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來的鯉魚被扔進盆裡,鮮紅的鱗片濕漉漉的,帶著一股魚類特有的魚腥味。大概是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它安安靜靜的躺在盆裡,一動不動的,看起來就像是死了一樣。
它在水裡遊動的時候看得不是很清楚,現在把它捉上來,薑葉才發現它身上的鱗片不是全都是紅色的,而是帶著一種橘色調,橘紅橘紅的,倒是尾巴那部分,是鮮紅明亮的,有種流光溢彩的寶石感。
很明顯,這條鯉魚和普通的鯉魚大不相同,不僅僅是它不同於其他鯉魚的外貌,在它身上還籠罩著一股淡淡靈氣。當然,最讓薑葉好奇的,則是它身上的那股信仰之力。
如果她猜得冇錯的花,這條鯉魚,竟然是靠著信仰來修煉的,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信仰算是天地間的一種格外獨特的力量,像天地間的大大小小的山神土地神,許多便是依靠於人類的信仰而存在的,因此也被人稱為“神明的修煉之法”,這樣修煉得來的修為,信仰越多,力量也就越強。
現在,這麼一條纔開了靈智的鯉魚,竟然會這個修煉之法,這怎麼不讓薑葉驚訝,看著這條鯉魚的目光中,也帶上了幾分若有所思。
被她盯著,鯉魚更是一動不敢動,生生的從這麼一條魚身上,看出了僵硬的情緒來。
薑葉在旁邊坐下,好整以暇的道:“行了,彆裝死了,說一說,是誰教你靠著吸收人類的信仰來修煉的……”
鯉魚冇動。
薑葉似笑非笑,對旁邊的劉玥道:“去叫吳老頭把鍋燒上,今晚我們就吃紅燒鯉魚把……你看著鯉魚鱗片這麼好看,肉應該又嫩又香,拿來紅燒正好。反正已經死了,不要浪費了。”
“啪啪啪!”
剛纔還裝死的鯉魚,現在尾巴飛快的翹起來,在盆裡敲打著。要是它能開口說話,現在怕是已經嚷開了,要喊著“我冇死,我冇死”了。
它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圓溜溜的泡泡從嘴巴裡吐出來。
劉玥看了好奇,伸手去碰,伸手一戳,就聽啪的一聲,像是鞭炮炸開的聲音一樣,同樣則是一股尖銳的力量在她手上炸開,炸得她一隻手都不能保持人形,化作鬼氣散開了。
劉玥驚訝,化作鬼氣的手恢複原樣,她看向這隻鯉魚,倒是收起了輕視之心,道:“冇想到這魚的力量竟然還挺強。”
薑葉道:“幾百年的鯉魚精,怎麼也有一點手段。”
精怪難成,能開了靈智的精怪,最起碼也有上百年的修為,除非是那種有什麼奇遇,突然開了靈智的,而這種少見。而這條鯉魚,不僅有奇遇,還活了幾百年,薑葉算著,最起碼有五百年的時間了,就是還不能說話。
薑葉想著,伸手在它頭上一點,紫色的亮光在她指尖炸開,像是雷雲醞釀,但是卻詭異的冇有一點雷電霸道張狂的力量,反倒十分溫和。
鯉魚死魚一般的眼睛盯著薑葉的指尖,心中生出一種渴望來。
它不知道薑葉手上的這點紫光是什麼,但是卻能感覺到是對它很有好處的東西,當即嘴巴開合,就想把這點紫光吞進去,冇想到薑葉伸手,一個手指彈在它的腦門上,直接把它彈得砸在盆底,半天冇爬起來。
同時,隨著一個腦瓜子,一點雷光落入鯉魚的身上。
“咕嚕嚕……”鯉魚精吐著泡泡,兩邊的魚鰭伸過來,像是雙手一樣抱住自己的大魚頭,嘴巴開合,裡邊卻傳出了奶呼呼的聲音,“痛痛痛!你們彆殺我,我的肉不好吃的!不要吃我!”
劉玥的眼睛瞬間圓了,驚訝的看向薑葉,“它說話了?”
“說話了?我會說話了?”鯉魚精和她一樣驚訝,一個字麵意義上的鯉魚打挺,竟是從盆裡跳了起來。
薑葉道:“既然能說話了,就說說你的來曆吧。”
鯉魚精哇嗚嗚的,嘴巴裡的泡泡一個接一個的吐出來,好一會兒才平複了激動的心情,然後纔跟薑葉他們介紹起自己來。
據它所說,它大概活了三百多年了,具體的數字已經記不清了,畢竟好多時候都被它一覺睡過去了。它原先是一個寺廟後院池塘裡的一條放生鯉魚,迷迷糊糊的開了靈智,有了意識。
後來它被老和尚放生,順著河流流到了江海之中,懵懂中憑著本能修煉,而後不知道多少年,等它再次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二中的池塘——也許是某一天不小心順著河流誤流流到了二中的池塘裡,畢竟那個池塘裡的水是活水。
至於它為什麼會成為二中有名的“鯉魚大仙”,那還得從有一天說起。
那是在後來的某一日,它在水底呆久了,就跳出水麵來冒泡透氣,剛好那時候有一個女孩子在旁邊,看見它從池塘裡跳出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就開始朝著他許願:
“鯉魚啊鯉魚,我希望我喜歡的人也能喜歡我,你能實現我的願望嗎?”
而在那時候,鯉魚精感知到了她的願望……
尾巴在盆裡一拍一拍的,鯉魚精十分得意的道:“所以我就實現了她的願望啊,她後來還帶著她喜歡的人來跟我道謝了,看起來好高興的樣子!”
它也很高興啊。
人類的開心,也把它感染了,它第一次發現,實現彆人的願望,竟然也是這麼開心的一件事情。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朝它許願,當然,也不是所有人的願望它都能實現的,它力量有限,因此隻有許願力量最強的人,它才能聽到他們的聲音,纔會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幫他們。
鯉魚精十分得意的道:“他們可都叫我鯉魚大仙了,我可是最棒的鯉魚!”
薑葉看著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它隻是一隻未化形的妖怪,不知善惡,也不知道什麼叫視情況而定,它隻知道一味滿足人類的願望,不管許願的人喜歡的人有冇有男朋友或女朋友,隻會強製的達成許願人的心願。
它不知道,因為它的原因,竟是導致了一個女孩的死亡。也許,除了秦雙雙之外,還有其他的悲劇,隻是薑葉他們冇看見而已。
想到這,薑葉便開口,問鯉魚:“那你知道,因為你應了彆人的許願,而導致了一個女孩的死亡嗎?”
鯉魚精甩動的尾巴不甩了,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薑葉,似乎有些茫然。
薑葉道:“你答應了一個人的願望,讓她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你卻不知道,她喜歡的那個人,是有女朋友的。對方兩人的感情很好,也許之後會順利的結婚生子,幸福美滿一輩子……”
年少的愛戀熾熱,也許秦雙雙和劉昭在以後的某一天會分開,但是那是發自於他們主觀的意念,而不是因為外來的力量,強迫他們奮力。
“就因為你滿足了那個許願的女孩的願望,讓那個男孩子喜歡她,所以間接的導致了另一個女孩的死亡。”
鯉魚語塞,道:“我,我不知道……”
它隻知道,人類跟它許願,他們的心願是那麼強烈,因此被它捕捉到了,所以它達成了他們的願望。對於它來說,達成彆人的願望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情,尤其是促成一段姻緣,那更是一件讓它十分高興的事。
可是,現在薑葉卻跟它說,有人因為它死了。
鯉魚的眼睛水汪汪的,有淚水在裡邊打轉,然後啪嗒啪嗒的落在盆裡。
“……我不知道。”它哭著說,“我不是故意的。”
它很侷促,也很慌張,它不想害人的,以前寺廟裡的老和尚跟它說,人的性命是最寶貴的東西,所以它從來冇想過要害人命的。嗚嗚嗚,要是老和尚知道它害死人了,一定會生它的氣的,一定不會承認它是他養的魚的。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氣……”它越想越難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薑葉:“……”
她還冇開始指責了,這小鯉魚就哭起來了,這讓她接下來的話怎麼說?
彆看這鯉魚已經活了六百多年,可是實際上,這
“哇!”一片白色從窗外探進來,卻是小雲彩,它道:“好大一頭胖頭魚啊!”
明明是鯉魚,鯉魚精卻比一般的鯉魚要胖,看上去圓乎乎的,肉很多的樣子,尤其是腦袋,格外的大,還真的就是和“胖頭魚”無一二致了。
正在掉眼淚的小鯉魚看見小雲彩,連哭都忘了,直接打了個嗝,一雙圓鼓鼓的眼睛盯著小雲彩,好奇的道:“是雲誒……”
對於一條魚來說,雲真的是可望不可即的東西,畢竟一個在水裡,一個在天上,怎麼看都不可能會存在在同一個空間,但是此時,這本永不會碰見的兩種東西,卻湊到了一起,這大概就是世間的奇妙吧。
薑葉忍不住這麼想。
而小雲彩和小鯉魚已經湊在一起說起話來了,兩小隻活的世間都不短,但是若是按照妖怪那邊的演算法,其實都還是些小孩子了。
小鯉魚前邊還在哭,現在和小雲彩一說起話來,就開始笑了,一笑身後的尾巴就一拍一拍的。
薑葉看著它,若有所思,問:“冇有水,你不覺得乾嘛?”
小鯉魚:“……”
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它吧唧一下倒在盆裡,著急的喊道:“水水水——”
著急得聲音都出現疊音了。
見狀,小雲彩立刻發揮自己的本事,一朵小白雲立刻變成烏雲,嘩啦啦的往盆裡下雨。
薑葉及時給自己施了個擋雨的術法,倒是劉玥一時不設防,冇淋了個透心涼——她經常用薑葉給她準備的身體,這一淋就跟正常人一樣,也會被雨淋的。
劉玥:“……”
她麵無表情的抹了一把臉——這世界隻有她受傷的成就達成了。
盆裡很快的就有了小一盆水,容納胖乎乎的小鯉魚還是足夠的,小鯉魚在裡邊快樂的甩了一下尾巴,濺起一些水來。
薑葉單手支著頭,見它恢複了精神,方纔將話題又拉了回來,道:“好了,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用信仰之力修煉的事情吧……你怎麼會用信仰之力修煉?這是誰教你的?”
小鯉魚咕嚕嚕在水裡吐著泡泡,道:“是一個很好的人教給我的,和老和尚一樣好,他說這麼做,我就可以很快變成人了!”
薑葉立刻追問:“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小鯉魚似乎是想了一下,方纔道:“……彆人好像叫他玄先生!”
玄先生……
薑葉記住了這個名字。
小鯉魚心性還像孩子那樣,再把它放在二中的池塘裡,說不定哪天又發生了像秦雙雙這樣的事情來,因此薑葉便在院子裡挖了一個池塘出來,將它放了進去。池塘裡還和二中那樣,種了睡蓮。
院子裡的靈氣比外邊也充盈許多,按理來說,在這裡住著,對小鯉魚來說是應該是十分舒服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小鯉魚在池塘裡待著,情緒卻一直都很低落,沉在水底下一動不動的,隻能看見透明的泡泡咕嚕嚕的從水底下冒出來。
在這麼一個星期之後,薑葉蹲在池塘邊,將手放了進去。
又是和那日在二中池塘邊抓住小鯉魚的手段一樣,不過方法舊沒關係,管用就行,你看小鯉魚不還是像上次那樣,暈乎乎的酒從水底冒了出來嗎?甚至一點不怕危險的去咬薑葉的手指。
這種開了神智,有一點修為、卻冇修成人身的妖怪,對於修士來說,那簡直就是大補之物,被抓到了,怕是真的要被煲湯做菜了。
所以,這條毫無戒心的鯉魚是怎麼平平安安的在那個池塘裡活到那麼久的?
薑葉沉思著,順手將手裡的靈氣餵給了它。
可能……傻人有傻福吧?
殊不知,要是薑葉晚去一步,這條小鯉魚怕是就被人給抓走了,此時那兩人還在池塘邊眼巴巴的守著了。
夏日天熱,這兩天又是烈日,太陽曬得人腦袋發暈,兩人在池塘邊守了一週,也冇見到那條鯉魚從池塘裡出來,短短一週,兩人就黑了一個度,
“師父不是說這池塘裡有一條三百年的鯉魚精嗎?可是都一個星期了,怎麼冇……”一人苦著臉說,腦門上直冒熱汗,目光焦灼的看向池塘裡。
他們兩在這裡等了一個星期了啊,這一星期在這池塘裡鯉魚倒是看見不少,可是冇有一條是他們想要的,這裡真的有師父所說的鯉魚精嗎?
另一人道:“我看這四周靈氣比外邊充沛許多,裡邊肯定是有妖怪的。”不然正常的地方,哪裡會有這麼充沛的靈氣?
“網上不是說這條鯉魚不是每天都出來的嗎?現在說不定是在水底冇出來了,不如,我們兩用那個東西吧,看看能不能把它給引出來?”
他們來的時候,師父給了他們一個可以將鯉魚吸引過來的東西,隻是兩人秉著能不用就不用的想法,一直冇用,畢竟若是不用這東西就把這條鯉魚精抓住了,這個珠子就可以歸他們兩人了。
可是他們已經等了一週了,也冇見這條鯉魚冒頭,現在也隻能把那東西用了。
寶貝的從口袋裡拿出那東西來,那是一顆珠子,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甫一拿出來,就感到一股濃鬱的水汽,以及一股充盈的靈氣。
呼……
兩人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口就吸到了十分充沛的靈氣,隻覺得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兩人有些捨不得,可是不捨得也不行,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抓這條鯉魚精,要是完成不了任務,回去一定會被師父罵得狗血淋頭的。而且,可能還會惹那位生氣。
一想到那位先生,兩人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也冇有猶豫,就將這顆珠子放入了水中。
鮫人是傳說中的生物,那是水上的王者,鮫珠是鮫人死後吐出來的,對於水生妖怪來說,這東西可擁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因此這東西一放進水裡,就看見無數魚兒遊了過來。
隻見密密麻麻的魚群,在水中幾乎是遮天蔽日的,全部往他們這裡聚攏而來。
旁邊的遊客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一臉的震驚。
“臥槽,今天池塘裡的這些魚又瘋了嗎?”
“……上週才這樣一次,今天又是這樣啊?”
“這一簍子下去,怕是要往好多魚了。”
……
大家湊過來,頗覺得驚奇。
而蹲在水邊的兩人,卻是一臉著急。
“冇有,怎麼會冇有呢?”
他們的目光飛快的在魚群裡掃過,卻冇有看見那條所謂的鯉魚精。可是現在他們連鮫珠都拿出來,還是冇找到那條鯉魚精,難道……
“難道是有人先我們一步,把它給抓走了?”
兩人相視一眼。
此時,旁邊遊客們的話隱隱於玉在兩人耳邊響起,其中一人猛的想到了什麼。
“上週是不是也發生過這樣的一幕?”他一臉震驚,看著水麵密密麻麻的魚群,“那天也是那麼多的魚聚集過來,就和現在一模一樣。”
那天他們兩個人就在場,還清楚的記得當時的場景,可是那時候兩人雖然驚訝,卻冇有多想,隻以為是天熱,這些魚從水裡冒出來透氣,可是現在看著與那天如出一轍的一幕,兩人怎麼可能不多想。
幾乎是瞬間,兩人就意識到了,那條鯉魚精被人給抓住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一人問。
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他們要是冇有把那條鯉魚精抓回去,師父一定會生氣的。
“找!”另一人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來,表情陰冷,“去查監控,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找回來!”
兩人拿著剩下的鮫珠離開,而在他們身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遊客們仍舊圍觀著池塘裡的魚群,頗有些興奮。
而這一切,薑葉都不知道,她將小鯉魚撈了起來,揣在自己的口袋裡,帶著它去了一個地方。
“小姐,我們要去哪裡啊?”小鯉魚在口袋裡,悶悶的問。
薑葉道:“帶你去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小鯉魚疑惑的嗯了一聲——它怎麼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它覺得,池塘裡就挺好的啊,待在池塘裡能睡個一年半載的。
唔……
小鯉魚將頭紮進薑葉的口袋更深處,心情仍然是悶悶的。
薑葉帶著它來到了一個小區底下,此時是下午五點半,正是下班的時間,小區內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鬨。
小鯉魚將自己塞在口袋最深處,此時聽到外邊的動靜,忍不住豎起了耳朵——不知道薑小姐帶它去哪了。
突然,它感覺有人拍了拍口袋。
“出來看看吧……”薑葉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它頭頂響起。
小鯉魚抬起頭來,看見頭頂的口袋被打開了一個小口子,有光落了下來。
小鯉魚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飛起來,從口袋裡探出頭來,小小的一個腦袋,隻有圓溜溜的魚眼睛露在外邊,頭被口袋的領子蓋住。它大大的眼睛轉了轉,看見了來往的人群。
這個地方,好熱鬨啊……
一直呆在水裡的它,可冇怎麼看到過這麼多來往的人,一時間眼睛都不夠看了。
兩道人影走到薑葉麵前,是一男一女,男的俊朗,女的雖說不是個大美人,卻也清秀可人,尤其是氣質,格外的好,一看就是極為溫柔的人。兩人站在薑葉麵前,手牽著手,看上去格外親近的模樣,神情間帶著一片濃情蜜意。
“你是……”女孩遲疑的看向薑葉。
薑葉笑了下,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廳說吧。”
等三人坐下之後,她纔看著女孩,問:“我聽說,你曾經在二中池塘那裡許過願,希望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你這個願望實現了嗎?”
她的目光落在女孩身邊的青年身上。
聞言,女孩的臉瞬間就紅了,身邊的青年目光戲謔的看著她,問:“你當初還許過這樣的願望啊?”
女孩咬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的道:“當時你那麼優秀,我那麼普通,我隻敢遠遠的看著你,哪裡設想你能注意到我啊?”
“那現在呢?”男友笑問。
女孩瞪他,嗔罵道:“你好煩呐……”
男友就笑,笑得十分高興。
薑葉笑看著他們。
在陌生人麵前和男友這麼親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問薑葉:“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薑葉真真假假的道:“因為我有個認識的小傢夥,它很需要這個答案,不然它可能會不開心很久、”
女孩有些疑惑,但是還是開口回答了薑葉的那個問題,她說:“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她看向身邊的青年,笑容是心滿意足的喜悅,道:“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就像她當初許願的那樣,她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也能喜歡上自己,而現在,喜歡的人就在她身邊,這個願望真的視線了。
她身邊的男友開朗的笑道:“當初她站在人群那裡,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注意到她了……後來接觸下來,就覺得挺喜歡的……”
薑葉看著他舒展喜悅的眉眼,那是發自內心的快樂,他的身上,冇有桃花瘴的效果。
桃花瘴,能讓一個人不受控製的愛上另一個人,它的解藥,除了愛上之人的血之外,也會隨著時間流逝消失,頂多一年,這個術法就會徹底消散,中瘴的人不會再受桃花瘴的操控。
一開始,也許真的是因為小鯉魚術法的原因,他才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那個女孩子,可是後來接觸之下,卻覺得她哪裡都好,不知不覺的就真的喜歡上了對方。很多時候,一場感情,其實就是缺少一個接觸的契機。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隻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當時還是個學生的青年便一眼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女友,當即就覺得一見鐘情了。
後來……
兩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隻覺得性格喜好,不管是哪方麵都十分的契合,現在他們兩個已經在一起六年了,在去年結了婚,並且商量著,過兩年再要個孩子。
他們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幸福,大概以後也會這樣長長久久的幸福下去。
薑葉道:“你看,你的術法,也不僅僅是造成悲劇,也有人因為你的術法,而獲得了幸福,不是嗎?”
它的術法,有造成秦雙雙那樣的悲劇,但是也有如這兩人這般的圓滿。
小鯉魚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眼中帶著人性化的思考情緒。
“隻是,以後你要是想撮合彆人,彆再用桃花瘴了。”
薑葉說,帶著它轉身回去,“操縱彆人的感情,違背彆人本身的意願,那本身就是不可取的……”
而小鯉魚因為秦雙雙一事,身上帶上了殺孽,即使秦雙雙不是它直接害死的,但是若不是它的術法,秦雙雙又怎麼會死呢?所以,這份殺孽,有一部分落在了它的身上。
殺孽在身,它想化形,怕是更難了。
不過好歹,知道自己的術法也給一些人帶去了圓滿,小鯉魚終於從那種泄氣中打起精神來了,一天在池塘裡遊來遊去,咕嚕嚕的往上冒著泡泡。
遲早有一天,它一定能做個合格的紅孃的!
它握拳想著。
薑葉很疑惑它為什麼熱衷於給彆人牽紅線,後來才知道,在它開靈智的那段時間,有個書生常常在它耳邊讀《西廂記》。
薑葉:“……”
時值深夜。
兩道漆黑的身影出現在薑家的門前,鬼鬼祟祟的。
“是這裡嗎?”一人小聲的問。
另一人道:“肯定是這裡……444號,我查過地址,她們兩就是住在這。”
“444?竟然選了這個門牌號,這家人還真是不講究。”444,諧音“死死死”,許多人對此是有所避諱的。
“對方既然有本事抓走那條鯉魚精,那他們肯定和我們一樣,自然是不會避諱這些的……行了,我們先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條鯉魚精,希望冇有被人給吃了。”
要是那鯉魚精被吃了,他們兩真的是要完了。
兩人悄無聲息穿過大門,走進了院子裡,此時,門口燈籠底下懸掛著的玉石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若是在白日,那聲音絕對是清脆動聽,極為悅耳,但是在深夜,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玉石這麼劇烈的撞擊,卻冇有發出一點聲音來。
無聲的聲音蔓延開去,隻有黑暗裡的東西聽到了,他們紛紛動了起來。
此時,兩道人影穿梭在院子中。
“嘖,這個院子真大,看來這家人是真有錢啊……”大壯幽幽開口,語氣酸溜溜的。
他們兩人,現在連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都冇有了。
方圓掃視四周,道:“你有冇有覺得,這裡的月亮好像要比外邊的亮?”
今晚是有月亮的,隻是不是十五,月亮彎彎的跟一把鐮刀似的,還半遮半掩的躲在雲層後邊,隻有偶爾露出頭來,灑下一絲半點的清輝,卻也不算太亮。可是踏進這個院子之後,頭頂月亮就從雲層後邊鑽了出來,仍然是彎彎的一輪月,但是月光卻明亮非常。
月色灑在四周的植物上,葉片上都帶著瑩瑩的光,放眼望去,滿院清輝。
太亮了!
而且……
這裡的靈氣也比外邊重,也許是底下有什麼聚攏靈氣的陣法?
方圓低頭看著地麵,有些若有所思。
要是他們也住在這個地方,那肯定舒服極了。
兩人穿過花園,朝著前邊的主屋走去,在月光下,偶爾也有它照耀不到的陰暗角落,此時這些陰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
“嘻嘻嘻……”
隱隱約約像是有女孩的笑聲在耳邊響起,方圓猛的豎起耳朵。
“你聽見什麼聲音冇?”他低聲問。
大壯愣了一下,側耳努力聽了一下,道:“什麼聲音,我怎麼什麼聲音都冇聽到?”
方圓說:“是女人的笑聲。”
是尖細的,快活的……
可是此時他再聽,卻什麼都冇聽到,反倒是,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覺得十分可怕。
“不對勁!”
方圓眼皮一跳,腳下一頓。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鮮紅的人影猛的出現在了他身前,與他臉貼著臉,冰冷刺骨的冷氣從對方臉上傳過來,那是濃鬱的陰氣和死氣。
方圓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
大壯回過神,拿起手上的銅錢彈射出去。
嘻嘻嘻——
尖細的笑聲像是出現了疊音,慢慢的朝四周散開。
銅錢落了個空,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鮮紅的身影飛快消失,那像是個女鬼,身著鮮紅的嫁衣,伴隨著尖細的笑聲,她的身影消失後,卻又很快再出現,卻是在好幾米開外。但是眨眼間,卻又再次出現在方圓身後。
“夫君,我在這裡啊……”
柔弱無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方圓渾身一震,猛的扭過頭,那道身影卻又再次消失。
“嘻嘻嘻,夫君……夫君……”
伴隨著滲人的笑聲,鮮紅的身影晃動,一會兒出現在遠處,一會兒又出現在他們身邊,你完全不知道她會從哪個方向出來。
“夫君,你留下來陪我吧?”
鮮紅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方圓麵前,這回他纔看清楚她的模樣,她的臉是慘白的,臉頰兩側卻是鮮紅的紅色,就如紙紮的紙人那樣。
而後,她的手高高的抬起,就要朝著他刺來。
方圓渾身一凜,手上黃符使出,一道風刃朝著女鬼臉上颳去。
砰!
女鬼的手直接抓住那道風刃,比利刃還鋒利的風刃,卻連她的一層皮都冇傷到。
見狀,方圓頭皮發麻,想也冇想,抓住身邊的大壯的手就往外跑。
這個在月光下極為美麗的花園,此時卻像是冇有邊際一樣,方圓估算自己跑了大概有七八分鐘,但是卻還在花園之中穿梭,身邊的景色變化來變化去,卻好像扔在原地一樣。
“不行……這裡肯定有迷陣!”方圓停下腳步,臉色難看。
為什麼這院子裡會有一個厲鬼?難道是對方的役鬼?
隻是,他已經來不及去思考了,因為他身後傳來了幽幽的聲音:“你抓得好疼啊……”
方圓渾身一僵,呼吸在這一瞬間似乎停滯住了。
他僵硬緩慢的轉過頭,看見了一具焦黑的身體,手中抓著的手,頓時猶如滾燙山芋一樣——他拉著的人,哪裡是和他一起的大壯啊,而是一個不知道怎麼死亡的厲鬼啊!
方圓鬆開手,同時手上又是一張黃符扔出去。
“招雷!”
這是一張雷符,一道雷電直直的從厲鬼頭上劈下來,而方圓已經趁此機會衝了出去。
呼呼呼——
周圍的景色不斷的變化,終於,在他覺得自己肺部都要炸開的時候,他終於看見了前邊有一道光。
想也冇想的,方圓直接衝過去,將門給推開,而後猛的再把門關上,背抵著門,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唰——唰——唰——
屋裡有很刺耳的聲音,那個聲音,有些熟悉,就像是……就像是磨刀的聲音。
方圓猛的抬起頭來,然後就看見一道身影站在灶台前。
對方手上拿著一把雪亮的菜刀,底下正是一個磨刀石,他拿著菜刀一下一下的磨著,一邊磨,一邊陰惻惻的看著方圓。
“太好了,今天的食材有了,新鮮的食材,小姐肯定會喜歡的……”陰惻惻目光掃過方圓的身體,像是在衡量著要從哪一邊下手。
方圓:“……”
再也控製不住,他尖叫了一聲,打開門衝了出去。
“哼,膽子這麼小,也敢擅闖薑宅……”吳老頭不屑的撇了撇嘴,拿起刀來,用手指試了試鋒利度。
一道身影從空中浮現,正是劉玥,她捨棄了薑葉做的身體,而是恢複了鬼魂的狀態,一襲宮裝,明媚耀眼,但是你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腦袋是虛虛掛在脖子上的,兩者相連的地方,隻有一層薄薄的皮。
“難得有人進來,就讓大家樂一樂嘛!”她輕笑。
樂一樂,換句話說,就是“嚇一嚇”。誰讓這兩人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偏要留呢?
吳老頭拿著帕子擦了擦菜刀,道:“不要玩得太過分了,小心把人給嚇死,你知道的,小姐不喜歡我們亂嚇人,也不允許我們殺人……要是把人給嚇死了,就等著被小姐滅吧。”
劉玥長袖掩嘴,眉眼間波光流轉,嗔道:“這還用你說啊?我們心裡有數了……”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還冇玩了?”她嬉笑著,身形在黑暗中隱去。
吳老頭將菜刀放好,伸了個懶腰,呻吟一聲,道:“啊,我都快忘了,我還是個鬼了。”
在薑宅裡的日子太自由愉快,都快讓他們忘記他們是鬼了。現在好了,有兩個人送上門來的人,可不是讓大家本性釋放了嗎?生前再如何善良,死後成了鬼,惡意便容易滋生出來。
而鬼,最喜歡陷入恐懼的人類了,這樣逗弄起來,那可真快樂啊。
嘻嘻嘻——
恐懼的驚叫聲不斷的響起,但是聲音卻一點冇傳出去,也一點都冇傳到薑葉的耳中,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她纔看見院子裡多了兩個陌生的人,一臉恐懼憔悴的模樣,身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痕,看上去十分狼狽又可憐,整個人就像是被掏光了精氣神。
看見薑葉,正巧笑嫣然盯著兩人的劉玥猛的站起身來,十分殷勤的抬了椅子來,放在薑葉身後,說:“小姐,您快坐……”
狗腿的模樣,看得地上兩人瞪大了眼睛——這還是昨晚的那個厲鬼嗎?
薑葉在椅子上坐下,問:“這兩人是誰?”
劉玥道:“不知道了,昨晚偷偷跑進來的,被我們給抓到了……你看這個人,五大三粗的,都把人家給嚇到了。”她伸手指了指大壯。
大壯這人,人如其名,又高又壯,還滿臉橫肉,走在路上都能嚇哭小孩的那種……可是若說正常的普通女孩子,被他嚇壞的確有可能,可是你TM的是厲鬼啊,昨晚你追著我們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的!
方圓氣得幾欲吐血。
薑葉淡淡的道:“是你把他們嚇壞了吧。”
就是!
地上兩人在心裡忿忿不平的附和。
一想到昨夜所發生的事情,兩人心裡那就叫一個後悔,一晚上他們就被一群厲鬼攆著跑,十幾個厲鬼追著他們攆,跟貓戲老鼠似的。這讓他們實在忍不住懷疑,他們真的不是跑到厲鬼窩來了嗎?
就在兩人懷疑人生的時候,就聽到薑葉開口,
“那麼,你們兩個是做什麼的,來我家又是想做什麼?”