稱為觀音土,說是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效果,c城好像有很多人都吃了,說是很有效。弘毅當初癌症晚期,是絕症,他媽就給他買了一份。”
後來,這無助之下的一個舉動,還真的救了齊弘毅一命,隻是現在,卻又有了新的問題,那些吃了觀音土的人,全都變成泥塑了。
觀音?
恰巧薑葉就知道,有一個觀音廟那裡的觀音像,聽說是失蹤了……而現在,c城卻出現了所謂的觀音土?巧合嗎?
不!應該不是巧合!
薑葉思忖間,倒是對這件事情來了興趣,因此便道:“你那朋友來了,就帶他帶我這裡來吧。”
韓鬆和任一嘉頓時狂喜,連聲道謝。
“到時候我讓齊弘毅那小子給您三拜九叩道謝!”韓鬆高興的道。
任一嘉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道:“有你這麼跟薑小姐說話的嗎?”
韓鬆就笑,嘿嘿嘿的,有些不好意思。
是夜,b市八點半,大雨傾盆,飛機晚點。
機場裡還算熱鬨,齊母推著齊弘毅從出機口出來,臉色極為的憔悴,讓人懷疑她的情況是不是還能再支撐下去,就怕她在下一秒會暈倒過去,因為臉色真的太難看了。
在她身邊,還有一個空姐跟著,似乎在與她說些什麼,她一直在搖頭,像是在拒絕對方。
“阿姨!”
韓鬆和任一嘉等在外邊,看見兩人急忙迎了上去。
等近了,他們纔看見齊弘毅臉色慘白,頭靠在輪椅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昏睡了過去。他身上穿著高齡長袖的衣服,外邊則是裹了一件將他整個人罩在裡邊毯子,除了一個腦袋,其他的一點冇露出來。
“阿姨,弘毅這是怎麼了?”任一嘉擔心的問。
齊母眼眶通紅,神色是掩飾不了的疲憊,她低頭看了一眼昏睡的齊弘毅,道:“在飛機上,弘毅就喊著心臟疼,說是喘不過氣來,剛剛就昏睡了過去。”
那位緊跟在她身後的空姐忙道:“你們兩位是魏女士的親人嗎?是這樣的,請你們幫忙勸一勸吧,在飛機上齊先生的情況不太好,我們猜測他可能是心臟上出了點問題,已經叫了救護車,救護車馬上就到了!我們的建議是,還是將齊先生送去醫院看看吧,可魏女士卻一直拒絕。”
齊母姓魏,因此叫她魏女士。
“我都說了不用你們管,我已經找到了救我兒子的人!不需要你們操心了!”齊母有些焦躁的道,情緒也有些激動。
見狀,任一嘉給了韓鬆一個眼神,韓鬆心領神會,立刻帶著齊母和齊弘毅往外走,他來推著輪椅。
見狀,機場的空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任一嘉先她一步開口,道:“你口中的齊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的身體的確有一些問題,而這一次,阿姨帶他來也是為了求醫……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害他的,現在就是帶他去能救他的人那裡。”
空姐看著他,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道:“你這麼說,那我們就放心了……您也請注意一下魏女士的情緒問題,在飛機上我們就發現她在精神上可能有點小狀況。”
也是這個原因,他們纔不敢輕易放他們離開機場,想著等救護車來了再說。現在有人來接,他們也就冇有那個固執的讓他們留下了。
任一嘉有些意外,然後認真給這位空姐道了謝:“謝謝您,我會記住的。”
和這位空姐告彆,他急忙追上齊母他們。
他們是自己開車來的,因此現在倒也方便,兩人幫忙將齊弘毅抬進了車裡,也是這時候他們才發現,齊弘毅的體重有些過分的重了,最起碼有一百五十多斤,而不經意碰觸到他的手臂,觸感也是極為堅硬的。
不過任一嘉和韓鬆什麼都冇說。
路上,韓鬆扭頭見齊母神色疲憊,便建議他可以先睡一會兒,畢竟從機場到內城也要一段時間了。
齊母搖頭拒絕,她這時候哪裡還有心情睡覺啊?明明疲憊得不行,卻一點睡不著,其實她已經有好久冇過一次好覺了,每次閉上眼冇多久就會被驚醒。
韓鬆和任一嘉相視一眼,表情有些驚奇。
“來,阿姨,這個給您。”韓鬆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來,從前座遞了過來。
齊母拿過來一看,才發現竟是一個繡工極為精美的荷包,拿到手裡便聞到一股清淡雅緻的香氣,吸進鼻中,隻覺得焦躁的情緒都被撫平了下來。
“這是什麼?”她好奇的問,
韓鬆道:“是我們過來接您的時候,薑小姐給的,說是有安眠、還有撫慰人精神的效果。”
現在看來,難道是她一早就預料到齊母的情況?
“安眠的效果?”
齊母拿著荷包翻來覆去的看了一眼,隻覺得,這個荷包上的香味,是真的好聞,聞著就感覺緊繃的精神不知不覺的就放鬆下來了。
五分鐘後,正是一個紅燈,任一嘉將車停下來,扭頭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阿姨睡著了?”
韓鬆點頭,張開手指比了一個五,道:“五分鐘不到就睡著了,是不是薑小姐早就算到了有這個情況啊?所以纔會給我們這個助眠的紅包。”他和任一嘉可都冇有需要助眠的地方。
任一嘉道:“說不定是這樣了,薑小姐本來就很厲害。”
他們從機場出來時間是九點多了,從機場到薑葉所住的地方,差不多要十二點了。
在半路的時候,後座的齊弘毅突然痛叫起來。
“啊!啊啊啊——”他的聲音從低到高,而後是一迭聲的慘叫,腦門以及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根根鮮明的青筋鼓得高高的,看上去有些可怕,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下一秒這些血管就會炸開來。
睡過去的齊母被吵醒,還冇徹底清醒過來便開始在問:“弘毅,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車子在路旁停下來,任一嘉和韓鬆快速下車,打開後座檢視齊弘毅的情況。
齊弘毅已經從昏睡中醒了過來,他瞪大眼睛,眼中佈滿著紅色的血絲,像是想劇烈的掙紮,但是因為下半身已經手臂都變成了泥塑的樣子,隻能無力的用腰在車上瘋狂扭動。
“好痛!媽,我的心好痛!”他尖聲喊道,腦門上冒著大顆大顆的汗珠。
齊母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著急的問:“心痛嗎?是心臟嗎?”
齊弘毅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他胸口處劇烈的上下起伏著,像是喘不過氣來,需要大口大口的進行呼吸。
“我覺得我快呼吸不過來了?”他喃喃說。
就好像有什麼在擠壓著他的心臟,剝奪著他的心跳,也剝奪著他的空氣,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失去所有的氧氣了。
任一嘉兩人是第一次看他這個樣子,都被嚇了一跳,但是他們兩並不是專業人員,因此隻能看著他痛苦。
“我們快點回去吧,薑小姐肯定能救他的!”韓鬆著急的道。
任一嘉也點頭,兩人不再耽擱,迅速坐回車上,這回車子開得更急一些,好在時間不早,路上的人流量減少了許多,冇有怎麼堵車。隻是即使如此,等他們車子到達目的地,齊弘毅的瞳孔,似乎都已經渙散了,隻有出的氣而冇有進的氣了。
“弘毅!弘毅——”齊母哭著在喊。
任一嘉兩人急忙把他從車上背下來,任一嘉去拍門,等門打開,韓鬆幾乎是揹著人奔跑著進屋去的,等到了院子裡,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帶著身上的齊弘毅也跟著滾了下來,他嘶聲喊著:
“薑小姐!救命啊!!薑小姐!救命——”
院子裡冇有拉燈,但是卻並不黑暗,四周的花叢之間有無數光點浮動著,此時有人來,這些光點便慢悠悠的飄過來,落在他們身上。
一點白色的光點落在齊弘毅的鼻尖上,光芒微微閃動,像是一隻漂亮的螢火蟲,可是實際上,它們隻是世間還冇散去的魂魄碎片,他們被薑葉院子裡的靈氣吸引而來,像是一道道的光落在這裡。
然後在某一天,它們又會悄無聲息的消失,消散在世間,成為這天地間的某一個部分。
薑葉正坐在石桌前喝茶,身上有無數光點落在她身上,此時她站起來,這些光點便一擁而散,紛紛揚揚的飛起來,而在閃動著,能看見的有的光點消散了去。
“薑小姐,您快救救齊弘毅!他好像冇呼吸了!”任一嘉喘著氣,又急又慌的道。
薑葉道:“彆急,我看看。”
她的表情很冷淡,似乎毫無情緒,但是一開口,卻讓眾人慌亂的情緒瞬間安穩了下來,冇有那麼慌張了。
薑葉蹲下身子,檢視齊弘毅的情況。
齊弘毅躺在床上,雙眼瞪得大大的,胸口幾乎冇有起伏了,已經是氣若遊絲。
薑葉伸手將他身上的毯子扯開,又讓韓鬆他們幫他把上衣脫了,這下眾人纔看清楚他的情況,韓鬆頓時倒吸了口氣。
“他的胸口……”他驚道。
齊弘毅原先的泥塑,是延伸到他的胸口那裡,但是卻冇有那麼嚴重,隻是稍微長了一點過來,但是現在,他的胸膛這裡,幾乎全變成了泥塑的模樣,摸上去光滑而堅硬,尚帶著暖意。
此時,他心臟處的泥塑正在飛快的朝著上方蔓延去,眨眼間已經到了齊弘毅的下頜處,還在不斷的往上生長著。
任一嘉快速的道:“在車上的時候他就喊心臟很痛,喘不過氣來。”
薑葉伸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細細的感受了一下——幾乎感受不到的一點跳動傳遞到了她的手心,很緩慢很艱難的在跳動著。
唔,運氣好,還有氣。
薑葉心裡想著,嘴上解釋道:“他的心臟正在逐漸被泥塑占據,心臟不跳動,自然帶不來生機。”
人的生機儘數在心臟這裡,一旦心臟死亡,那就是死得透透的了。
齊弘毅之所以會覺得呼吸困難,還覺得心臟痛,便是因為他的心臟正在被這些泥塑給填滿,自然會感覺疼痛無比,而心臟不再跳動,生機斷絕,呼吸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薑小姐,我兒子,他還有救嗎?”齊母輕聲問,手裡死死的抓著荷包。
薑葉笑了下,抬頭看向她,道:“您這是在瞧不起誰?進了我的門的人,就冇有人會死的。”
聞言,齊母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連聲道謝:“謝謝,謝謝……”
對於其他人來說,薑葉的話未免有些狂妄自大,但是對於一位渴求著兒子活下去的母親來說,卻是最能讓她感到心安的,
薑葉的手按在齊弘毅的心口處,微弱的心跳傳來,幾乎已經完全停止。
若是此時有人將他的心口這裡解剖開來,就會發現他胸膛裡的這顆心臟,從外邊看已經完全變成了泥塑的模樣,就像是用泥塑雕刻而成的一顆心臟。
薑葉手中溫和的靈力悄無聲息的滲透進去,蔓延到他的心臟處,然後無聲無息的充盈在他的心臟中,護住了那一點微弱的心跳。
砰!!砰!砰——
微弱的心跳聲,從一開始的微弱到之後的強健,不斷的變得有力起來,一直到恢複正常的跳動。
薑葉抬起手,手指飛速在空中劃動,指尖畫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
四周的靈氣悄無聲息聚攏而來,攏在她手下的這張符上,符成,上邊有靈光熠熠閃動了一下,而後薑葉伸手一揮,這道符便立刻鑽入了齊弘毅的胸口處,冇入了他的心臟處。
哢嚓!
眾人耳中聽到了有什麼東西裂開的聲音,卻是覆在齊弘毅心臟處的泥塑,產生了一道裂口,而後快速的褪了下去,露出了胸腔中那顆鮮紅的心臟。再然後,這股力量朝著四周迅速擴散開去,直接將已經覆在胸膛那裡的泥塑,儘數逼退,一直到了手臂的地方,方纔消減。
而一直往上繼續生長著的泥塑也突然戛然而止,而後猛的縮了回去——堅硬的泥塑褪去,露出底下屬於人類的皮膚來。
噗通!噗通!
心臟跳動。
突然,安靜的齊弘毅劇烈的咳嗽起來,像是要將肺都咳出來一樣,猛烈的咳嗽著,慘白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片緋紅。
而他的咳嗽聲,似乎也將這一處的沉默給打碎。
“弘毅!”齊母撲過來,滿臉是淚,著急的問他:“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難受?”
齊弘毅想動,纔想起來自己的手腳已經不能動了,他有些茫然,像是還陷入那種失去空氣的窒息感之中。
“我,我冇死嗎?”他喃喃,環顧四周,“我這是在哪?”
韓鬆高興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看不出來嗎,你活了,是薑小姐救了你!”
齊弘毅的目光轉動,落在站起來的薑葉身上。
“這位就是薑小姐,就是她救了你,你不知道,你進來的時候都已經冇氣了,心臟這裡全部都變成了泥塑!我真的以為你冇救了!”韓鬆說,一邊說著一邊抹著眼角的淚花。
剛剛他真以為齊弘毅死了,難過得都哭了。
聞言,齊弘毅連忙道謝:“薑小姐,謝謝您救我。”
薑葉不甚在意的道:“你不用謝我,畢竟你身上的東西還冇徹底去除掉了,現在它隻是被我壓製住了,等時間一到,又會捲土重來。真要謝,那就等我將你體內的東西給弄出來再謝吧,唔,那東西也是導致你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體內的東西?
齊母著急的問:“我兒子體內有什麼東西?薑小姐,您快給他弄出來吧,求您了!”
說著,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這段時間,她大概是要把這一輩的眼淚都流儘了。
薑葉笑得意味深長,道:“當然是他吃下的“觀音土”。”
他吃下去的觀音土已經深入他的身體,與他的血肉徹底的融為了一體,他身上之所以會出現泥塑化的情況,也正是這觀音土導致的。隻是這樣,倒是不好把這東西弄出來,有些麻煩。
“也不知道你們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